第289章 使者奪權

  而與此同時，只見在宅邸書房外，審配與戲志才對視一眼，皆不由得報以一陣苦笑。

  「你進去瞅瞅？」

  「我才不去！正所謂孟子曰：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誰知道屋頭那一位隱藏得會如此深...」

  「那...咱倆繼續候著？」

  「可以。」

  一語落罷，二人不禁暗暗點了點頭，遂老老實實地轉身準備去往庭院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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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豈料二人剛一轉身，迎面便正巧撞見了堪堪趕來的荀彧，後者有些詫異地詢問道：「兩位大人這是？方從書房出來？」

  「...」

  「這個...」審配微微皺眉，略顯為難地望了一眼戲志才，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得直叫荀彧愈發不解了起來。

  不過兩三息，他仿佛突然猜到了些什麼，連忙急聲說道：「莫非，是朝廷那位使者同殿下相談不快？」

  「還是說....殿下又學了對待何鹹的手段？」

  「當然不是！」

  聞言，審配連連搖頭，張了張嘴好似打算解釋，可不知為何最終也沒能說出來個所以然。

  「.....」

  荀彧稍稍松下一口氣，困惑道：「究竟是何事？」

  瞧二人依舊沉默不言，他頓時沒了耐心，當即就要越過這兩位大人走向書房。

  「哎哎哎。」

  「荀先生，別著急啊...」

  見狀，審配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攔下荀彧，然而身旁戲志才卻是默不作聲地一把拽住了他，遂用一番別有深意的眼神望向書房。

  下一秒。

  房門被荀彧敲了敲應聲推開，可待他剛越過門檻，抬起頭一瞧，面前竟赫然站著一名身披亮銀重甲，腰系短鐔鐵劍，背後負著兩把手持短戟的九尺壯漢。

  這人耳鬢如霜，面目兇悍，光是打眼一瞧，便曉得他武藝不凡，絕對屬於軍中悍將一類，那撲面而來的濃厚殺氣，讓荀彧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忍不住皺起眉頭。

  「典韋....退下。」

  忽地，就在此時，書房內傳來了一道讓荀彧倍感熟悉的嗓音，他扭頭一瞥，這才發現，原來如今端坐於書房正位上的，竟是那位許久未見的長皇子殿下，劉辯。

  不得不說，相比較於劉協而言，長皇子劉辯才是最能夠向外人詮釋何為皇室子弟的典型貴族。

  舉手投足間，可謂是氣度不凡。

  「荀先生，真是好久不見啊。」

  「有勞您這陣子，照顧吾弟...」

  劉辯嘴角含笑，隨即輕輕揮了揮手，那壯漢頓時心領神會，向後退了幾步。

  「大...大殿下？」

  回過神之後，荀彧眼眸一震，趕忙面朝主位拱手作揖，沉聲道：「博士祭酒荀文若，拜見長皇子殿下。」

  「哈哈哈。」

  「何需這般客套？」劉辯直起腰板，淡淡道：「說起來，吾曾經也算得上是荀先生的學生之一...區區繁縟禮數，就且免了罷。」

  一邊說著，他的眼神悄然掠向對面，只見此刻，劉協吊兒郎當地正翹著腿，滿臉不屑地哼哼了兩聲，仿佛在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見此，劉辯搖了搖頭，雙手交叉，口吻中帶著些許責怪之意冷不丁說道道：「協弟，此處不是雒陽，為兄希望你將那些小孩子脾性先收回去，咱們談談公事...好麼？」

  「收回去？」

  「呵呵呵....」

  劉協冷笑一聲，旋即扭頭瞥向荀彧，瞧對方一臉詫異的樣子，乾脆也懶得再寒暄下去些什麼。

  「本殿敬你是兄長，也就不說什麼難聽話了....但在談那些所謂公事之前，你且先與我解釋解釋...」

  「上谷八縣的駐兵，你哪來的資格命令他們後撤？」

  說罷，劉協自顧自地站起了身，用力拍著桌案怒斥道：「你知不知道上谷郡如今是個什麼情況？八座縣城連他媽千餘邊軍都湊不出來......

  「撤走駐兵？」

  「你是打算讓那些好不容易從戰火摧殘中撿回一條性命的百姓們，再次遭受到匪患劫掠之苦嗎？！」

  聽到這裡，荀彧面色微變，瞬間便明白了自家殿下為何會這般惱怒。

  原因很簡單。

  前段時間劉協被人當眾擄走之後，負責進守薊城例行整軍的曹操當即便下達了全軍搜尋的命令。

  可就在翌日黃昏降臨時，薊城西北方向卻突然莫名地掀起了一陣黃沙。

  好在留守城中的一干將校官吏早已得知了鮮卑簽下合約罷兵休戰，否則的話，就沖那陣黃沙，天曉得會鬧出些什麼亂子。

  可待離近了一瞧，曹操等人這才發現。

  來者不是旁人，正是原先領了劉協吩咐，負責駐守沮陽縣的虎賁騎卒。

  並且讓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這支騎兵當中，還混雜著一隊手持朝廷交接文書的【正牌使者】。

  彼時誰也猜不到，那所謂的使者，竟會是同樣身為皇室成員之一的長皇子劉辯。

  就連領兵大將育延亦是如此。

  身為鮮卑降將，面對著漢室文書當前，育延只得老老實實地俯首聽令，代為傳號上谷八縣，乖乖從沮陽抽出了全部騎兵連夜奔襲趕至薊城。

  而這也就是為什麼在劉協返回薊城的路上會碰見虎賁騎卒的緣故。

  「協弟！」

  「你過了。」長皇子劉辯深深地望了一眼劉協，平靜道：「說到底，難道你就有擅自駐兵的權利嗎？」

  「更別提讓一群鮮卑蠻夷進駐我大漢邊境....虧你想得出來。」

  「...」

  「此事日後我自會向朝廷稟報，上書父皇，哪輪得到你在這指手畫腳？」劉協面色鐵青，言之鑿鑿地補充道：「事急從權的道理，應該不用我教你吧？」

  「邊境重郡，近乎三萬騎兵，你是一個都不留啊？怎麼？我若晚回來一天，這薊城上上下下所有的將校士卒，是不是都得聽您的吩咐啊？」

  「難不成在你劉辯心裡，百姓的安危就不值一提？」

  「...」

  隨著話音落下，書房內的氣氛逐漸變得微妙了起來。

  沉默了大概十幾息後，長皇子劉辯清了清嗓子，鄭重地從懷中取出一份蓋著天子私印的文書擺至桌案。

  「協弟。」

  「陛下自始至終，僅僅給了你三次調兵之權....按理來說，無論幽州邊軍還是典軍營一部，早在盧龍塞一戰落下帷幕後，你便無了任何統帥之實。」

  「安撫百姓....平定亂軍，朝廷會出面解決。」

  劉辯飽含深意地伸出手將那份文書又向前推了推，低聲提醒道：「此乃父皇嚴令，希望你即日起自覺放棄手中所有兵權，好生歇息，七日後，隨我一同返回雒陽。」

  「別鬧得太難看。」

  「就當，給為兄一個面子，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