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她還不能死
2024-04-27 12:43:39
作者: 半百老叟
茫茫雪地中,想要背起一名個頭甚至稍長自己半個腦袋的女人,對於劉協來說,著實稱得上是一件比較吃力的事情。
尤其是四下時不時吹來的陣陣寒風,和那懸掛在半空幾無溫度宛若擺設似的太陽,更讓他親身體驗到了何為冬日蕭瑟。
好在積雪不多,方向也並不難辨認,否則的話,天曉得這一男一女到了最後會不會生生凍死在這片荒野上。
「喂,還活著嗎?吭個聲。」
每走過一段路,劉協總會這樣不厭其煩地詢問著背上那人,以免她因為失血過多或者寒冷的關係出現昏迷。
畢竟無論怎麼說,張寧的傷勢都不可謂不嚴重。
死丫頭與她妹妹截然不同,簡直不要太嘴硬。
「嗯...」
張寧氣息微弱的應了一聲。
也難怪,她險些就要被那一劍取了性命,如今失血過多,本應該是好好休息等待救援的時候,可惜卻被劉協背在身上,不得不接連遭受顛簸之苦。
想來此刻的她,眼皮早已困得不行,恨不得就此閉上雙眸,徹底睡去。
「保持清醒!別睡....千萬別閉上眼!」劉協將對方往身上又推了幾分,用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張寧倚靠在自己身上的腦袋,顯然是注意到了她那雙充滿疲憊的眼睛。
「放心...我懂的,這時若是睡著了,恐怕...就再也醒不來了。」張寧下顎微動,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
這番話,固然是讓人稍稍安心了些,可瞧著她那雙仿佛隨時都有可能閉上的眸子時,劉協不禁眉頭緊鎖,露出幾許擔憂之意。
媽了個巴子。
這倔丫頭。
他心中急切,思慮了片刻,遂主動找起了話題:「喂,你們姐妹三人為什麼要跑去荊州學藝啊?」
「當然是因為仲景師叔....」張寧迷迷糊糊地回答道。
「仲景?張仲景嗎?就是那位,醫術很高明的先生?」
「唔...」張寧輕聲應道,全然沒有繼續解釋下去的意思。
該死。
這個話題,她不感興趣嗎?
「...」劉協腦袋一歪,瞥向張寧那即將合上的雙眸,忽然咬咬牙問道:「那個,你可有喜歡的男子嗎?」
「女子也行....有麼?」
「咦?」看似昏昏沉沉的張寧聽到這話不由得一愣,旋即詫異地盯向劉協,紅唇輕啟說道:「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咳咳,蠢丫頭不是說了成婚一事嗎?我覺得,如果你要是先前有喜歡的人....如今不會為難麼?」
「啊,是這樣沒錯呢。」
張寧沉思了一陣,隨即點點頭道:「仔細回想起來,以往在荊州學藝的時候,貌似確實有個男人對我挺殷勤的。」
「然後呢?」
「被我殺了,卸成一團碎肉扔入了大海。」
「哈?」劉協身子一僵,只感覺從後背脊梁骨猛地竄出一股涼意。
見他這副反應,張寧得意地將腦袋垂了下來,輕笑著說道:「原先我還以為你是一個聰明人...荊州世家根深蒂固,哪裡會有男子願意向一介叛國餘孽投以愛慕之舉?」
一邊說著,她又往劉協的肩膀上靠了靠,微微吐出一口熱氣,淡淡道:「更何況我出身太平道...這世間沒有幾個男人會想要靠近我。」
【耍哥們玩呢是吧?】
劉協暗自翻了個白眼,嘴角譏笑連連,正苦心琢磨著下一個話題。
而此時,卻見張寧反問道:「你呢?作為堂堂二皇子,可有愛慕之人?」
「哎?」冷不丁聽到她這麼一問,劉協挑了挑眉,也不知怎地,腦海里赫然浮現出了拓跋月兒的身影,於是乎,他撇撇嘴低聲道:「有一位姑且算是朋友的姑娘吧...」
「哦?那這麼看來...為難的人應該是你啊。」張寧悠哉游哉地笑著說道。
「....」
「不在意麼?還是說你們那個婚約一詞,是假的?」
「自然是真的,小妹生性純良不假,但她沒有騙你。」
見此,劉協想了想,忽然對她下了一劑猛藥:「假設未來如果成婚的話,那什么九丹金液,會對你我的兒女產生影響嗎?」
「唉?」
貿然聽到這句話,張寧下意識地睜大了雙眼,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劉協不動聲色地用餘光瞥了一眼對方,瞧見靠在他背上的張寧臉色緋紅,再無任何困意時,嘴角不禁揚起幾分笑意。
「...應該,沒什麼影響吧。」
張寧小聲回答著,語氣變得愈發莫名。
「真的假的?你這麼肯定麼?萬一呢?」劉協趁熱打鐵,宛若連珠炮彈般接連問出了一串問題。
「...」
顯然,張寧有些被問懵了,她咬了咬嘴唇,目光止不住地閃爍個不停,好像忍不住竟開始主動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嘿,萬一,我是說萬一。」劉協玩味地笑了笑,繼續打趣道:「如果有什麼隱患...作為他或者她的母親,你知道該如何解除吧?嗯,本殿是說,那金液。」
「...唔....唔....這....」臉頰通紅的張寧咽下口水,不由得側了側身子,將雙臂托在下頜,換了一個枕在劉協肩膀上的姿勢,以方便她能夠仔細打量身旁人的面容。
「其實,若論符籙丹藥,小妹天資聰穎,從仲景師叔那裡學來的本事要比我多得多...」
「小妹?張芮那個蠢丫頭?」
劉協額角微微抽搐,難以控制地在心中升起一股惡寒,旋即咂咂嘴,不快道:「那你最好儘快惡補一些這方面知識...我想你也不可能會放心將自己的寶貝女兒或者兒子交給那個蠢丫頭吧?」
「我....你....兒子....」張寧欲言又止,臉色又是一陣通紅。
聞言,劉協偷偷打量著這位姑娘,見對方因為被自己幾句話的挑弄搞得面色紅潤,精神好轉了不少,遂暗暗松下一口氣,強忍著逐漸僵硬的雙臂,加快了腳下步伐。
他很清楚,哪怕用這種手段暫時吊起了張寧的精神,但口頭之利終究治標不治本,眼下這姑娘最需要的,就是包紮好傷口,好好地在一間暖和的屋子裡睡上一覺。
假設睡前能夠給她再來上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藉此驅寒暖身的話,效果應該會更加不錯。
再怎麼說。
這姑娘雖然劫持了自己,可陰差陽錯之下,卻又救了自己一命。
所以。
她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