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最後一道天子特權

  「這地方...還真是讓本汗感到有一種發自內心的難安。」

  柯比能眉頭緊鎖，隨即下令全軍加快步伐，盼著趁早度過這座關卡。

  可就在先頭部隊即將抵達盧龍塞關隘時，卻是突生變故，只見關隘四周射出無數支羽箭，頓時讓那些毫無防備的胡人傷亡慘重。

  

  「殺！」

  典軍營的大旗騰空而起，一支早已在此地埋伏許久且裝備精良的漢軍騎兵當即殺出，打了胡人一個措手不及。

  什麼？

  盧龍塞，竟有埋伏？！

  柯比能瞪大雙眸，嘴角微微顫抖，就連手中握著的韁繩在這一刻都不由地鬆了下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漢軍之所以會甘願放棄那千載難逢的夜襲機會，原來是選擇了在他們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

  而且看這架勢，此地騎兵貌似就是先前伏擊他們糧道的那支漢騎！

  劉協...那個臭小子....他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嗎？

  「殺！」

  在無盡弓弩箭矢的洗禮下，夏侯惇首當其衝，親自領著一支騎兵殺了進來，只是眨眼功夫便沖入人群，將這支先頭部隊攔腰斬斷，一分為二。

  而面對著突然襲來的攻勢，在場胡人儼然是傻了眼。

  要知道，他們現在根本就沒有任何防備可言。

  早在從軍營開拔之前，這些胡人的將校頭目們便提前告知了他們止戈休戰的消息。

  這也就意味著，只要他們過了這盧龍塞，便可以陣前分兵，前去駐守各地，好生修養一番。

  然而任誰都沒有猜到，竟會有一支漢軍早早地就埋伏在了這裡，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

  高明！

  瞧著前方逐漸大亂的軍勢，丘力居目瞪口呆，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終於意識到，漢人皇子讓他們焚燒軍營的真正用途到底是什麼。

  並非是夜襲！

  也更不是趁火打劫！

  漢人皇子壓根就沒有想過要靠一場大火做出些文章來。

  他只是想要讓柯比能斷絕了僵持下來的心思，轉而退軍後撤，最後...乖乖來到盧龍塞。

  畢竟如今已是十月時節，天氣變得愈發寒冷，倘若大營被燒，柯比能絕對不會願意再花費十幾日的光陰重修營寨，況且，軍中的糧草輜重，也不足以重修一座軍營。

  因此，一旦軍營被焚毀，柯比能就算再怎麼執拗，也只能老老實實地選擇接受現實，就此退兵。

  所以在盧龍塞提前藏下一軍，遠遠要比夜襲敵營實行起來要穩妥得多！

  鮮卑...看來是要敗了。

  丘力居眼神複雜地望向那些茫然失措的胡人，心中不免感到一陣唏噓。

  不過自己還有一點不解，那就是，此地埋伏的漢軍難道只有這麼點人嗎？

  正當他為騎兵數量感到困惑時，柯比能抽劍一揮，大聲喝令道：「都慌什麼？」

  「漢人不過寥寥幾千騎，咱們可是有五萬人！此戰優勢在我等！」

  「全軍聽令，兩翼出擊，中軍退後二十步，長弓手迅速就位！」

  談話間，柯比能早已平復下了慌亂的心神，在眾人面前展現出了他那鮮卑汗的氣魄。

  隨著命令接連傳下，此地胡人大軍，除去先頭部隊混亂不堪外，一部分胡人總算是恢復了些許戰意，可遺憾的是，因為昨夜一事異常疲憊的他們，現如今哪裡還有往日精力？

  明明典軍營騎兵外加千人義從，攏共不過近六千騎。

  但就是這麼點人，卻生生將胡人的前軍輕易撕裂。

  就連夏侯惇對此都感到百般詫異：今日這群蠻夷，實在是弱....弱得可憐。

  「大...大汗！」

  忽地，就在柯比能準備引著中軍向後撤去時，身後幾名鮮卑近衛卻是驚呼一聲。

  聞言，他皺起眉頭，向後一瞧。

  可身後一幕，卻是讓柯比能的臉色霎時一白，瞬間愣在了原地。

  只見原先永定河大營的那支漢軍，不知在什麼時候，已是盡數追了上來，正陳兵於他們身後，並且粗略估算一番，儼然是傾巢出動。

  旌旗飄曳下，近萬漢軍士卒整裝列隊，肅穆一片。

  劉協身披魚鱗鐵甲縱馬而出，遙遙地望了一眼柯比能所處的位置後，隨即掉轉馬頭面向漢軍，大喊道：「諸位。」

  「敵人就在眼前，你們怕嗎？！」

  嗓音雖然稚嫩，但卻勝在擲地有聲，引得韓當微微皺眉，有些好奇地將目光望向劉協。

  是要做戰前鼓舞嗎？

  說完這話，劉協沒有太久停頓，仿佛只是拋出了一個話頭，他身姿輕顫，眼神堅毅，沉聲道：「本殿不管你們怕不怕，但我們現在沒得選。」

  「站在你們面前的那些胡人蠻夷們，他們擅自越過邊境，屠我百姓，殺我同袍，掠我漢室之疆土。」

  「我等費盡心血，終在今日將這群宵小逼至絕境，一旦再行退後之事，你們知道屆時會發生什麼嗎？」

  劉協頓了頓，眉宇間閃過一抹戾氣，伸出手指向胸口惡狠狠地吼道：「我們的老祖宗會在地底下抱頭痛哭，因為他們不肖兒孫的膽怯，淪喪了他們用鮮血換來的土地！」

  「並且，你們的妻兒老小，將淪為奴隸，終生被這群茹毛飲血的蠻夷所欺凌！」

  「...」

  聞言，曹昂欲言又止，環顧了一圈四周，只見此處漢軍人人憤慨不已，心神之激盪，殺意之浩蕩，怕是他所見過的頭一遭。

  「今天太陽落山之前，怕是有很多人都將會死去。」

  「本殿的最後一道命令。」

  一邊說著，劉協眼睛微眯，從懷中將那份天子詔書取了出來，高舉於半空，繼續說道：「如若屆時你們看到本殿落下馬來，不要哀悼，不要停止衝鋒，緊緊跟隨軍旗，握緊長矛、揮舞刀劍，誓死方休！」

  話音落下，眾將心中一凜，曹仁瞳孔深縮，只感覺面前這道幼小身軀中，仿佛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陛下賜予的三道特權，原來這便是，最後一道命令嗎？！

  下一秒，劉協猛然抽出腰間佩劍，向著胡人大軍揮舞著，大喝道：「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

  「殺！殺！殺！」

  趙雲提槍附和，此地漢軍亦是紛紛如此，他們目眥欲裂，渾身膽氣勃然散出。

  「全軍...衝鋒！」

  見軍威已成，劉協也不再猶豫，當即收起佩劍，轉而握緊曹昂遞來的長槍，指向柯比能怒喝道：「將這群蠻夷，統統滅殺於此！」

  頃刻間，永定河漢軍咆哮而出，他們雙眸泛著猩紅，宛若群狼般，朝著面前這五萬羊群而去。

  合圍？

  柯比能做夢都想要完成的合圍之勢，此番陰差陽錯，倒是被劉協搶先一步。

  「完了...」

  望著身後這支漢軍，扶羅韓心中一涼，待得回過神，連忙撥馬趕到柯比能身前，急聲說道：「大汗，此戰已是難勝...您...」

  可還未等扶羅韓將話說完，迎面卻是赫然落下一記馬鞭，狠狠抽在了他的身上。

  一個踉蹌下，扶羅韓神色大變，滿是震驚地瞧著柯比能。

  「難勝？」

  「有天神護佑，數倍兵力，本汗豈會怕這些漢人？！」

  「劉協小兒不知天高地厚，區區一孺子也敢學人親臨戰場，此乃滅亡之道！」

  柯比能額角青筋暴起，也不理會扶羅韓的勸告，一把抓住對方衣袍，對其低喝道：「本汗命你率本部騎兵，現在便去將那劉協小兒的項上人頭為本汗取來！」

  聞言，扶羅韓臉色微微動容，想要開口反駁，但在察覺到附近鮮卑親兵飽含冷意的眼神時，最終只能將那些話統統咽回了肚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