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三萬胡騎起兵戈

  「...」

  此話一出，帳內一眾將領頭目皆是紛紛側目，尤其是扶羅韓，此刻更是瞪大了雙眸，難以置信地望向竇賓的背影。

  沒有人會去懷疑竇賓這話的真實性與否。

  雍奴太守是誰，他們也不需要去知道。

  因為只要掛上一個竇家門生的身份，那一切的結果就顯而易見了。

  

  柯比能面色微變，皺起眉頭詢問道：「你有把握嗎？」

  「雍奴太守田豫，乃我父親當年治下舊臣，他的孝廉出身，也是我父為他博來的。」

  聽到這話，柯比能的步伐不由得一滯。

  要是這麼說的話...這個漢人太守與竇家，那可是有著一層無法斬斷的聯繫。

  這一點，柯比能深有體會。

  「不過單靠一支戰船隊伍的話，你有把握深入敵後，攻城略地，亦或者...叩境雒陽嗎？」

  竇賓聞言搖了搖頭，恭敬道：「王上，末將此計並非是真的打算襲擊漢室腹地，末將只是想要藉此，來讓漢朝天子以及漢室朝廷感到威脅。」

  「...」

  「你的意思是，佯攻疑兵？」

  「沒錯！」竇賓點點頭，補充道：「漢室腹地百年以來未經戰事，貿然突襲定可使其大亂，無論戰果如何，只需將其鬧得越大便越好...因為只有這樣，朝廷才會向外求援。」

  柯比能思慮了片刻，恍然大悟道：「永定河漢營！....你是想迫使此地的漢軍不得不折返回防？」

  「王上英明。」竇賓面不改色地誇讚了柯比能一句，旋即鄭重說道：「若是能夠使得此地漢軍回防中原，那麼就算是東面那座漢營修地再怎麼固若金湯。」

  「也只是形同虛設，一場空罷了。」

  「好好好！」

  剛因為此計可行，接連喊了幾次好想要表達心中喜悅的柯比能似是突然想起了些什麼，遂皺眉問道：「可要是此地漢軍紋絲不動，仍舊駐守呢？」

  聽聞此言，竇賓嘴角露出了幾許神秘的笑容。

  「王上有所不知，漢室朝權自先代漢帝駕崩之後早就名存實亡...別看如今這位天子大權在握，但實際上...他所謂的詔書皇命，也就是在三輔之地稍稍管用一些。」

  「不然的話，王上當真以為，那漢家天子只願意派遣一營之士前來幽州支援嗎？」

  說到這裡，竇賓頓了頓，眼神環顧四周，篤定地說道：「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做不到！」

  「二十多年前發生的事情，沒有人會忘...漢家天子固執己見，惹怒了士人門閥，時至今日哪裡還調得動一些地方軍隊？」

  「所以王上現在也明白了吧？如果只靠中原州部那些毫無任何征戰經驗的地方衛戎軍來迎敵？些許烏合之眾，怎麼可能攔得住我等大軍。」

  到了這時，隨著竇賓的侃侃而談，帳內先前那抹因為戰敗而始終低迷的氣氛瞬間煙消雲散。

  一眾將領頭目只道是一片光明。

  不過，在場的另外一名鮮卑大將闕居此時卻眉頭不展，他微眯著眼，忍不住提醒道：「竇大將莫不是忘了，雒陽還有北軍五營！數萬禁軍！」

  話音落下，眾將內心剛剛升起的那抹喜悅便迅速褪了下來。

  是啊。

  無論北軍五營還是雒陽禁軍，那可都是實打實的漢朝精銳。

  然而，對於這話，竇賓面色不變，反而有些戲謔的扭頭瞥向闕居。

  二人對視良久，闕居皺起眉頭，不解道：「難道是我說得不對嗎？還是說竇大將有其他法子未曾說完？」

  「沒有。」

  「闕將軍，說得一點都沒錯。」竇賓點點頭，不知為何地笑了一聲，進而輕聲道：「但闕將軍是否被眼前這支漢軍給嚇傻了不成？」

  「竇大將這話什麼意思？」

  「莫非是在戲弄本將不成？！」

  「我可沒這個意思。」

  竇賓擺擺手，旋即也不再繼續賣弄關子，索性語重心長地解釋道：「我軍盡數可是騎兵啊...就算北軍五營俱在，但面對一馬平川的地勢，只需我軍手腳麻利些，他們又怎能追得上我們呢？」

  說白了。

  闕居這廝，乃至於帳中不少將領頭目，皆是因為眼前這座漢營的久攻不克，而忽略掉了他們自身天然的優勢。

  十萬胡騎，可不是說著玩玩這麼簡單的。

  「...」

  「那你又該如何將馬匹與兵員一同送上船隻？就憑那雍奴太守？他哪來那麼多船！」

  「這一點，就不需要闕將軍擔憂了。」竇賓老神在在，一副篤定無疑的姿態瞧得帳中眾人只感覺踏實許多。

  畢竟這話要是換做旁人去說，他們還真不敢如此相信。

  但誰讓，是竇賓呢？

  而沉思了良久後，柯比能也總算是拿定了主意：「好！那就依你所言...對了，你方才說這條計策兇險，稍有不慎便會使得數萬大軍頃刻喪生，這話怎麼講？」

  聞言，竇賓苦笑一聲，正色道：「此計雖然不錯，但卻要沿支流而下，後入黃河...這其中水路漫長，若是漢人對此有所提防，只需派遣一支水師圍剿，亦或者設壩蓄水...」

  「屆時，船毀人亡也只在一念之間。」

  柯比能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不過幾息後，便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本汗還以為你在擔心什麼，原來就是這個啊？」

  搖了搖頭，柯比能忍下了笑意，打趣道：「竇賓啊竇賓，你這是故意裝糊塗呢？」

  「漢人的冀州水師早已名存實亡，現在哪裡調得來人？而南方水師的話，則是距離此地相隔千里....他們是乘船，又不是會飛。」

  「別的不說，就算是讓那群漢人現在便提前洞悉了你的計劃，他們也來不及調兵。」

  「至於水流？本汗還就不信了，區區一條黃河而已，又能積蓄多少水勢...放心吧！」

  竇賓輕輕頜首，垂下頭來，在眾人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他的眼眸中閃過了一抹異樣的情愫。

  「那便承蒙王上吉言，但願如此吧。」

  「哈哈哈。」

  「好！」

  柯比能眉目舒展，當即站起身朗聲說道：「既然如此，本汗便給你三萬人馬，至於所需將校頭人...骨進！」

  聽到這話，帳中角落立馬走出一鮮卑小將。

  「你隨竇賓一同去。」

  隨著這道身影的突然出現，竇賓臉色微微有些動容，不過好在他反應迅速，只是三兩息便恢復如常。

  「唔...至於其他人，你看著挑就是，明日夜幕前給本汗個回復即可。」

  「王上無需如此麻煩，末將只再要一人就夠。」

  「哦？是何人能讓本汗的竇大將都這般果斷呢？」

  竇賓頓了頓，隨即單膝跪地，抱拳作揖，沉聲回答道：「末將要....」

  「拓跋猗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