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鳴金收兵裝仁義
2024-04-27 12:41:38
作者: 半百老叟
「點到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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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到現在,你也已經將那些雜胡統統送入了死局不是嗎?」
「扶羅韓,要是再打下去,可就不好收場了。」
聽到這番話,扶羅韓臉色一沉,下意識地扭頭瞥了一眼自己肩上的傷口。
竇賓說得確實沒錯,就拿今日這場戰役舉例,迄今為止,他們能對漢營造成傷亡的法子,不說幾乎。
根本就是全部依仗著兩翼長弓手敵友不分的滿天箭雨。
倘若沒有這支長弓手...僅靠一群下了馬的胡人便想攻城拔寨?
做夢去吧。
這就是白白送死,而且還是毫無意義的那種。
胡人善射不假,但這萬餘長弓手每一個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別說付出五倍的代價。
就算是現在已經折損的千人,就足夠讓扶羅韓肉疼不已。
沉默了良久後,望著眼前戰局,扶羅韓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嘆息道:「就聽你的吧...」
「鳴金...收兵。」
聽到這話,竇賓眉頭逐漸鬆緩,他輕輕點了點頭,旋即淡淡道:「那便由你引軍後撤,我來殿後。」
聞言,扶羅韓深深地望了一眼竇賓,眼神中流露出幾許說不出的複雜情愫。
「多謝。」
「回營後,我會為今日的莽撞向你單獨謝罪。」
「呵。」
「少說這些廢話。」
竇賓嗤笑一聲,冷著一張臉提起手中長槍便是拍馬上前,霎時間,就與一眾本部親兵和趙雲再度纏鬥至一起。
而不過片刻,段熲在第一時間便敏銳地察覺出眼前這支胡人退意萌生,戰意消散。
雖說心生不解,但如今他也只能為此感到慶幸。
只折損了一半嗎?
還好。
「小子。」
「你很強。」
戰局中心,竇賓眉目一簇,縱是此刻身為敵人,但他眼神中卻毫不掩飾對於趙雲濃濃的欣賞之意。
「拜入我麾下如何?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給你。」
話音落下,四周幾名漢人義從皆是驚詫連連,有些難以置信地將目光看向竇賓。
胡人將領,臨陣勸降?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然而,對於竇賓拋出的橄欖枝,趙雲卻是視若無睹。
唯一給出的回應。
恐怕就是在沉默間再度陣斬兩員鮮卑小將。
「...」
對此,竇賓不知為何,嘴角露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隨即輕輕頜首。
應該,撤得差不多了吧?
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逐漸退去的兩翼弓手方陣,竇賓抬起手,示意左右本部且戰且退。
而如此舉動落在段熲眼中,則是讓老頭子興奮不已。
千騎出擊,硬是擊退了胡人中軍!
雖說噱頭的成分比較大,但老頭子這一大把年紀了還能立下如此戰功。
哼哼哼。
且看看雒陽那些老物們,該如何迎接老頭子的歸來!
當然,段熲自然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撤軍喜悅沖昏了頭腦,似是銜尾追擊那般貪得無厭的做法,老頭子也曉得適可而止,連忙示意身旁義從打出旗語停止追擊。
待得竇賓引著本部親兵撤至內河外圍時,他忽地勒馬而停,轉身看向那支漢軍騎兵,心中思慮了片刻後,大喊道。
「那漢人小將。」
「可否留下姓名來?」
聞言,渾身浴血的趙雲先是一愣,旋即回過神,朗聲回答道:「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常山趙子龍是也。」
「常山趙子龍?」
竇賓頓了頓,一連將這個名字低聲重複了數遍,隨即緩緩點頭,繼續道。
「本將記住你了。」
話音落下,他再度看了一眼趙雲,搖了搖頭也沒再說些什麼,策馬帶著本部親兵迅速離開了此處。
...
「終於撤退了嗎?」
與此同時,夏侯淵在發現敵軍兩翼長弓手緩緩後撤併鳴金收兵時,心中一喜,緊繃的神情也在這一刻鬆緩了不少。
可就在撤退之前,扶羅韓還有一件事要做。
隨著幾名鮮卑小將一路高舉著白旗手持盾牌縱馬上前,在距離漢營尚有二十丈時不停地搖旗示意,夏侯淵當即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停止射擊!」
命令一下,營牆上的漢軍弩手紛紛停下了手中動作,但即便如此,他們仍目不轉睛地死死盯著那幾名鮮卑小將。
當然,之所以舉白旗,並不代表著扶羅韓會去選擇投降,與之相反的,那幾面白旗所代表的意思,只是他承認了此番戰敗,想要懇請漢軍允許他們收容屍體。
這一點,就牽扯到一樁自古以來戰場上不成文的規矩。
在大戰落幕之時,戰場上屍體眾多,為防止屍體腐爛發臭傳播病毒,導致大軍一潰千里,參與戰爭的雙方皆要為這些戰死的屍體進行買單。
無論是就地焚燒,還是找個地方掩埋。
總之,似是暴屍荒野,丟棄水源這般做法...在當今儒家思想遍布天下之際,還是很少有人敢這麼做的。
別看扶羅韓這群人在漢人眼中只是一群蠻夷,但蠻夷歸蠻夷,他們啊...
早就不是茹毛飲血的野蠻人了。
所以這也就是為什麼,夏侯淵會下令停止射擊的原因。
然而在他身旁,像是曹昂卻並不了解這則不成文的規矩,他皺起眉頭,忍不住提醒道:「妙才叔為何要停止射擊?難不成...您認為這支胡人會投降嗎?」
夏侯淵搖搖頭,瞥了一眼駐足於身旁的曹操,隨即輕聲道:「子修啊,那幾面白旗並非是投降的意思。」
說著,夏侯淵便為曹昂詳細解釋了一番。
得知了所以然後,曹昂頓時恍然大悟,連忙尋著視線看了過去。
只見營外尚存近千的胡人潰軍此刻也沒了繼續衝鋒的意思,反而將盾牌舉在胸前,緩緩前進。
不過,曹昂心中對此仍有些不太放心,嘀咕道:「應該不會有詐吧?」
「放心。」
夏侯淵笑著搖搖頭,指著那儼然快沒了人影的弓手方陣說道:「子修難道看不出嗎?」
「沒了弓手壓制,就算是讓這群人沖至牆下,他們也掀不起什麼風浪,沒事的。」
而此時,見營牆突然沒了聲響,劉協心中不免感到有些納悶,遂一路趕來,徑直走到了此處。
「怎麼回事?」
「為何停止射擊?」
聽到劉協的聲音,夏侯淵連忙轉身拱手作揖,隨即將方才的一幕以及那份白旗規矩與對方講述了一番。
「哈?」
「還有這種規矩?」
聞言,劉協探出腦袋狐疑地向外看去,果然瞧見那些手持著盾牌的胡人徐徐走上前來。
略微思索後,他冷笑一聲,不屑道:「說是收容屍體,可這分明不就是想要趁機回收些兵器甲冑嗎?」
夏侯淵聳聳肩,雙手一攤。
他哪裡看不出來這群人到底想幹什麼。
畢竟再怎麼說,胡人營中可還有兩萬手無寸鐵的兵員呢。
劉協皺起眉頭,輕聲道:「難道此時就不能發起進攻,將他們盡數殲滅嗎?」
饒是出自盧植門下,飽受了多年宮學教養,但對於這種戰爭規矩?劉協簡直是嗤之以鼻。
就算自己這麼做了,頂多日後傳出去也就掉點名聲而已,更別提自己現在...
本身就是半個臭名昭著吧?
「咳咳。」
「殿下!」
仿佛是看出了劉協的內心想法,一路跟上來的荀彧此刻臉色微變,輕咳了兩聲,有些不悅地盯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