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曲有誤周郎顧
2024-04-27 12:40:11
作者: 半百老叟
「既然如此。」
「微臣有一犬子琴藝斐然,便由他為兩位作曲可好?」
這時,左側一排坐席中,大司農周異撫髯輕笑,而他的這個提議,自然也得到了天子的應許。
片刻後,只見一身高八尺,唇紅齒白的青年緩緩起身來到殿宇中央朝台上拱手行禮。
他眉宇之間透著一絲淡漠,眼神清澈而又深沉。
「小生周瑜,拜見陛下,謹問陛下安。」
「當稱得上是一個美周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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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眼神跳動,瞥向周異,打趣道:「愛卿之子倒是如你年輕時那般相貌出眾。」
「陛下過獎,區區犬子,不值一提。」周異微微頜首,緊接著一個眼神示意,周瑜從宮女手中接過一把漢琴,放在懷裡簡單撥弄了兩下,旋即便欣然作拜盤膝於原地。
「瞧瞧。」天子側身對何皇后說道:「擁有如此兒郎,大司農卻依然謙遜,哎,倒是讓朕羨慕。」
何皇后尷尬一笑,本想要開口為長皇子反駁一些什麼,但嘴唇輕啟時,天子已將目光移向台下。
陛下說這話的意思,莫非是在暗示自己什麼?
沒來得及讓何皇后多想,只聽天子淡淡開口道:「還愣著做什麼?琴師以至,劍伴也來,難不成你還想要什麼嗎?」
雖然這話口吻平淡,並未摻雜其它情感,但台下群臣哪會有傻瓜,只是短短兩三息,他們就紛紛附和。
明明台上那位什麼都沒有做,何攜便陷入了被動之中。
曹昂率先接過禮劍,眼神餘光掃向身後,與趙雲對視一眼,對方頓時心領神會,暗暗點了點頭。
...
琴聲響起,殿內再度陷入安靜。
何攜單手抽出禮劍,手腕輕輕翻轉,縱然臉色陰晴不定,但此時也只得淪為舞者。
反觀曹昂,伴隨琴音愈發高亢,他手中禮劍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風,又如游龍穿梭,行走四身。
明明兩人風格大相逕庭,但偏偏因為那悠揚高亢的琴聲,在場不少人皆是情不自禁地將視線鎖定在這齣滑稽的劍舞上。
但這真的有意思嗎?
反正在劉協看來...讓他感到意外的,只有周瑜。
雖說現在醉意浮上心頭,但少數清醒的意識仍讓他將這張俊逸非凡的面孔記了下來。
殿內中央,隨著琴聲合奏,二人逐漸產生了奇怪的默契,時而輕盈如燕,點劍而起,時而驟如閃電,落葉紛崩。
在那一瞬之間,樂聲來至高潮,他們二人合力起劍,兩道青色劍光在空中畫出一道圓弧,進而相互碰撞。
錚錚之音搭配宛若千軍萬馬席捲而來的樂聲,剎那間,在場不少文臣仿佛感覺這一刻自己置身於血肉橫飛的戰場之上。
該說不說何攜雖是個紈絝二世祖,但論起武藝,他其實也差不到哪裡,只是每次的對手,都不是什麼常人。
手指款款落下,周瑜眼眸微垂,一言不發。
曲以落幕,劍舞以畢。
便在這時,忽然安靜下來的宮殿裡逐漸響起一陣掌聲。
似乎一直伏案醉倒的劉協猛然站起身來,面容緋紅微笑著緩緩放下手掌。
「好琴,好舞,好劍。」
他吐出一口酒氣,步子搖晃地踱步走出坐席,這一幕的舉動也看呆了台下群臣。
陛下尚未發話,二皇子卻說如此逾越之言。
不少在此之前還未了解過劉協的權貴名士都不禁感到愕然。
恰逢就在這時,左側第一排盡頭處,有一人悠然自得道:「如此良辰美景,二皇子不如作詩一首,增個添頭如何?」
這人是誰?
盧植皺起眉頭,順著聲音來源處望了過去。
這廝...
是叫李儒吧?
并州刺史董卓的那個女婿。
這般言語,自然引起了眾人注意,與劉協交好的那些人將擔憂的目光看向他。
醉酒成了如此模樣,還要作詩?
何皇后輕聲喚來身旁太監,打算吩咐其將侍衛喊來,免得劉協這個醉鬼做出些什麼有損皇家威嚴的荒唐事,不料天子卻是抬手打斷,冷眼瞥向她,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開口道。
「那是朕的麒麟兒,些許挑釁,難不倒他。」
...
何皇后聞言錯愕不已,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在對上那無形之中的壓迫感時,這名女子也只得就此作罷。
...
「讓我作詩?」
「哈哈哈。」
劉協踉蹌地向前走了兩步,坐在台階上翹著腿戲謔道:「那你總得讓我知道知道,你是哪位吧?」
「不才在下。」
「并州刺史別駕,李儒。」
青衣男子起身微微一笑,他自是察覺到台上天子對此事的容忍度,所以才會如此放肆。
況且這件事中...自己扮演的角色只是一雙手套,
「怎得又是刺史別駕。」
劉協低聲嘀咕了一句,隨即看向台下曹昂,對其高聲喊道:「為我拿酒來。」
聞言曹昂臉色一怔,有些猶豫不知是否該上前,可就在這時,趙雲提著酒罈快步送到劉協身前。
「子龍,你!」曹昂剛要低聲喚上一句,卻見劉協拍起酒壺封泥,舉壺痛飲,不過片刻,這足有一斤的美酒便被他送入腹中,只聽一個酒嗝響起,劉協再度起身,身子已是搖個不停。
這玩意....後勁可真大啊。
劉協晃著身子腳步輕躡徑直下了台階,在曹昂愣神間,他已是置身於堂中。
迎著四面八方看向自己的目光,劉協雙眸晶瑩潤澤地看了一眼同樣愣在原地的何攜。
「你這個傢伙,被人當槍使了,還不知道呢?」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濃厚酒氣,何攜微微皺眉,有些詫異地望向劉協,他實在是沒聽懂對方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蠢貨。」
「無論到底是誰給你出的這個法子...以後,還是長點心吧。」劉協看著他的雙眼,口齒不清道:「無妨,今日這事,本殿看得很清楚。」
「殿下。」
「難道是不願作詩,藉此推脫嗎?」
李儒面色平淡,那瘦削的身子好似山松般屹立,絲毫不懼身側一些人看向他那近乎快要殺人的目光。
「作詩,有個球用?」
劉協站定腳步,冷笑道:「不如我們玩得大一些。」
「就依照騎都尉先前所說。」
「你且派...隨便派個人,與本殿在箭術上奪個彩頭。」
哈?
何攜聽到這話,只感覺更是摸不著頭腦。
他剛剛有說這話嗎?
不是,劍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