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黃雀在後

  這老登果然搞我！

  劉協臉色一黑，死死地盯著自己這位好父皇。

  直到現在他才終於反應過來，為什麼這個老登會再三強調讓自己務必前來內朝。

  最後甚至還讓蹇碩這個老太監專程跑到牢獄門口等著自己。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頓時明悟的劉協咬牙切齒，憤慨地攥緊拳頭。

  

  當太子？

  自己這半吊子水平別說治國，就算是把一個縣城交給他都夠嗆能整治好。

  中興漢室，然後自己當個盛世逍遙王難道不比那什麼太子好？

  想到這裡，劉協起身拱手說道：「父皇明鑑...就算您決心改變祖制以考察立太子，但這事與兒臣可不相干。」

  「此等懲罰，還是交由皇兄比較好。」

  懲罰？

  聽到這話，劉辯面露古怪，剎那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難道這叫懲罰嗎？

  「你想說什麼？」

  天子微眯著眼，臉上充斥著從未有過的怒容。

  老農皆說強扭的瓜不甜，但自己若是不逼一把，這個逆子豈不是真打算就這麼白白浪費自身才識不成？

  「兒臣想說的很簡單...請父皇，收回成命。」

  劉協強忍著心中鬱悶，硬著頭皮老老實實辯解道：「實在不行，就權當兒臣將這太子位讓給皇兄是了。」

  「混帳！」

  然而當劉協這話剛一說完，卻見天子勃然大怒，一掌直接拍在龍案上，驚得殿中官員皆是為之一顫。

  「太子之位乃國之根本，讓？你把這當作什麼？過家家嗎？！」

  說完這話，天子猛然站起身，那股帝王威壓瞬間逸散開來。

  「朕意已決，莫非你打算抗旨不成！」

  這一幕的突然轉折，嚇得劉協面色一變，即便心中早就知曉這老登是裝腔作勢，但身體卻是異常誠實的一軟。

  劉辯皺起眉頭在旁低聲提醒道：「協弟...你就莫要惹父皇生氣了。」

  「是啊小殿下。」

  蹇碩在此時也湊上前來，隱晦地低聲說道：「殿下且莫要再忤逆陛下，惹得陛下愈發動怒了。」

  甚至於只是眨眼間，台下以袁司徒為首的眾多官員在這一刻屈身來到殿中央，齊刷刷拱手高聲勸誡道。

  「請小殿下謹遵陛下旨意。」

  氣勢之浩大，聲音之嘹亮，讓那王尚書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三公沒有人出面指責陛下此舉荒唐，反而要上前主動請求這個混世小魔王答應此事？

  自己，自己是做夢做糊塗不成？

  「莫要多說，就這麼決定了！」

  天子大手一揮，打斷了想要開口說話的劉協，緊接著他眉毛一蹙，看向長皇子劉辯，冷冷道：「辯兒，你是嫡長子，就從你先來。」

  「且選一個去處，朕不會予你們實質官階，但卻會給你們參事處決之權。」

  「…」

  不得不說，劉辯如今的心情很是複雜。

  縱然是對於這個弟弟，他其實還是有些虧欠之意藏在心中，但如今這考察太子位的說法，卻也是讓他不得不與劉協成為對手。

  事到如今，他自然也沒有任何打算忤逆的意思。

  可以提前在朝中光明正大安插親信，先前歷朝歷代也沒見過這般事。

  左思右想後，劉辯輕聲說道：「兒臣，選司隸校尉...」

  京都監察之處啊。

  真是會挑。

  袁司徒眼眸一轉，抬起頭望向對方。

  雖說讓皇子入朝聽事很是荒唐，但司隸校尉部？

  誰人不知道這些年來，那可都是河南尹代為執掌司隸校尉事。

  何家身為長皇子的母家，看來也能藉此機會為他提供不小的助力。

  不簡單啊。

  「好。」天子點點頭，隨即在他怒容未減的目光注視下，劉協恨恨地咬咬牙，在沉思了半晌後，這才開口回答道。

  「大司農。」

  「哦？」

  聽到這個逆子做出的選擇，饒是早就做好心理準備，可天子卻還是感到有些驚訝。

  這可是九卿之中，最容易被人忽視掉的衙門。

  這孩子，莫不是在刻意與朕作對？

  不過也好。

  反正日後這也算是將他身上惰性消磨了些許，起碼這才有點皇子的模樣。

  「允。」

  天子一甩衣袖，緊接著轉身面向殿中官員朗聲道。

  「那便如此安排。」

  「蹇碩，擬旨吧。」

  隨著話音落下，台下官員紛紛以跪拜大禮叩謝皇恩。

  這場宛若鬧劇般的立儲一事，任誰也可以預想到，在未來不久後將會在這天下掀起一番波瀾。

  待得事情落幕，劉辯面帶歉意地看向自己這個弟弟，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說到底，若不是因為自己非要坐上這個太子位，可能這也不會將劉協牽扯進來。

  自己...

  愧對於他啊。

  良久後。

  待等殿中眾人都離了個差不多之時，劉協這才轉過身，鐵青著一張臉，沖天子冷冷道：「你滿意了？」

  對此，這位大漢天子一言不發，滿臉怒容直至目視著殿中官員逐一走遠後，他這才轉過頭去，面朝劉協。

  就跟劉協猜的一樣。

  此刻的天子，臉上哪裡還有什麼怒容？只有那掩飾不住的笑意！

  這個老登，就是故意的。

  「如何啊？協兒。」天子笑呵呵地說著，緊接著不慌不忙地將手搭在這個兒子的肩膀上。

  「學到了嗎？」

  「以後可要小心一些，莫要如此輕易，就著了別人的道。」

  「父皇意思是說，我還得謝謝您？」

  劉協恨得牙痒痒，手腕早已暴起青筋。

  「難道父皇就不怕，兒臣只是掛個虛職，反正對我而言，考評不考評也不重要。」

  「可問題是，你辦得到嗎？」天子深深地望了一眼劉協，用看似平淡卻又蘊含著某種壓力的口吻正色說道：「即便心無儲君，但漢家天下，協兒難道打算就這麼讓它荒廢下去嗎？」

  對上天子這番眼神，劉協忽然在這一瞬間感覺到一股無法言喻的壓迫力，這位大漢天子的身軀就仿佛山嶽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

  「乖乖去大司農當值吧。」

  「畢竟若是真打算動兵邊境...糧草，可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