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話 魔高一丈

  第216話 魔高一丈

  五個海盜團相約在'亂'流海附近碰面，時間定為新月七日，克里斯丁最早到達，唐克跟尤尼絲也在約定日期前幾天相繼到來，瘋上校摩爾多在約定當天準時趕到。 五個海盜團當中，只有涎水狗皮爾的海盜團遲遲沒有來。唐克對此不屑一顧，在他看來，涎水狗那二十艘船可有可無，對這次的行動影響不大。

  但克里斯丁對於涎水狗的缺席深表遺憾，他詳細地調查過三葉草商隊的情況，在商隊中，一共有三艘魔動船壓陣，為首的還是非常棘手的踏浪騎士號。他選擇的幾個合作夥伴，都有其目的'性'。瘋上校摩爾多跟格陵蘭帝國有舊仇，在這一戰中一定會非常出力。唐克有金鬍子庇佑，有非常大的威懾力，會讓商人們畏手畏腳。涎水狗的魔動船防禦力很強，可以用來阻擋三葉草商隊的魔動船，失去他的幫助，這一戰會吃力許多。

  至於選擇尤尼絲，則不需要太多理由了，她的海盜團是五個海盜團中最強大的，起到決定'性'作用。

  對於涎水狗缺席一事，克里斯丁三番五次地表示可惜，瘋上校摩爾多終於聽不慣了，說出了一個在途中聽到的重磅消息。

  

  「那條丑狗不是不想來，而是不能來了。」摩爾多剛剛喝乾一大杯伏特加，正在往空酒杯中注入新的酒水。這裡是血腥魔術號的'露'天甲板，三個大團長圍坐在一起，一邊喝酒一邊閒聊著。當然，一向態度冷淡的尤尼絲是不會出席這種聚餐的。

  「為什麼不能來了？你還知道什麼？」克里斯丁追問道。

  唐克跟涎水狗有點過節，所以也提起了一些興趣，放下了油膩膩的雞腿，把目光投向摩爾多。

  摩爾多平平淡淡地說：「我在港口補給的時候聽到了一個消息，涎水狗因為攻擊了蒼天號，並揚言不把金鬍子放在眼裡，招來了金鬍子的報復，被金鬍子的一支艦隊剿滅了，他的二十艘船全部被擊沉，其中當然也包括那艘'亂'七八糟的布丁號。從此以後，世上就沒有毒牙海盜團了。不過，有人說皮爾僥倖逃掉了，因為沒有人發現他的屍體。」他說完就緊盯著唐克看，潛台詞好像是：都是你這個傢伙幹的好事。

  唐克聽完之後樂得前仰後合，他之前派人故意散播謠言，目的就是借刀殺人，讓金鬍子好好收拾涎水狗，沒想到金鬍子還真是給面子，一出手就讓涎水狗滅團了！這個消息可真是讓他倍感舒坦，暢快到了骨子裡，只覺得天也高了，海也藍了，胃口也大開了……

  克里斯丁一臉幽怨地望著唐克，說：「唐克老弟，你這一絆子直接把涎水狗絆到深淵裡面了，他好歹也是我們的合伙人，沒有了他，我們自己就得多出力了。」

  唐克止不住地笑著，無所謂地聳聳肩道：「是他先招惹我的，純屬活該。我總不能因為他是合伙人就當了軟柿子。至於這次劫掠行動，我感覺我們的實力足夠了。」

  四個海盜團的船加到一起，共有一百八十多艘，總數要比三葉草商隊的船多出二十多艘，而且有七艘是魔動船，三葉草商隊絕不是對手。他們這一次的劫掠行動，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是占有很大上風的。

  好在克里斯丁跟涎水狗沒有什麼深交，他鬱悶了一小會兒之後就釋然了，還跟唐克聊起了關於忍耐力的話題。

  「唐克老弟，有句話叫做小不忍則'亂'大謀，對於男人來說，如果遇到了讓自己憤怒的事情，爆發出來是很容易的，但忍耐下來卻很難。忍耐要比爆發需要更多的力量。」克里斯丁做了一個向下壓的手勢，「能控制住自己，這才是強大的表現。」

  唐克瞥了克里斯丁一眼，不以為然地說：「忍氣吞聲的人生還有什麼意思可言，而且你不是說過，要讓生命中每一分鐘都過得逍遙快活麼？」

  「很多時候，忍耐之後的爆發，會更加的痛快。我所要做的，就是在爆發之前把所受的傷害不當一回事兒，那樣一來，我就可以保證自己天天開心啦。」克里斯丁得意洋洋地說。

  摩爾多一臉沉悶的表情，他有所觸動，忽然悶聲悶氣地'插'話道：「有些東西，是不能不當一回事兒的，比如說亡國之痛。」他顯然還惦念著故國被滅的事情，無法釋懷，所以才會如此仇視格陵蘭帝國。

  唐克做為穿越者，非常能夠理解這種愛國之情，他望著摩爾多的表情鄭重了起來。

  克里斯丁舉起杯，裡面的咖啡搖晃不止，他說：「摩爾多上校，衝著你這份忠心愛國的偉大情懷，我敬你一杯。」

  三人碰杯之後，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摩爾多的亡國之痛看起來稍稍緩解了一點。幾人接下來的話題都是一些東拉西扯，克里斯丁在席間給大家展示了一下偷盜絕技以及沙啞的歌喉。唐克叫人取來撲克，表演了一手簡單的撲克魔術，他能讓五張神明牌永遠挨在一起，就算切牌也會自然歸攏到一塊。克里斯丁只看了兩遍便破解了唐克的這個小魔術，當場模仿出來。摩爾多始終很少說話，默默地看著這兩人表演。

  天空傳來一聲鷹嚦，吸引了三位團長的目光，他們抬頭觀看。

  克里斯丁眯起眼，減小陽光對於視力的影響，他嘀咕道：「這訊鷹有點眼熟，可能是我的。」他的猜測沒錯，這頭訊鷹盤旋了一會兒，最後奔著這裡來了，很沒禮貌地落在桌子當中，對著他大叫。他取下訊鷹身上的信，埋頭閱讀，他的眉頭忽然緊鎖起來，好像信中有不太妙的消息。

  唐克忍不住問道：「是關於三葉草商隊的信息麼？」

  克里斯丁沒有分心回答，目光仍在信紙上反覆掃視，他點點頭，確認了什麼，沉痛地說：「沒錯，正是關於三葉草商隊的，但傳來的是個讓人憂傷的消息。」他嘆了口氣，仍然握著信件不放，「信中在表面上說，三葉草商隊改變了航路，讓我們離開這裡，前去另一條航路攔截商船。可這只是表面信息，裡面還隱含了更深層的含義。這封信確實是我的手下寫的，但這中間有好幾個字母的筆跡故意寫得稍稍不同，如果不仔細看是不能發現的。由此看來，這封信是在被'逼'無奈地情況下寫出來的，我的手下在警告我，這是一個錯誤信息。」

  唐克的表情也越來越凝重，克里斯丁的'奸'細被人揪出來了，這是非常糟糕的事情，但他還抱有一絲好的幻想，問道：「只憑几個稍稍不同的字母就能判斷？」

  克里斯丁非常篤定地說：「這就足夠了。我的這位手下是非常可靠的人，我對他的字跡也很了解，他寫下的信，哪怕一個字母都不會出現誤差，這就是他，是個相當一板一眼的人。」

  唐克能聽得出來，克里斯丁對那位殉職的手下非常看重，所以表現得這麼傷痛。不過眼下不是給這位'奸'細開追悼會的時候，他進行了一番短暫的思考，推測道：「如果你猜測的沒錯，商隊的人一定是想要將計就計，把我們騙到其他航路去。」

  摩爾多點頭表示同意，他倒是沒有顯得太過擔憂，也可能因為他的表情已經不能再糟糕了。

  克里斯丁整理了一下情緒，平靜地說：「你說的沒錯，按照這樣來逆向推斷的話，他們騙走我們之後，還會按照原先的航路前進。」

  唐克接口道：「他們將計就計，我們也同樣可以將計就計！我們根本不需改變什麼策略，只需要繼續守在這裡就可以了。在這裡，我們仍然能等到那幫商人，然後把他們兜里的錢搶得一乾二淨！」

  三位海盜團長商量了一番之後，都覺得這個推斷成立，應該堅守在這裡。克里斯丁的悲傷情緒沒有維持多久，他借著這個話頭，湊到了花之逝號上面，把這件事告訴了尤尼絲，尤尼絲對於這個決定也表示贊同。

  三葉草商隊會長西卡蒙的小計謀'露'出了破綻，沒能騙到狡猾的克里斯丁，這樣一來，雙方仍然按照原先的劇本照常進行，一場海盜與商人間的曠世海戰即將來臨。

  沒有了克里斯丁，這場三人宴會宣告散席，唐克帶著三分醉，回到了自己的船隊中，蒙頭大睡了小半天，沒等睡得夠本呢，就被手下人給叫了起來。他'揉'著惺忪的眼睛，詢問手下叫起他的緣由，手下略顯驚恐地報告，聲稱有一隻訊鷹落到了蒼天號上，帶來了一封信。

  唐克一聽有訊鷹送來了信，推測可能是龍巢島寄來的信，如果真是這樣，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他一這麼想，打足了精神，拆開信，認真閱讀起來。他看到寄信人的落款時，嚇了一跳，上面標註的名字是幸運星號船長卡夫，而不是龍巢島的什麼人。

  當初唐克為了完成任務，胡'亂'糾集了一群老弱病殘，讓海盜團的人數壯大不少，但是這幫人沒有什麼戰鬥力，他為了打發這幫人，索'性'買了一艘二手小船幸運星號，讓這幫人乘著這艘船去幫他打探納迦魚人的消息。時隔這麼久，他已經不把這當回事兒了，沒想到那幫烏合之眾倒是真派上了用場，打聽了不少有用的消息，一起塞到信封里派訊鷹送了過來。

  訊鷹送信是需要標記的，一般都是固定的某艘船、某片海域或者某個旗幟，這隻訊鷹得到的標記就是蒼天號的樣子，它一路飛來，全憑運氣才找到了這裡。如果訊鷹沒能找到相關的船，或者在中途遺失了信件，就會無奈折返。

  唐克心中驚嘆了一下，隨後才仔細看信中的內容，吸引他注意力的是最後一張紙上提到的信息，裡面聲稱在格陵蘭的港口中打探到，食人海盜團派出了大批的納迦魚人，穿過了黃金海門，目標是搶下三葉草商隊！如果消息準確的話，唐克他們就要面對納迦魚人這幫兇悍的對手了，他心底湧現出一股寒意，那幫魚人如果成群結隊的話，在海上的戰鬥力是非常驚人的。

  幸運星號這幫烏合之眾送來的消息竟然如此重要，讓唐克在心裡記了一分，喃喃道：「看來得給你們漲工資了呢。」

  這件事非同小可，唐克把信揣到懷裡，風風火火地出了屋，雖說現在正是吃晚飯的好時候，他還是第一時間把幾位海盜團長叫到了蒼天號上，其中還包括一向態度冷淡的尤尼絲。幾人聚到一起在封閉的屋內談話，屋內再也沒有其他多餘的人。

  「各位，我得到了一個消息，是從美夢海發來的，據說食人海盜團跟我們一樣，也要去打劫三葉草商隊，目前正在往這邊趕來。這個消息在港口傳得沸沸揚揚，總不會是空'穴'來風。」唐克嚴肅地說，掃視著另外三位團長的表情，就連尤尼絲聽完了這句話之後，都眼睛一亮，其他兩人也都有些震驚。他把信掏了出來，給幾人閱讀。雖說這只是在港口打探到的消息，但誰也不敢輕視，只能假設食人海盜團確實出動了，並做出最壞的打算，研究應對之策。

  克里斯丁愁眉不展道：「這樣一來就麻煩了。你知道食人海盜團派出了多少魚人麼？」

  「三千條以上。」唐克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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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寧願多跟一百艘船戰鬥，也不願跟這幫納迦魚人戰鬥，他們鑿船的本事實在太陰毒了。」克里斯丁搖頭道。

  「我跟食人海盜團有過一些過節，所以在船上備了很多專門對付魚人的武器，比如深紅水母、深水炸彈之類的。你們呢？帶著那麼多船，總得有點準備吧？」唐克迫切地看著幾人，這至關重要，因為眼下時間緊迫，已經不可能再去港口購入武器了，如果跟納迦魚人開戰，只能憑現有的武器應戰。

  「有，但是不多。」摩爾多說。

  「我只有四分之一的船底包了金屬皮。」尤尼絲說。

  唐克最後望向克里斯丁，對方的答案都寫在臉上了，在這方面肯定也是嚴重不足，他無奈道：「大家一起出主意吧，我們該怎麼辦？」他們四人誰也不服誰，只是合作關係而已，在這種時候，只能集思廣益，誰也做不了主。

  「大家不要想得太悲觀。」克里斯丁安慰道，「我們又不是一定會碰到納迦魚人，大海這麼寬闊，納迦魚人也許會走跟我們不同的航路。所以我建議，我們不能動搖，應該立即起航，要趕在納迦魚人之前搶到三葉草商隊。」

  在四人當中，只有唐克跟食人海盜團有過節，而且他中了魚之詛咒，需要殺死澤拉來解除，他反倒是希望借著這次機會，聯合其他三位團長，跟納迦魚人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場。這樣一來，總比日後由惡龍海盜團獨自對付納迦魚人來得輕鬆。所以他是非常支持保持原計劃不變的。

  摩爾多謹慎地問道：「我們萬一在途中碰到了納迦魚人呢？既然知道了這個可能，心裡重要有個譜吧？」

  克里斯丁答道：「的確，納迦魚人是非常棘手的傢伙，不好對付。但我可以跟它們談判，它們眼巴巴地趕到這裡，想必也是為了求財，只要是求財就有商量的餘地。如果能談判解決問題，我們就可以避免戰爭了。」

  唐克跟納迦魚人打過交道，搖頭道：「納迦魚人非常不可理喻，渾身的野'性'，好戰，而且嗜血。」

  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這一番話就像是當頭澆下的冷水，讓和談這個提議破滅了。

  克里斯丁仍不放棄地問道：「食人海盜團這次的頭領是誰？是它們的團長澤拉麼？」

  唐克攤手道：「這個我不知道，信中沒有提及這方面的消息。」

  「如果是澤拉的話，那就有談判的希望，它做事還算有點腦子。納迦魚人這次的動作這麼大，澤拉不可能不過問，它很有可能親自率領手下。」

  克里斯丁接著給幾人鼓勁，朗聲道：「眼下的情況就是這樣了，我們要改變計劃，從守株待兔改為主動出擊，爭取在納迦魚人之前劫下三葉草商隊的船。我們之前立下過誓約，要共同發起進攻，拿下三葉草商隊，如果各位的身體裡流著海盜熱血，請不要有臨陣脫逃的想法。我們是海盜，我們拋棄了仁慈，但是不能拋棄道義，我們只為利益而拼殺，但是很多時候，也有其他的東西值得我們去戰鬥，比如說一個諾言。想想看，它們不過是三千條魚而已。我們呢？我們這一方多達兩萬人，就算全部跳到海里與魚人搏殺，也絕不至輸！」

  這番話讓大家的情緒提振不少，唐克感覺就像是喝了一杯烈酒，熱度直衝頭頂，他環顧一旁的摩爾多以及尤尼絲，發現這兩人也'露'出了堅定的表情。

  「金鷹國就是因為懦弱才被滅掉的，我早已將懦弱從字典里抹去了。」摩爾多當場表態。

  「坦白講，我反倒希望借著這個機會跟納迦魚人來個了斷。」唐克如實道。

  尤尼絲不喜歡誇誇其談，她雖然是個女子，但行事非常果決，轉身走向門口，頭巾下的幾根辮子晃來晃去，偶爾摩擦到豐腴的'臀'部，她撇下一句話：「我去通知船隊升帆起航了，你們的動作也快一點。」

  屋內剩下的三個大老爺們無奈地對視了幾眼。

  「很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們，你們真是非常棒的合作夥伴！」克里斯丁對著沒有走多遠的女精靈獻殷勤道，「特別是您，尤尼絲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