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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我......回來了」

2025-01-08 14:27:45 作者: 北野本座

  從古至今,不論是國內還是國外,都流傳著一門非常奇特的手藝,那就是「易容」。

  我們平常見面時,通常不會在意對方臉上的細節,但只要略加觀察就會發現,容貌和表情是非常有學問的。最簡單的一點就是所謂的聲容並貌,你說什麼話,臉上就會印出什麼樣的表情。

  而易容最難的地方也就是做到這一點。

  貼一張假皮在臉上,讓易容者的五官和皮膚看上去跟被易容者一模一樣,這個只是基礎。一旦易容者說話、做出表情,那麼,他跟那個被易容者之間就會立刻出現差距。為了減少甚至消除這種差距,除了對那張假皮的苛刻要求之外,還需要易容者對被易容者非常的了解,能完美的模仿出他說話、大笑、悲哭、惱怒時候的各種表情。只有這樣,才算是完美的易容。

  所以,易容其實是一項易容師和易容者相互配合的複雜工作。想要成功,非常的難,可一旦成功,那後果就可能非常的可怕。

  想想吧,大街上,銀行里,學校,公司里有個跟你完全一樣的人,他隨意的跟你家人、朋友、愛人有說有笑,最後,他會用你的臉,你的身份去做什麼,你永遠也無法想像。

  所以,這個假秦風是一個失敗的例子。他臉上的那塊假皮的確已經到了某種亂真的境界,但是這個模仿者卻不是對秦風特別的了解。所以他才會被胖子識破。

  我現在看著他頭上秦風的那張臉就非常的不舒服,只想阿爹快點把它給撕下來。

  可是阿爹在那兒弄了半天,也沒有這樣做。相反,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我湊過去想問他怎麼了,卻看到阿爹的眼睛裡閃著一種他過去從來也沒有露出過的表情——

  恐懼。

  

  一種發自內心的,你即使能蒙蔽自己的身體也無法蒙蔽自己眼睛的巨大恐懼。

  雖然阿爹的身子沒有發抖,但是我知道,此時此刻,他心裡已經在劇烈的顫抖了。他死死的盯著那個人,那個擁有秦風臉孔的男子卻笑得越來越深,越來越陰沉。

  他注視著阿爹,嘶啞而低沉的說道:「我回來啦。」

  「呃!」

  阿爹突然大叫了一聲,坐在地上,往後退了好幾米。

  我們全都呆了,二愣子把秦風恩給胖子,跟我一起上去把阿爹扶了起來。阿爹的身子還在往後靠,看著他臉上幾乎都扭曲的肌肉,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爺,你怎麼了?」二愣子慌忙問道。

  阿爹沒有回答,只是微微的沖那假秦風擺了擺腦袋,嘴皮一張一張的,似乎在說:「不可能、不可能的」

  花生把臉色沉了下來,然後也蹲到了那人跟前,伸手到了他的臉上。

  忽然,花生就沉吟道:「不是人皮面具。」

  那假秦風咯咯的笑道:「你們太嫩啦。」說著,他由打兜里掏出了一個好似報話機一樣的東西。

  胖子一看,頓時就沖我們大吼了起來,「快跑!那狗曰的有炸彈!」

  看著那報話機上面的紅色按鈕,我們的臉色都是一白。然而想要逃離,卻為時已晚了。胖子的話剛出口,我就看到假秦風把那紅色按鈕死死的摁了下去。

  我心說你特麼玩兒得真絕啊,然後就開始等待爆炸和熱浪的衝擊。

  可是,沉寂了好一陣之後,周圍卻一點兒響動都沒有。

  「耶,他娘的是個臭蛋?哈哈哈」胖子把捂在腦袋上的手一放,跟著就大笑了起來。

  可是我們轉眼再看那假秦風,他的臉上卻看不到一點兒失望的樣子,反倒沖我們笑得更得意了。

  二愣子忍不住說話了,他沖那人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這時,我聽到耳邊一陣嘶吼,轉頭看去,趴在周圍的幾個人竟然從地上跪立了起來。他們雙手捂著自己的胸口,臉上漲得通紅,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很快,其他人也是如此,一個接一個痛苦的嚎叫了起來,那聲音,簡直就能把我的耳膜給震破囉。

  在這撕心裂肺的嚎叫之中,突然有一個人的胸口印除了紅色的血跡,緊接著,他就發了瘋一樣的去撕自己的衣服。

  我駭然的看到,那人的胸膛上竟然出現了一個半腦袋大小的窟窿,紅血跟一種不知道是什麼的淡黃色汁液從那兒涌了出來。那人痛苦不堪,最後竟然把手伸進了自己胸前的窟窿里,他手臂擺動,似乎是在自己的體內想要抓住什麼東西。

  這時候,我就看到他的眼睛裡露出了一種野獸一般的凶暴,好像他不把那東西給扯出來就無法忍受一般。

  「嘩」一聲,他終於將手拔了出來,然後,那人臉上好像忽然輕鬆了一樣,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跟著就直挺挺的栽倒在地。

  同樣的駭人場面開始輪番上演,頭頂的光線實在是太充裕了,照在那二十幾個人身上,看上去是如此的虛幻,卻又是如此的真實。

  花生臉上半點兒表情也沒有。他走到一個已經躺下的人身邊,用地上的一把砍刀把那人緊握的手指掰了開來。

  我們也慢慢的湊了過去,一看那人手心裡的東西,大傢伙都是往後退了好幾步。

  「我~靠,是荼毒咬。」胖子說完就打了個擺子,然後再也不肯往前走了。

  再次看到那種東西,我心裡也是陣陣的畏懼。

  看樣子,假秦風剛才啟動的不是什麼炸藥,而是安放在那些人體內的一種機關,這種機關能夠讓荼毒咬在人的身體裡潛伏,等到機關啟動,荼毒咬才會爬出來蠶食那個人的五臟六腑。

  阿爹鬆開我和二愣子,再一次走到那個人的跟前。

  「為什麼?」

  阿爹似乎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這三個字說了出來。我想走過去問阿爹到底在說什麼,然而,花生卻拉住了我。

  花生沖我搖了搖頭,我想了想,也就作罷了。

  或許二愣子也是頭一回見我爹這樣,神情也很是不安。我看著他,心說你也是夠牛的,剛斷了一條胳膊,還要跟來。

  地上的假秦風把目光從阿爹臉上挪開了,他似乎在看周圍的什麼東西,又好像什麼都沒看。「等你知道為什麼的時候,事情就該結束了。我只是一隻眼睛,在你的周圍,還有無隻眼睛,每天每夜都在盯著你。」

  接著,他慢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冷笑著沖我們說道:「你們不是想看看我人皮下面的真面目嗎?不用急,我給你們看。」

  說完,那假秦風就把兩手伸到的自己的天靈蓋上,他手臂猛的一用力,十根手指頭就嵌進了自己的腦袋裡,接著那人猛地一拉,他整個腦袋上的皮就從兩邊裂開,露出了森白的頭骨。

  然而,那人似乎一點疼痛都感覺不到,繼續往兩邊扯開自己的皮肉。

  鮮血飛濺,很快,他肋骨當中的肺臟就完整的出現在了我們眼前。

  一路過來,噁心恐怖的場面我也見多了,可這還頭一回看到有人自己把自己給活剝了。

  直到他的手再也無妨往兩邊伸展的時候,皮肉上的裂口就已經蔓延到了他的下腹。我一下就想起佛家常說的那三個字——「臭皮囊」。

  這一回,我算是完整的見識到,一個人沒了皮肉之後是什麼模樣。那簡直比我以前見過的任何妖物都還要恐怖。

  那人的喉嚨發出了一陣「嘁嘁咔咔」的怪叫聲,似乎是在笑,又更像是在衝著我們嘶吼。鮮血從他喉管兒里噴出來,直濺到阿爹的衣服上面。

  接著,那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渾身開始不停的抽搐。

  場面太可怕了,我甚至都有些不敢再去看他。原來,人給拔了皮之後還是能存活很久的。我們一直就這麼沉默著,看著那具詭異的身體不停的抽搐。十分鐘,十五分鐘,將近二十分鐘之後,他竟然還在動彈。

  而這時候,他身後的那些人,卻已經給荼毒咬吃得差不多了。

  二愣子轉向對阿爹:「老爺」他沒有說什麼,但我們都明白他想要說的話。

  阿爹點了點頭,然後,二愣子走到那人的跟前,單膝跪地掏出匕首。我閉上了眼睛,然後就聽到「咔咔咔」的一陣怪響,接著,周圍就安靜了下來。

  睜開眼的時候,地上那個人的脖子已經給切開了。二愣子用一張紙巾把匕首擦乾淨,然後又揣回了衣服里。我用一種探索的眼神看著二愣子,不禁又想起一些不愉快的畫面。

  剩下的事情,二愣子幾乎一個人全包了。他從倉庫里找來鐵鏟,把所有的屍體聚攏到一起。花生在一旁站著,眼睛卻死死的盯著那些荼毒咬,只要有一隻跳出來,他就立刻將其踩死。

  本來以為清理這些東西會很麻煩,這裡是倉庫,雖然夠大,但是點上火的話,還是會出問題。可是,二愣子也不知道從那兒搞來了一桶強酸,直接就淋在了那些屍首和荼毒咬的身上。

  轉眼之間,二十幾個人的屍首和上百隻荼毒咬都變成了肉泥,最後,化成了一灘血水。

  我們都呆在倉庫里坐著,只因為阿爹現在好像失了魂一樣,整個人都癱軟在那兒。

  我知道這時候不該去打擾他,於是就去胖子那兒問秦風的情況。胖子告訴我秦風沒什麼大礙,用不著送醫院,只要等他醒了就好。

  略微安心之後我,我這才坐到了花生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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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一蹲下來,我就看到花生那件夾克裡頭,也就是他腰上的皮帶上,竟然並排著兩柄用皮革作鞘的短刀。

  兩把刀都不長,但要比一般的砍刀寬上一些。刀柄是用皮條和麻繩裹起來的,應該是花生自己做的。

  不過轉念一想,我覺得這樣的打扮更適合他。

  花生抽著煙,沖我一笑,「一看到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不少的問題。」

  我心說這還不是給你們這些人逼的。「哼,你到底什麼時候跟我爹搭上線兒的,居然還合起伙來對付大姑娘?」

  花生笑道:「我這麼賣力的幫你們袁家,難道你不應該高興嗎?哼,只是想不到,我們反被人家算計了一次,看樣子,是有人刻意在幫那女人。」

  「你是說這些都不是大姑娘的人?」

  花生點了點頭,「最奇怪的是,那個假扮秦風的人居然沒有易容,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

  不由得,我又想起了阿爹剛才滿眼恐懼的樣子。心說阿爹肯定知道這些人是什麼來路,而且那個假秦風說的話,好像全都是針對阿爹一個人的。難不成又是阿爹在道上的仇家?

  「我回來了」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忽然,花生用手肘推了我一下。「不用想了,這些事情都是袁龍自己的問題,你攙和不了的。」我聽了覺得有些奇怪,阿爹的事就是我們袁家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我為什麼攙和不了?以前倒還好,可現在我已經被阿爹正式認證為盜墓賊了啊。

  可接著,花生就讓我把手機給他。

  我心道話怪了,這人一段時間不見,還真是里里外外的追上時代潮流了。

  「你打給誰啊?」把手機遞給花生之後,我問道。

  花生沒有理我,拿過手機之後就直接打開了簡訊,接著,他就在手機上輸入了幾行字:

  「你不用再想了,這次行程之後,你爹所有的計劃我應該都能知道。關於你的那一部分,到時我會告訴你,但是,你必須做好準備,那個真相你可能無法接受。」

  讓我看了幾眼之後,花生就把這些字都刪了,然後又笑著把手機還給了我。

  我皺起了眉頭,心說花生果然是知道了阿爹的計劃。可是,他是從諸葛恪墓里的什麼地方知道這一切的呢?當時我們都在啊,花生看到的東西,我應該也都看到了。難道我真的疏忽了什麼?

  也不對。阿爹的那個計劃不管是什麼,都是非常複雜的,為什麼花生突然就明白了。總不能是諸葛恪墓里的什麼地方還刻著阿爹的計劃書吧。

  而最讓我擔心的是,為什麼那個真相是我無法接受的?我覺得事情頂多就是離奇到我沒法相信或者不敢想像的地步,說實在的,我感覺自己現在沒什麼不能接受的,非常的open啊。

  這時,阿爹忽然從地上站了起來。雖然臉上的氣色仍舊不是很好,但還是揮手讓我們離開這裡。

  出去的時候,二愣子告訴我,這一次去「幻雪禁城」雖然非常的呃困難,但阿爹其實根本就沒打算帶那麼多人上去。之前所有的布置都是假象,為的就是牽出大姑娘,以絕後患。

  而這一巨大的轉變,竟然是幾天前阿爹才決定的,因為那一天,花生來找他了。

  往幻雪禁城出發的時間就定在了後天清晨,阿爹只打算帶上十個人,我、花生、胖子、秦風、二愣子都在計劃當中,另外的五個人有三個是小姑找到的三個當地的嚮導,至於另外兩個人的來歷,二愣子說他也不清楚了。阿爹只告訴他,那是兩個能人,路上肯定用得著。

  回到旅店之前,秦風就醒了過來。這一回,阿爹竟然沒有把事情提前跟秦風支會,而是告訴了二愣子,想來,他還是非常信任二愣子的。雖然之前見到了二愣子的另外一面,但我還是覺得,他,應該是可靠的。

  只是我心裡仍舊有些疙瘩。

  秦風不肯去醫院,回頭大家一起吃了頓飯之後,他就躺房間了睡覺了。這回我打死也不跟胖子睡一起了,自己另開了一個房間。

  花生卻不介意,給胖子摟著肩膀就一起回房了。

  到了半夜,我心裡還是惴惴不安,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於是就坐起來,打算好好再回想一下諸葛恪墓里的情況,看看能不能記起什麼。

  就在我準備點上支煙的時候,房間門忽然被人輕輕的扣了一下。

  叩門的聲音很輕,而且只有一下,我都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最後我還是過去把門拉開了。

  一看,門口站著的竟然是阿爹。

  我剛要開口,阿爹卻沖我使了個顏色,然後一揮手,示意我跟他走。

  我腦子裡一頭霧水,心說大半夜的叫我幹什麼,是不是打算在下斗之前,傳我兩套獨門秘笈啊?

  胡思亂想的跟著阿爹進了電梯,接著,阿爹又帶我離開了旅店,上了一家比較冷清的飯館兒。

  這家人看來是做通宵生意的,見我們進來,很是熱情的招呼。

  坐下來之後,我才問道:「爹,你這麼晚叫我出來幹什麼啊?」

  阿爹給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一飲而盡。「袁子,你爹的時間已經不多啦。」

  我一下沒聽明白,「什麼時間不多啦?」

  阿爹看了我一眼,然後苦笑著說:「就是快死了。」

  「啊!?」我眼睛瞪得老大,「爹,你,你別跟我開玩笑。」

  「跟你有什麼玩笑好開的。」阿爹嘆了口氣,「嗨,你也不用太在意,這本來就是早晚的事。」

  「你是不是擔心這次的行程啊?那,那大不了我們不去」

  阿爹擺了擺手,「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好好聽著吧,我們袁家要做的事情,可能就得交給你了。」

  我眉頭緊皺,突然就想起之前的事情,難道那假秦風背後的那個人這麼可怕,只是手下一現身,阿爹就認為自己必死無疑啦?(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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