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青嫵(2)
2025-01-09 10:13:50
作者: 暗黑與童話
「你究竟是什麼人?你不是魔族。」花翻看著青嫵,十分確定地說道。
青嫵一愣,手上傾倒著的瓷瓶不由得停了下來,她玩味地把玩著那個瓷瓶,說道:「是啊,我並不是魔族,既不是魔族,也不是人,若真的要說是什麼的話,唔……我覺得我們比較像鬼。」她的語氣透著些許的淒涼,似乎並不是在說給花翻聽,隻是在自嘲而已。
「鬼……」花翻想到的是另一個鬼,奇怪的是,不知為何,她竟然覺得這兩個看似完全沒有共同點的人,似乎有著什麼共通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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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為何會說你們是鬼?」花翻趁著她正出神,故意套她的話到。
可青嫵也並不傻,立刻就回過了神來,「無可奉告。」青嫵挑起兩道柳葉眉,說道。
花翻什麼都沒有說,隻是手上的木頭更緊了一些,鋒利的斷口逼著司雨的脖子。
狂風大作,司風為了救下司雨,拿出玉笛,笛音挑高,狂風呼嘯,室內唯一的一盞油燈也盡數熄滅,一室的黑暗。桌椅盡數被掀翻,門窗破裂,帷幔亂飛。
花翻讓自己的後背緊緊地貼住牆面,手中無論如何都不放鬆絲毫。可是腿上的傷口卻傳來一陣陣深入骨髓的痛楚。她根本就站立不穩,像這般在狂風之中把身體固定在牆邊,已經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她的臉色已經是愈加顯出蒼白。
青嫵看出了花翻的力不從心,唇角挑起輕蔑的笑來,取出脖子上的玉笛,輕吹幾聲,大片的黑色腹蟲就像是潮水一般地從室外奔湧而來。
「可惡!」花翻看到這些蟲子,感到一陣噁心,眼瞳噴出火焰來,點燃了翻滾著的大片的帷幔,強勁的風捲起了那帷幔,帶著火苗,向著風口下方,青嫵的位置便席捲而出。
青嫵隻顧著用玉笛號令腹蟲,一時間沒有注意到眼前飛過的帶火的帷幔。
「啊!」青嫵突然丟下了手中的玉笛,失聲慘叫了起來!
「小心,青嫵妹妹!」司風趕忙放下手中的玉笛,可是卻為時已晚。火借風勢,已經十分快速地擴散開來。順著帷幔,蔓延到下風口,點燃了被吹得散了架的木質家具,不過片刻,這房屋之內一切可以點燃的東西都盡數燃起了烈焰熊熊。
可司風和司雨最擔心的卻是青嫵,她雙手捂著自己的面頰,十分痛苦地蹲了下去……鮮血順著她手指的縫隙滑落下來,襯著雪白的食指,觸目驚心。
「快……快離開這裡!」司風喊道。火焰燒起大片的黑煙,嗆得人喘不過氣來,房屋之中,目之所及,已經化作一片火海。
可是不論是花翻,還是青嫵,都沒有一點想要離開的意思。花翻寸步不移,眼睛直直地盯住她的敵人,她不知道那個蹲在地上的女人,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受了傷。但她知道,隻要是誰先離開,誰就是第一個輸了的人。
大火映照著每一個人的臉,屋子裡的每個人都像是面紅耳赤的賭徒。
「青嫵,快想想辦法!」司風有些焦急。
青嫵捂著臉頰的手指突然顫抖起來,接著,全身似乎都在輕輕地抖動著,不知道是在低聲地啜泣,還是在嘲笑。
「我說,司風,你怎麼還是這麼膽小啊,都過去二十多年了,你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是一個死人麼?」青嫵占了起來,笑道,她的笑聲真好聽,單純地聽著那聲音,完全意識不到那一把琴音一樣的好嗓子,也可以說出許多惡毒的話來。
青嫵地手拿開,花翻這才發現,她的臉上沒有任何的傷口,剛剛火苗明明傷到了她,可是她的臉頰潔白如玉,沒有一點的傷痕。手指上的血痕,也蒸發一般的消失了。
「我們永遠都不會死,至少,絕對不會被燒死。」青嫵看著花翻,挑起眉毛,帶著一些炫耀的口吻說道。她說話的時候,鬥室之內已經是火焰滔天。
「我們根本不用逃,而你,現在根本逃不掉。」青嫵用一種勝利者的口吻對花翻說,她不慌不忙地走到門窗之旁,把門窗盡數關緊,關死。
花翻木然地看著她做著這一切,高溫與黑煙從鼻腔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想要阻止青嫵,卻再沒有一絲一毫除卻呼吸外的多餘力氣。「叮」她的手臂終於垂了下來,落在被燒得紅如鐵闆的地面之上,高溫的作用,使得那一小段木頭迅速地冒煙燃燒,接著就化為灰燼。
花翻從沒有想過,她有一天會被自己放出的火燒死,這種死法。如果真的就這樣死去,也算是一樁千古奇聞了吧,後世的教書先生可以把這當做自作孽不可活的最佳範例了,她想。
「青嫵,不能殺了她,命令上並沒有要我們這樣做。」司雨一被放開,就急切地青嫵說道。
「殺便是殺了,既不能殺,又不能放她走,真是麻煩,若是問起,就說這屋子失了火,她不小心燒死了,便是。
「青嫵!不要任性。」司風和司雨都勸青嫵道。
花翻在意識模糊之中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們口中,下命令的那個人到底是誰?他為何會千方百計地阻止她,又不能殺了她?
「水……給我水……」因為高溫,花翻隻感到乾渴極了,在昏迷之中都不自覺地說起胡話來。
青嫵正被司風和司雨勸得有一些頭痛,看到花翻臨死的求饒,心中爽極。
「水?」她挑挑眉,晃了晃手中拿半瓷瓶的明月西之水,向花翻走去。
「想要水麼?喏,給你。」她眯起好看的眼睛,掩不住唇角屬於勝利者的笑意。
她把整個瓷瓶都塞到花翻的手中,像是催眠一般地對著已經昏迷的花翻說道:「你不是說很渴,想要喝水麼?把她喝下去吧,喝下去,就不渴了,就永遠,都不會再渴了……」
「青嫵!」
「青嫵!不要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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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風和司雨在青嫵的身後喊道。
可青嫵卻沒有一點想要住手的意思。她托著花翻的手掌,把那個瓷瓶湊到她的唇邊,在她的耳邊誘惑道:「把它喝下去吧……」
花翻的意識已經陷入完全的混沌之中,在一片快要把**燒乾的灼熱之中,唇邊突然觸碰到了一點冰涼的瓷器,她不自覺地張開了唇,想要把那些液體盡數吞咽入腹。
青嫵滿意地離開她,看著她手中的瓶口一點一點的仰起,青嫵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地低聲得意道:「哼,喝下去,你就再也沒有東西可以讓唐重複活了,那樣的話,我們就不會死。雖然像現在這樣的半死不活不是什麼好事,但至少,我們並不會死去。」她噗嗤地輕笑出聲:「而且,喝了她,你也不會被燒死了,你就和我們一樣了……既然我們都一樣,是半死不活的話,那你,就真的是什麼都不如我了……」
花翻感受著唇邊的那一絲絲的清涼,她的本能讓她一點點的擡高那個瓶子,可是潛意識卻在不停的反抗。雖然她知道過了月上中天之時,明月西的水,並不可以置魔族於死地,相反,在正午時分,它還可以用來救命。可是不知為何,她腦海中卻突然回想起了阿圓,想到了阿圓死而復生之後的模樣。她得了失語症,記不起任何的事情來,墨黑的瞳仁是呆滯的,看不出一點原先的靈氣。
難道,用明月西之水復生的魔族,都與以前不一樣了麼?「半死不活,半死不活……」花翻將要停擺的大腦之中反覆地重複著青嫵口中的那個詞「半死不活」。青嫵,司風,司雨,這三個人,與明月西之間,又有著什麼聯繫呢?
……
或許是真的將要死去了,就在她的唇舌將要接觸到一滴幽藍液體的時候,卻突然做起夢來。準確地說,是回到了那個沒有做完的夢中。
地點還是在風雨包圍的,白牆黑瓦的鬥室之內。上官錦年把她擁抱在懷中,給予她最溫柔的吻。
可他的吻卻戛然而止,並不是因為青嫵的突然闖入,而是因為,上官錦年突然鬆開了擁抱著她的手臂。他突然鬆開了她。夢中的花翻看著他,有些不解。
上官錦年一身戎裝站在她的眼前,神色並沒有什麼異常,甚至還向她露出了一個微笑,微笑裏似乎有幾分告別。
乒桌球乓的響聲傳來,身後的門窗突然全部打開來,本來還是風雨交加的深夜,突然變作了晴空萬裏的白晝,刺眼的陽光透過門窗進入室內,夢中的她被這突如其來的白光晃地睜不開眼睛,隻好眯起了眼睛,可是心中的疑惑卻沒有絲毫的消解。
因為眼前的上官錦年變得越來越不真實起來,並不是因為在夢中而不真實,他的身影正一點一點的淡去。他臉上的微笑已經變得幾乎看不見了,仿佛他整個的身體都是一塊冰,可以隨著陽光而一點一點的融化。
夢中,花翻伸出手去,想要觸摸他的臉頰,沒有觸到。她以為,是距離太遠了,於是就走近了一些,再次伸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