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小叔的情話

  寒假前兩周，君長謙在持續一個多月沒來見我之後，終於又出現了。我剛回到家，換鞋的時候就聽見忠叔在和誰說話。

  「是，家裡那小子要結婚，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沒在身邊，恨著我呢。」忠叔說：「只是不語她……」

  「放心吧忠叔，不語過年都十七了，要慢慢學會獨立。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呢？」君長謙問。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明天就啟程，畢竟是結婚這樣的人生大事，得準備周全，否則還不知道這一輩子該把我恨到什麼地步呢。」

  君長謙沉吟道：「這樣啊，也行，我讓金秘書訂機票，明天就回去。」

  「那你和不語……」忠叔顯然還是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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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長謙說：「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

  忠叔說：「少爺，您也不要太拼，公司忙完了還得奔波q市s市，讓敏姐給你多燉點湯喝。」

  看他們兩個倒有點依依惜別之情，我微笑著走進去道：「忠叔，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小叔的。」

  我的話讓兩個大男人都一愣，尤其是君長謙，眸子裡的光剎時綻放出來，仿佛我說了一句多麼驚天動地的豪言壯語，然後又轉為促狹的笑意：「丫頭，這是你說的。」

  我臉紅了紅，自小到大，除了高三的時候為了給他準備生日禮物特意去學了兩道菜之外，對烹飪可謂知之甚少。現在誇下海口，就有點兒進了死胡同的味道。

  「少爺逗你的。好了，快去洗個手，我們準備開飯。」忠叔笑著道。

  我朝君長謙做了個鬼臉，風一樣從他身邊飄過去了。

  忠叔第二天就走了，留下君長謙和我兩個人。他說臨近年底，事情比較忙，只能呆一天。他在這裡呆一天，君氏的工作估計就會堆成山一樣。我說：「年底這麼忙，你就不用過來看我啦，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君長謙說：「可是，我會想我的丫頭啊。」

  他的手擱在我的頭上，一下一下的順著我的發。吃過晚飯看電影，我坐在沙發上很不老實，動來動去，最後就變成頭枕在他的雙腿上，目光望著他的臉。

  我喜歡現在的相處，沒有他認為的我喜歡岑野瞳這件事，也不用去想，他和紀敏恩什麼時候會結婚，我只是單純的和他在一起，像以前一樣，沒有任何人打擾。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溫柔如水。雖然看著液晶屏幕，我看不清他眼睛裡的神色，但是心卻劇烈的跳動起來。我掩飾著心跳，笑道：「想我就打電話啊~現在通訊這麼發達，可以視頻的嘛。」

  他略帶薄繭的大手自頭頂移到臉頰，試探的輕觸，頭低下來，目光與我相對：「電話和視頻怎麼夠呢？」

  我敢斷定君長謙在對我說情話，臉上驀地燒灼起來，我移了目光去看電視屏幕，可是什麼都看不進去，甚至連頭皮與他大腿肌膚相觸的地方，都覺得無比的燒灼。

  我自他的腿上蹦起來，掩飾著問他要不要喝水，一個人躲進廚房，找開冰箱，讓裡面的冷氣給我降降溫。

  就在我降溫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對我說：「不語，我先回房，你記得不要看到太晚。」

  剛剛的心跳還沒有平息，卻又暗道，這個時候，這個電話會是紀敏恩打的嗎？她會知道君長謙時常來看我嗎？她如果知道，會怎麼做？

  因為這些問題，讓我患得患失，以至於早上睡了懶覺。等起來時，君長謙的房間裡已經整整齊齊的，不見了人影，桌上壓著一張字條：「不語，公司臨時有事，你照顧好自己。」

  心裡空了一下，昨晚的喜悅好像不知道化去了哪裡。

  岑野瞳又問了我回不回家的問題，我說不知道呢。依著君長謙這樣忙，我回去自然能多看見他，可我不知道君長謙有沒有別的安排，也就不好同岑野瞳說什麼。

  這天放學，岑野瞳問我能不能去我家洗個澡，說是他家的浴霸壞了，已經三天沒洗澡了，房東也真是，答應了找人來修，一直也沒見人來。

  我覺得這不太好，畢竟現在忠叔也不在家，他又是腿上有障礙的，萬一在浴室發生了什麼事，我該怎麼處理？

  我說：「你要不去男生寢室吧？」

  岑野瞳想了想說：「也好。」便在我家樓下的那條岔路口返回學校去了。

  正為他也能想通，不再硬要來我家而鬆了一口氣，卻在打開大門進去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僵了一下，我看見了君長謙的鞋子！而在往裡走，他正站在陽台上，背靠著欄杆，面向著我。

  剛剛岑野瞳送我回來，他一定看見了！

  距離有點遠，他眼裡蒙著霧氣，我看不清楚。稍微愣怔了兩秒，我揚起笑臉：「你來啦？」

  「嗯。」君長謙邁動修長的雙腿朝我走來：「剛到不久，本來想去你學校門口接你的，」他的後半句話沒說出來，拉了拉我的衣領問：「外面冷吧？晚上想吃什麼？」

  他的表情無懈可擊，看不出一點異樣，因為近了的關係，他的眼神又恢復了一派澄澈。

  心裡有點不好了，他似乎從來都不會問我一兩句，他那天晚上說的那句想我的情話，竟也是我會錯了意麼？

  自他身旁退開，我把包包放下，掩飾好了心情，才抬起頭來：「嗯~吃什麼呢？你會不會很餓？」

  君長謙不知道我要做什麼，據實回答道：「剛剛在飛機上吃了點東西。」

  「那，我來下廚吧。」我眉眼間又飛揚起來，因為那天對忠叔說的，會照顧好君長謙，所以偶爾都會備一些食材在冰箱裡。不過肉類偏少，擔心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會浪費，所以只有一些不易壞的蔬菜，翻了一下，一根胡蘿蔔，一朵西蘭花，幾個西紅柿是，還有雞蛋，和一個捲心菜。

  我把菜全都拿出來，君長謙跟了進來：「打算做什麼菜？」

  我心裡其實沒譜，當初去學的下廚，一道是怎麼煎牛排，一道是法式煎鵝肝。這裡的廚具簡陋不說，更主要是沒有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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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信心滿滿的，自然不能在這時候打了退堂鼓，只好硬著頭皮，賭氣道：「你就瞧好吧。」

  還一面把他給趕了出去。但當我發現，我連這些蔬菜都駕馭不了的時候，莫名的就覺得懊惱，我想要好好照顧他，可是連飯菜都做不好。我不夠優秀，我只是個女孩子，無法與他並肩……

  負面情緒找到了宣洩的藉口，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不會煮菜是不是真的帶給我這麼嚴重的打擊，眼淚就落了下來。

  君長謙聽不見廚房的聲響，敲了敲門問：「不語大廚，晚飯準備得怎麼樣啦？」

  他的語氣越輕快，我就覺得越委屈，看見我和別的男生還是緋聞前男友一起走回來的畫面，他竟然沉得住氣？

  重重的把門拉開，哼了一聲道：「不怎麼樣！」

  他一眼望見整個廚房一片狼藉，極力的忍住笑道：「沒事，你去沙發上坐一會兒，很快就好了。」

  看著他那一副憋笑憋得難受的樣子，我心裡的氣更甚，也不去管他打算怎麼做，扭頭就回了房間。

  我剛剛進門的時候，有想過的，如果君長謙問我是不是和岑野瞳又在一起了，我一定會告訴他，不是，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我從來沒有真正喜歡過他，我喜歡的是別人，那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可是他連問都不問一聲，我又為什麼要去說呢。後來我才知道，十六歲的我，把驕傲看得太重要，以至於很多的事情，都無法在某一個該發生的時候發生。

  君長謙一定是個有戲法的人，不過十幾分鐘，喊我出來的時候，就見桌子上擺著三菜一湯，還有香噴噴的米飯。

  我驚訝的看著桌面，以前在家，基本上都是忠叔在下廚，我看見他做過的，也只有那天早上的那一個向日葵煎蛋。我也一直以為，他不會這種家常小菜，也一定看不上這樣的家庭小菜，但沒有想到，他做得很像那麼回事兒，色香味俱全。

  一面摘圍裙，一面笑著責備：「笨丫頭，沒洗手就偷吃！」

  剛剛的不快被現在這樣融洽的氣氛又沖淡了幾許，我對自己說，不要去猜，只用自己的心體會當下就好了。

  君長謙一面給我夾菜一面說：「看來這個寒假，我責任重大。」

  他炒的菜不像忠叔炒得那樣濃，稍稍清淡了些，卻很可口，我自碗裡抬起頭來，就聽他說：「這個寒假，我得教你做菜。你啊，總歸是要嫁人的，與其讓你將來的家人教你，倒不如在家裡先學會。」

  「噗……」我忍不住一口飯噴出來：「你好像我媽。」

  君長謙的眸子攸忽間暗了一下，隨即又恢復過來，拿了紙巾遞給我道：「你是我養大的，何只當媽！」

  原本只是玩笑，卻讓席間的氣氛又陷入低落，原本覺得味道不錯的菜到了嘴裡也變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