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岑野瞳回歸
2025-01-07 21:50:03
作者: 水羽白函
櫻花開了,風一吹,落得遍地都是。我抱著書走在校園裡,莫名的想起君爺爺壽宴那天,岑野瞳追出來,問我知不知道廚房在哪裡。那個時候,恰巧有櫻花落在他墨色的發上,平添了幾絲柔和。
岑野瞳這個人,我似乎一直都不曾真正的認識過,他的性格,他的內心。可即便是這樣,這段時間不見,還是會時不時的想起他。
開學已經第三周了,他的電話越來越少,之前是說要忙著做復健,每天都要練習用假肢走路,會很忙,又說我的學習壓力越來越大,多花點時間在功課上,偶爾想想他就好了,電話還是能省則省吧。末了又半開玩笑的說:「君不語,要不你乾脆住院吧。」
聖雅中學有學生公寓,有一些家裡父母都忙的同學,就會住在公寓裡,自然,學校也會一人配一個貼身管家。
想起之前君爺爺的叮囑,我也覺得住校似乎能避免很多的事情發生,最主要,不用看著君長謙痛苦。我以學習壓力漸漸加重為藉口,和君長謙提了這件事。君長謙也沒有多過問,答應下來。
我的公寓樓在學校的東南方向,步行大約十多分鐘。自公寓樓到教室,這條櫻花道是必經的,也是最近的一條路。
平日城這條路是許多情侶們愛看走的,今天卻一反常態,整條路上一個人都沒有。我下意識的抬腕看表,擔心是看錯了時間,同學們都上課去了,櫻花道上才沒人。
可當確認了時間放下左手抬頭的時候,就見在櫻花道的盡頭,站著一道清瘦的身影。對,是站著的!
較之年前,越發清瘦了幾分。墨發依然黑亮,其上落了花瓣,陽光自他的身後灑落,披著一身金光,臉龐隱在陰影里,像夢一般。
「不認識我了?」他清越的聲音不大不小,自那邊傳來。
我愣愣的站著,他便抬腕看了看表道:「再愣下去就遲到了。」
我回過神來,朝他奔過去。不可否認,在身邊出現了一年多的人,我已然放下戒心形成習慣。
「回來都不說一聲。」我埋怨他。
岑野瞳揚著薄唇:「想給你個驚喜!」
我撇了撇嘴:「沒覺得多驚喜。」
「那你還奔過來?」他的眼裡都是笑意。原本我以為他要面對這樣的一個現實會十分困難,但眼下的他,卻像開心了許多。
一句話成功把我給嗆住,岑野瞳轉身朝前面邁了步子。
我偷偷的留意著他,卻見他走路和正常人並無區別。用假肢走路,要花費多少時間和多少精力體力才能像現在這樣恢復得像正常人一樣?
我聽說初次戴假肢的時候,會非常的疼,可眼下,他的臉上依然飛揚著笑容,偶爾瞄我一眼道:「君不語,你瘦了不少,想我給想得?」
雖然答應交往,但這麼明目張胆**裸的**的話,我到底聽不下去,扭了頭道:「是學習壓力太大!對了,筆記我都給你記好了,呶,拿去。」
岑野瞳接過,一面翻了翻,一面假裝不經意的問:「還說不想我?時時把替我抄的筆記帶在身上算怎麼回事?」
我掃他一眼:「我想你這件事,你非要點出來麼?」
只有我自己知道,對他的想念不過是偶爾,大多時候,我會想,君長謙彼時在做什麼。只是理性的把君長謙壓下之後,逼迫著自己去想他。他就像是我忘卻君長謙的一記藥,雖然藥效甚微,但有總比沒有好。
穿過整條櫻花道,在拐向教學樓的地方,陸子和他往日要好的一些同學,都在等著。紛紛歡呼歡迎他歸來。大家一同往教室走,有默契的將腳步放慢。
如果說走平地的時候看不出來他哪裡不對勁的話,那麼上樓的時候,就很明顯了。
他必須用右腳站定,緩緩的把左腳抬上一個台階,然後再右腳站上去。我們的教室在二樓,不過二十級台階,他走了近十分鐘。
我們都陪著他走得很慢,陸子和往日幾個要好的同學在提議,晚上給他開party,慶祝他返校。岑野瞳卻微喘著氣笑道:「今天麼?我只想和我女朋友一起過呢。」
他攬著我,朝我眨了眨眼,笑容明媚。
陸子笑著說他:「我還以為岑少會和別人不一樣,沒想到墜入愛河的人都一個樣,重色輕友!」
其他幾人也紛紛附和,岑野瞳卻在此時頓住了腳步,喊了一聲「寧老師。」
寧老師看看我們,低低的嘆了一聲:「回來了就好,你和君不語都是我們班的優生,這次高考,可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岑野瞳看我一眼,笑著敬了個禮:「是,定不負師恩!」
這次回來的岑野瞳和以前變得很大的不同,明顯開朗了許多,和他現在的這個年紀也更為相符。我不知道他身上還發生了一些什麼,但卻真心的為他現在的這個狀態開心。
岑野瞳也住到了學生公寓,就在我的對面樓。他請了管家幫忙照顧,起居有人照顧,他的腿並不會對生活造成影響。
回來的第二天,我們從公寓去往教室,走在櫻花道上,依然鬥嘴說笑,卻在抬頭之際,看見了櫻花道那頭站著的君小晴。
她穿一身校服,不過才一個月的功夫,整個人瘦了一圈。我想她一定有話要對岑野瞳說,藉口要去值日,提前走了,到了拐角處回頭,就見君小晴撲進了岑野瞳的懷裡,撞擊力使得岑野瞳的身子搖了兩下。
終究還是我對不起君小晴!可就算我不答應岑野瞳交往,依著君爺爺的意思,君小晴和岑野瞳之間也不可能了。
只是她未必知道這麼一層意思,對我的怨恨估計早就深深的種下了。
不知道君小晴和岑野瞳說了些什麼,岑野瞳並沒有讓我等太久就回了教室,彼時我正站在空無一人的教室窗前,看緩緩升起的旭日,想像著又是一天的開始,君長謙是否也在海邊看同一輪朝陽。
「不好奇君小晴跟我說了什麼嗎?」岑野瞳取過我手裡的英語字典,目光灼灼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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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高三了,但整個班級都沒有太過濃郁的高考的氣氛。有很大一部份人都已經找好了學校,甚至不用高考也可以徑直就讀。像我和岑野瞳這樣每天一大早就到教室來自習的人少之又少。
「那,她跟你說什麼了?」到底還是要配合一下的。
岑野瞳把英語字典塞回到我的手裡,坐在椅子上,雙手護勁向後微仰:「她向我告白,說還是很喜歡我。」
我笑了笑,也在他身旁的坐位坐下來,側了頭睨他:「然後呢?」
岑野瞳臉色變了變,道:「君不語,你的男朋友被別的女孩子告白了,你不緊張嗎?」
我握了握手心,他眸子裡的幽暗讓我輕咬了嘴唇,故作鎮定的笑了笑道:「緊張啊,所以才問然後嘛。」
他伸手來摸我的頭,一面道:「真乖,我拒絕了!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他的手在接近我的發時,我頭微微一扭,讓他落了個空。目光移向窗外,那輪朝陽已然升高了許多,海平面上估計會泛起粼粼的波光吧。這一頭只為君長謙留的長髮,我無法讓別人輕易碰觸,即便那個人是岑野瞳!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著,偶爾忠叔會給我送些東西,時不時的透露一兩句君長謙的近況,說是君氏已經整頓得差不多了,最近投了s市東郊的一塊地,和紀氏擬定了開發案。其實這些不過是忠叔的絮叨罷了,那麼大的事情,稍微上一搜,自然就會跳出來,或者也曾偶爾聽見陸子和其他同學聊起這些,但我通常充耳不聞,他的事,我知曉再多又如何?
君爺爺後來也找過我一次,約在一間茶室見面。泡的是一壺碧螺春,清香充斥著整個仿古的茶室里。
他和我面對面坐,或許是上一次在他書房的交談,我的勇於直視,讓他有了不一樣的看法罷。
「你這半年來表現不錯!」又是一句讚賞開場。
我不做回應,連簡單的自謙都沒有,只微笑著等待他的正題。
「上q大會有問題麼?」他擺弄著面前的茶盞問,仿佛真的就是祖孫二人在喝茶閒聊一般。
但我知道,這絕對不會是閒聊,他也不可能會給我那麼多的時間來閒聊。不過是想確定我當時在君宅說的話會不會履行罷了。
我搖了搖頭:「爺爺那裡應該有我近幾期月考、摸底考的成績單。」
君爺爺看了我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果然是長謙養大的孩子。那麼,今天見你也沒有別的意思了,關於小晴,你不用擔心,她不會是你和小岑之間的困擾。」
我微微低頭:「那就謝過爺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