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小叔的難言之情
2025-01-07 21:49:55
作者: 水羽白函
風很利,刮過我的臉頰,原來上山的路,已經多了些雜亂的腳印,應該是陸子他們找去時踩出來的。
岑野瞳是替我找發卡才會遇險的!岑野瞳說他喜歡我,他甚至記得八歲的我。他喜歡我,知道我喜歡君長謙,所以從來不敢正大光明的告訴我他喜歡我,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欺負我,一次一次的替我分析著我和君長謙之間的不可能,然後再一點一點的靠近我……
岑野瞳,你很卑鄙,你太卑鄙了!
腳印順著山坡下滑,甚至還有滑下去的痕跡。就是從這裡滑下去的麼?是不是摔傷了,否則怎麼連說話都喘成那樣?
「岑少!能堅持嗎?」是鄭祈元的聲音。我儘量讓自己小心一點,腳步踩穩一些,一點一點的朝聲音來源地而去。
我聽不見岑野瞳回答的聲音,心裡一急,「啊!」的驚叫了一聲,腳下一滑,身子陡然失控,後背著地往山下滑去。
「是誰?小晴?楊菁?」陸子的聲音在問。他們不知道我能發聲,以為不是楊菁就是小晴,坡挺陡,雪又滑,我想伸手去抓旁邊的樹,但小樹幹上都是冰,手很滑,根本抓不住,反倒把手心磨破了。
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山下滑去,最後停下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山谷里。
陽光照不到這裡,但借著雪的反光,這裡倒也不算暗。
請記住𝑏𝑎𝑛𝑥𝑖𝑎𝑏𝑎.𝑐𝑜𝑚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是你嗎?」聲音很低,從不遠處傳來。
「岑野瞳?岑野瞳!」我朝他爬過去,爬過一個彎,就見岑野瞳躺在雪地上,左腿被一塊巨石壓著。小腿上還有血液不斷的冒出來,而原本流出的血染在雪地上,已經紅了一片。
我捂著嘴,眼淚慌張的落下來,一點一點朝他挪近。
「君不語,你哭什麼?我又沒死!」岑野瞳的聲音有故作的鎮定:「好了,把淚擦乾,陸子他們很快就會救我們上去的。」
我顫抖著站起來,想要把壓在他腿上的大石頭給搬開,被岑野瞳喝住了:「你別動!你搬不動的!坐下,陪我說會兒話。」
石頭太大,我如果去搬,非但搬不開來,反倒有可能搬起來又壓在他腿上,讓他受到二次重創。只得乖乖的在他身旁坐下來,眼淚卻一直不斷的滑落,想停都停不下來。這一刻,我還是想到了君長謙,如果他在就好了,他一定會有辦法把我們都救上去。
陸子和鄭祈元畢竟太年輕了,工具也沒有帶上來。儘管能聽見鄭祈元和陸子的聲音,但我們估計一時半會兒是出不去的。
他的手伸過來,像是費了老大的勁一般,手心攤開在我的面前,那枚被店員讚嘆有著生命力的幸運草發卡在他的手心裡閃著柔柔的光。
眼淚落得更凶了,如果不是為了這枚發卡,他也不會落到這裡,也不會受傷了。我不肯去接,心情在此刻變得異常複雜。
「拿回去吧!」岑野瞳的聲略顯得微弱了些,我只好自他手心裡接過發卡,放進口袋裡,又偎近了些,著急的問他怎麼樣?
岑野瞳笑道:「死不了!」他眼裡有著堅定,嘴角扯了扯道:「你聽到我的告白,好像沒有任何反應?」
臉上熱了起來,他的腿一定很疼,但除了等待,我們別無他法。等待是漫長而難熬的,他需要轉移注意力來保持清醒。
我擦了擦淚道:「你有告白嗎?剛剛信號很不好,我什麼都沒有聽見。還有啊,小晴……」
岑野瞳打斷我:「君不語,你這麼聰明,很早以前就該知道我喜歡你,對吧?」
我瞪他:「瞎說什麼?」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一點一點的靠近你?哪怕被你怨恨?」
「你變態、無聊嘛。」
「君不語,我想我估計是要死了,你們沒來的時候,我聽見風聲和雪聲,眼皮沉重,我想如果不告訴你一聲的話,我會很遺憾。」他以前的聲音都是那般冷清的,可現在聽他說這句話,再看向他滿是血跡的腿,心底有股荒涼湧上來,很恐慌和無措。君長謙,你無所不能,能不能告訴我現在要怎麼辦?
眼淚又涌了出來,像是成串的珠子不住的往下掉,地上很冰,我單這麼坐著都覺得腿要麻了,何況他還躺了這麼久?
「唉,都叫你不要哭了!真醜!」岑野瞳嫌棄我,臉上看不見痛苦的表情。
我的手腳開始冰冷,剛剛摔下來的時候被劃傷的地方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岑野瞳也微閉著眼睛,估計是在保存體力,我時不時的叫他一聲,他的回應也是越來越緩慢。我趴在他的身旁,猶豫了片刻,抱住了他。
岑野瞳微微睜開眼睛,喝斥我:「地上冰,快起來。」
我固執的抱著他,心裡的愧疚無邊的放大……
我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聽見他的聲音,很低很低:「傻瓜!」
醒過來的時候,身體燙得很。我記得是在雪地里躺著睡著了,難道是下了地獄被放進了油鍋嗎?因為我連累了岑野瞳,所以我被下地獄了。
「呶,喝點兒。」我聽見熟悉的聲音,好像是樂思源的。我還活著嗎?
輕輕啜飲的聲音傳來,我的手上有熱熱的觸感。
「還在燒嗎?」樂思源問。
「嗯!」是我一直思念的聲音,我究竟睡了多久,怎麼會在君長謙的身邊?
「聽說小丫頭抱著岑野瞳昏睡在了雪地上?」樂思源不知道為什麼會提起這件事:「你還好吧?」
君長謙沉默了半晌才回答:「我能有什麼不好?真正不好的是那小子。」
「切~別說做兄弟的沒提醒過你。你對不語的占有欲已經強大想殺人了,忘了那天看見他們兩個接吻是誰把君誠辦公室砸了個稀巴爛嗎?以為我沒看見就不知道了?自己喝個酒都能醉死過去,真不知道君氏交到你手裡是福是禍。」
在一6一9一書一吧一看無一錯版本!
他們在說什麼?君長謙那天一夜未歸,不是送紀敏恩順便留宿了麼?竟然在君誠呆了一夜,還把辦公室給毀了?然後又在酒後吐了真言,讓樂思源握住了把柄?不過,為什麼?
「那又怎麼樣?看見自己養大的孩子跟別的男孩子卿卿我我,你能看得下去?你沒養過孩子,自然無法理解這種心情。」君長謙被戳破,氣息稍微顯得凌亂,語氣也急燥了些。
「我是沒養過孩子,但我演過的片子還少嗎?我早就提醒過你,對於丫頭的感情,你最好正視……」
「我很正視!她是我養大的孩子,僅此而已!」
「真的嗎?」樂思源問完之後,君長謙很久都沒有回答。我閉著眼睛,方才模糊的神志因為聽見他們的對話而稍稍清醒過來,豎起了耳朵。
樂思源等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道:「精明睿智的君長謙原來是個感情白痴!你身邊的人那麼多,有哪個你多看過一眼?一向冷靜自持的你一遇到丫頭的事就方寸大亂……」
是這樣嗎?樂思源是說君長謙其實喜歡我,但他自己不願意承認嗎?是這樣嗎?
這個消息讓我內心像有花開出來一般,卻聽君長謙的聲音恢復了鎮定:「我把她看成最親的人,方寸大亂不應該嗎?」
樂思源沉默下來,半晌才問:「君長謙,你在顧慮什麼?君氏?紀家?」
君長謙苦笑了一聲,似乎終於撐不下去了道:「你還不了解我嗎?你不是俞北,你心思縝密,在我還沒意識到我對不語的感情的時候,你就已經看得一清二楚了,又豈會不知道,君氏對我來說可有可無。」
樂思源嘆了一聲,就聽君長謙又說:「不語是我養大的孩子,我對她怎麼能有,男女之間的感情?連我自己都不能相信,如果她知道,十五歲的丫頭怎麼接受?當年經歷過那些事情,好不容易這幾年稍微好一點,心性還是那般重,讓她知道有什麼好?只怕還會影響她的一輩子。」
「所以你拱手相讓?」樂思源覺得不可思議:「那你現在怎麼辦?看著這丫頭和他走得越來越近?」
「有何不可?你不是也曾經說過,喜歡是一個人的事!我繼續當她的小叔,看著她長大成人,看著她幸福不也挺好?」
「你真夠豁達!或許還有敏敏的原因在?」
「樂思源!」君長謙像是被人戳到了痛處,輕喝一聲。
身上還是滾燙,但我卻沒有過多的在意,精神完全被他們剛剛的話給奪走了。君長謙是說,他對我有不一樣的感情,怕嚇壞我所以一直眼睜睜的看著我和岑野瞳越走越近?他怎麼能這樣?他怎麼能一直忍受得了?
樂思源又提到紀敏敏,所以他一直能夠眼睜睜的看著我和岑野瞳越走越近,是因為他對我的感情終究不夠深麼?
門被推開,一道聲音柔柔的響起:「不語怎麼樣?燒退了嗎?」
不算太流利的中文,紀敏恩是什麼時候到的?連腳步聲都沒有聽到,她會不會在門外聽見了樂思源和君長謙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