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岑野瞳出事(推薦票1200加更)
2025-01-07 21:49:53
作者: 水羽白函
他來敲門的時候不過早上五點,冬天天亮得晚,這會兒天還蒙著。
我不想跟他去,但他很認真也很執拗,說就給我五分鐘,如果再不出來的話,他就會大喊,讓小晴他們以為他昨天晚上在我房間過夜。
我從來沒想過岑野瞳除了霸道,冷酷之外,竟然還很會耍無賴。到底是在乎著君小晴的看法的,更在乎萬一被君長謙知道,就算是假的,對我也很的影響也很不好。只得回身換了衣服,用君長謙送我的幸運草發卡把頭髮夾好,拉開門出來。
門外岑野瞳看表說:不錯,時間觀念很強!
能不強嗎?他都威脅我了。岑野瞳背著一個小包,手機上的電筒發出光來,引著我離開了閣樓,往清梅寺的東邊走。
腳踩在地上,發出嘎吱聲。我問他:「又下雪了嗎?」
「嗯,昨晚下了一夜。」
「我們要去哪裡?」
「帶你去看美景!」
能感覺到他牽著我往更高的地方走,我問他:「岑野瞳,你是不是來過這裡?」
「嗯,來過!十一歲的時候!」岑野瞳清越的聲音響在耳側,呼出的氣微有暖意。這不像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岑野瞳,聲音淡淡的,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不知道走出去多遠,天色漸漸的明亮起來。霧氣很大,但近前的景色已然能看清。仍然是白茫茫的一片,
「看那裡!」岑野瞳對我說,手指著東邊的天際。陽光從厚厚的雲層里掙扎出來,一點一點變亮,朝霞映在雪上,美得奪目。
我目不轉睛的看著,以前看日出都是在海上,像今天一樣,在這下了雪的山上看日出,坐得高,視野開闊,又是不一樣的感覺和震撼。
「好美!」讚嘆之聲出自岑野瞳之口。
我也應和著:「真的很美,我從來沒在雪後看過日出。你看!」我指著整座被雪覆蓋了的山,其上的枯草都看不見了,只有掉光了葉子的不知名的樹上掛滿了冰條,映著朝霞越來越亮,就像水晶一般。
這是一個銀妝素裹的世界!這一刻,我只覺得內心無比的平靜,仿佛被什麼滌盪過一般清明。
岑野瞳說:「我十一歲的時候得了自閉症!我姑姑帶我來的這裡。」
我移了目光,他的臉一半映著陽光,一半隱在陰影里,看上去帶著絲淒涼與憂鬱。岑野瞳怎麼會得自閉症呢?他有愛他的爸爸媽媽,不像我,只是一個孤兒,小心翼翼的生怕會被君長謙給丟掉。
「在半年之前,我發現爸爸在外面有一個女人!他和那個女人在一起,比和我們在一起開心得多,笑容燦爛!」岑野瞳一直看著天際緩緩升起的太陽,聲音不復往日的清越,帶了絲沙啞,仿佛回憶著最不堪最久遠的事情。
「如果被媽媽知道,她一定會很傷心。我試圖替我爸隱瞞,直到有一天,我才發現自己做那些多麼可笑?」他低低的笑起來,裡面卻是滿滿的傷痛。身形高大清瘦的岑野瞳,在我的印象里一直都是沉穩鎮定、冷酷自持的形象,像今天這樣,我是第一次見到。
「有一天,我看見媽媽上了一個男人的車,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發現她和另一個男人約會聊天,像情侶。」岑野瞳的臉依然面向著陽光,聲音里難以掩飾的溢出一絲的顫抖。
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得了自閉症麼?到頭來,他是不是發現,只有他還在極力的挽救這個家?
「姑姑帶我來這裡。七年前,也是寒假!她說驢友介紹了這個地方,她來過,很美,尤其是冬天。她天沒亮就帶我來這裡看日出,那天也才下過雪,陽光很明媚,我的內心很澄澈,也想清楚了一些事情。」岑野瞳的聲音恢復了過來,轉過臉看著我:「君不語,你的內心平靜了嗎?」
岑野瞳竟然經歷過這些,果然是每個家庭都有不幸。如果我和他對換,或者我會更願意要我現在的這個身份。我點點頭:「在蒼茫的宇宙面前,我們就是一粒塵,陽光之下,一切都無所遁形。所以,悲傷也好,愛情也罷,終究會隨著我們的長大而漸漸發生變化。我想,我的人生也不應該被一段朦朧的愛情給摧毀掉!」
「如此甚好,孺子可教也!」岑野瞳揚起了嘴角,單手成掌放在胸前。
我也笑:「多謝聖僧點化。」
我們都笑了起來,這一刻,仿佛心靈的距離拉近了,他之前對我做的那些,也都成為了微不足道的過往。
看完日出又靜坐了片刻,岑野瞳說先回去,免得在外面呆得太久著了涼。
回到清梅寺,小晴衝上來瞪著我,把我拖到一邊:「不語,你和野瞳哥去哪裡了?從昨天晚上出去就沒回來?」
我搖頭,在她手心裡寫:「早上出去的,什麼事都沒發生!」
「什麼事沒發生你頭髮這麼亂?」君小晴指著我的頭髮說。
我伸手去摸,才發現那隻幸運草發卡不知道什麼時候丟了,頭髮都被風吹亂了。
那是君長謙送給我的,幸運草之戀!雖然在山上看完日出內心平靜了許多,但現在發現他送的發卡丟了,我還是急得拔腿就往外跑。
岑野瞳見我被小晴拉走就一直站在樓下等我,一見我往山上奔,也立即就追了上來:「怎麼了?」
我仍然一個勁的跑,不想把君長謙送我的任何一樣東西丟掉,我心裡只想著要把那個發卡找回來,所以腳步沒有任何的停頓。
「發卡……」我的頭髮被風吹起,飄在風裡。
手腕被抓住,岑野瞳說:「你才從山上下來,上面風大,回去暖著,我去找!」
他的話不容抗拒,朝追上來的陸子和小晴道:「帶不語先去休息一下,找個暖手袋給她!」
只丟下這一句話,岑野瞳便朝著山坡奔去。
幸好沒有再下雪,山坡上應該還有我們走過的腳印,大概能找得到。雖然著急,卻也是有著些微的感動的。
陸子帶我回了房間,小晴找人拿了暖手袋來給我:「不語,你沒有對我說實話!」
她一定是誤會了!我急忙寫給她看:「我和岑之間什麼都沒有,你相信我!上次我和你說過的,我喜歡的人,他有女朋友了,岑怕我傷心,才安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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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晴嘟了嘟嘴道:「你不會失戀了,就喜歡上野瞳哥了吧?」
我笑了笑,朝她搖了搖頭。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岑野瞳也沒回來。陸子不放心,和鄭祈元出去找人了。我坐立難安,山上剛下過雪,我聽說過雪崩,萬一不寺被他遇上的話……
我簡直不敢想像,恰在這時,手機響了。
這麼幾天,我的手機響的次數很少,寺院的人告訴我們,說是下了雪容易影響到信號,莫非這時候通了嗎?
我焦急的拿起手機,這會兒除了想會不會是君長謙之外,我想的是岑野瞳去了之後,是不是遇到了意外。但又覺得如果是岑野瞳遇到了意外,第一時間要找的一定不是我,而是陸子和鄭祈元。
可電話真的就是岑野瞳打來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信號仍然不好。小晴在一邊著急的問我是不是岑野瞳。我只得把手機按了免提,就聽岑野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過來。
「君不語,你聽著!」他像在很用力的喘氣一般:「我喜歡你!」
不只是我,小晴也愣住了。我想說話,那邊阻止了我:「別打岔,你聽就好!」又重是的喘了口氣才道:「七年前,在s市的朱淮大街,我見到過你,還記得吧,我給了你一張十元的鈔票。」
記憶一下子鮮明起來,七年前其實也並不算太久,尤其是那段記憶那般深刻。
他重重的喘著氣:「君不語,我一直都在想,如果在朱淮大街上,我執拗的讓媽媽救你,我是不是可以比他早一步?」
他的聲音陡然之間斷掉了,他喘氣那麼厲害,這些都比他的話更讓我震撼,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升騰而起。
「君不語!你騙我!」聽見岑野瞳告白的小晴顯得十分的激動。
我顧不得向她解釋,連忙撥陸子的電話,但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一直顯示不在服務區。
而再撥岑野瞳的電話,也收到語音提示,不在服務區!
我急得團團轉,楊菁和小晴見我的表情,也被嚇到了,楊菁撥鄭祈元的電話,小晴撥陸子的電話,我撥岑野瞳的電話,只希望三個電話當中,總有一個能通。
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鄭祈元的電話接通了:「楊菁,幸好……野瞳……峽谷……,信號不好,快,聯繫1 !」
這句話我們可以猜測出大概,小晴憤憤的看著我,咬著嘴唇:「不語,如果野瞳哥有個三長兩短的話,我不會原諒你!」
楊菁吼她:「現在還說這些?快點打電話!」
我們這裡的信號也不太好,楊菁急急的奔去了前院找人想辦法。我再也不能安然的在這裡捧著暖手袋等待,暖手袋被扔在椅子上,我拔腿就往外面走。
小晴恨恨的說:「不語!你要去哪裡?你給我回來!」
我沒有停下腳步,她說得很對,如果岑野瞳有個三長兩短,不只是她不會原諒我,就連我自己都不能原諒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