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2 莫先生吃醋了（為天然鑽石更）

  終於，她再也無法抑制，喉間儘是苦澀蔓延，她轉身，跌撞過那席人，匆匆的逃離，躲在沒人的角落裡，無聲的痛哭著。

  鈴蘭右手撫著牆壁，只覺身子有些虛軟，另一手緊緊的捂住唇瓣，欲想制止住眼底滾燙的淚水，可是，無濟於事。

  那濡濕好似江河決堤，奔涌不住，浸濕著冰冷的手掌心，耳邊傳來女孩稚嫩的聲音，不諳世事，她問著。

  「院長奶奶，為什麼我沒有爸爸，沒有媽媽？」

  為什麼？！

  孩子，以後孤兒院就是你的家！

  那聲音仿佛從久遠的年代傳來，挑開了她塵封已久的心緒。原來她沒有想像中那般堅強！

  鈴蘭的身子緩緩滑下，她抱膝，摟抱著自己，只覺溫熱的淚水，透濕了衣料，卻無法抑制苦澀蔓延。

  小時候見過太多生離死別，有些孩子身患重病，活不過多久就會夭折；對她來說，她是極其幸運的，她天資聰明，又靠自己辛勞，和葉氏的資助，一躍考入南江最高的學府，她是院長***驕傲，也為自己驕傲。

  她從不自暴自棄，也不自已自艾。因為不要用別人犯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她被父母拋棄，卻不能放棄自己，她那麼的努力，也要證明她可以戰勝自己的心魔，活的更好。

  

  纖瘦的身子顫慄著，卻不知何時，耳邊傳來一聲：「別哭了……」

  記憶似浮光掠影，穿越著綿長的歲月。

  「鈴蘭，別哭了……」

  「我給你糖吃！」

  ……

  「葉少……」她低喃，緩緩的抬頭，卻看見眼前適時遞來的紙巾，她微微一怔，瑩潤的淚珠兒，滴落在純白的紙面，似漣漪，將她的苦澀，濃濃的化開了。

  鈴蘭抬眼，滿眼濡濕凝成淚影，朦朦朧朧中，直看清男人的容顏，不是葉少，不是莫之城，她低啞的聲音，喊過：「小湯哥！」

  湯沛看著她梨花帶淚，淚痕幽幽，哭紅的鼻尖，迷惘的神色，好像迷路的兔子，茫然不知所措。

  他將紙巾塞進了她手心裡：「把眼淚擦乾淨吧，那邊還有媒體，你這個樣子，會讓他們無中生有，放大事端的。」

  句句箴言，直敲她心底。

  鈴蘭看著他：「嗯！」她輕聲應著：「對不起，因為剛剛看到那些孩子，我有些失控。」

  她攥緊著紙巾，喃喃自語，湯沛扶著她的身子，將她拉起。

  鈴蘭低垂著眼睛，不想讓他見到她這副模樣。

  於是，她順勢的轉過身子，悄然的掩過淚痕，卻無法抹去那雙紅通通的眸子。

  待她打理好，再回首時，湯沛仍舊在她身後，莫之城有媒體纏著，募捐活動依舊，這剛好的空檔，卻是他和她短暫的相處。

  湯沛見她情緒稍稍穩定，才問道：「好點了嗎？」

  「嗯！」她點頭，呼吸里還有幾分哽咽。

  「第一次看到你哭的那麼厲害，什麼觸動了你？」他好奇問過。

  鈴蘭微蹙眉角，看向他：「既然把孩子生下來，卻為什麼不盡父母的責任，要將他們拋棄？有天生的缺陷，並不是他們的錯，從小的時候就失去了父母的疼愛，對他們來說，是件多麼殘忍的事？」她輕聲說道，穩定好情緒後，她的言語裡已是幾分平靜。

  湯沛朝她微微淺笑過，卻一言不發，只與她並排而立著，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那一座座樓房。

  一陣沉默中，不遠處傳來一記呼喊：「鈴蘭媽媽……」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

  望著不遠處小男孩，一臉雀躍，朝他們的方向，奔跑而來：「鈴蘭媽媽……」

  是小風鈴！

  鈴蘭臉上一喜，可見小風鈴跑得又疾又快，剛舒展的眉心，又一次微皺起，她小跑著上前，張開雙臂，迎著小風鈴，一把將他摟抱在懷裡。

  原來老城區的孤兒院已經搬遷到城郊，鈴蘭意外，又驚又喜，沒想到在這邊遇上小風鈴。

  雖見小風鈴，鈴蘭心裡十分驚喜，可她還是幾分慍怒的問道：「誰讓你跑這麼快的？」

  小風鈴見鈴蘭媽媽眉心蹙的緊緊的，他臉上的雀躍，變得有些小心翼翼：「鈴蘭媽媽生氣了嗎？」

  「你不記得鈴蘭媽媽說過的話嗎？」

  「不准跑的太急。」小風鈴嘟著唇角，奶聲奶氣的說道。

  「那你剛剛還跑那麼快！」鈴蘭心裡知道，小風鈴心臟受不了。

  可不料，那小子一把緊摟過她的頸脖，緊緊的貼著她：「可是……鈴蘭媽媽很久沒來看我，院長奶奶騙我，我天天念著鈴蘭媽媽，卻見不到你，見不到你！」孩子童言無忌，可那一席話，還是讓鈴蘭有些歉意，因為受傷，她已經好些日子沒探望他。

  鈴蘭緊緊的抱著他，給他許諾：「那以後我每個周末都來看你，好不好？」

  「嗯！」小風鈴用力的點著腦袋，隔著鈴蘭媽媽的肩背，他偷瞄著身後不遠處的男人，湊著鈴蘭的耳邊，悄聲的問道：「鈴蘭媽媽，那個叔叔一直在盯著你看，」

  她一怔，

  小風鈴又說道：「還在看鈴蘭媽媽……」

  鈴蘭被他逗樂，撲哧的笑開了，湯沛看她？！

  她轉身，看過身後的湯沛，小風鈴看著鈴蘭唇邊的笑意，又好奇的問了問：「鈴蘭媽媽，他是不是你男盆友？」

  「什麼？」鈴蘭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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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子家家懂什麼，可是小風鈴朝著湯沛，大聲的喊著：「叔叔，你是我鈴蘭媽媽的男盆友嗎？」

  「呵呵……」鈴蘭笑著：「好了，別鬧了！」

  小風鈴又偏要問道：「叔叔，你一直看著我鈴蘭媽媽，你是不是喜歡我鈴蘭媽媽？」

  莫之城前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句話，緩緩走向那個女人時，便看見她抱著孩子走向湯沛。

  孩子琳琅的笑聲飄蕩著，小風鈴又問道：「叔叔是不是？是不是？」孩子不停的追問著。

  湯沛撫摸過孩子的髮絲，故作的回答：「是……」

  一字回答，卻讓鈴蘭微怔著，可小風鈴雀躍的抱緊鈴蘭：「叔叔是鈴蘭媽媽的男盆友，那我是不是有爸爸了？」

  話音剛落，兩人都面面相覷。

  鈴蘭尷尬的扯著唇角：「孩子童年無忌。」

  湯沛笑而不語，只覺心裡一暖，別過她的話題，隨意的問著：「孩子為什麼喊你鈴蘭媽媽？」

  鈴蘭若有所思的看過他，簡單答覆著：「他是我大學畢業時就開始資助的孩子，他叫小風鈴，今年開始讀小學一年級。」

  「是嗎？」

  湯沛的容顏漸漸柔下，在孩子面前，淺露著和煦、親切的笑容，可目光越過她身旁時，卻見莫總朝他們相向走來，湯沛自知逾越了，可是，美好的時光，總是那樣短暫：「莫總，您來了……」話音從唇邊落出，他暗示著鈴蘭，莫總的到來。

  果然，女人的眼中透著幾分慌亂，她放下小風鈴，回首朝望著身後的男人，只是沒想到募捐這麼快結束，小風鈴看著莫之城肅然的神色，稚嫩的臉龐上，儘是害怕，他畏首畏腳的縮在鈴蘭的身後，攥緊著鈴蘭的衣角，小心翼翼的問著：「鈴蘭媽媽，他是誰？」

  小風鈴截然不一的神色，莫之城看入眼底，步步走近時，葉鈴蘭像母鷹護雛般護著身後的孩子：「你嚇倒他了，」察覺自己的語態有幾分責怪，她適時的喊著他：「莫總……」

  ***

  車行的路上，車廂里陷入一陣沉寂。

  莫之城按壓著額際，閉眸歇息著，一路無語，只有沉默以對。鈴蘭坐在離他不遠處，時不時的側目望過他，她看他的神色里有一絲小心翼翼。

  從募捐結束，到離開孤兒院，莫之城一直這樣沉寂的姿態，冷冽的面容窺探不出一絲情緒，鈴蘭揣摩著，他生氣的時候，面上雖若無其事，靜默的按壓著太陽穴，卻對她一言不發。

  鈴蘭湊近，看著他面無表情，似個冰窟窿，他在氣什麼？氣她參觀孤兒院時，臨時退場？氣她和湯沛私下單獨相處？還是氣她……沒將小風鈴的事告訴他？

  「莫總……」鈴蘭輕聲喊著：「莫總……」

  莫之城仍舊閉眸養神，只感覺女人的聲音離他不遠，畢恭畢敬，他沒理會，接著又聽到她問：「怎麼了？你看起來不開心！」

  一記轉彎，鈴蘭的身子不穩，直踉蹌的隨車身向前撲到時，卻被一記強勁的臂彎拉扯回，下一刻，跌撞進溫暖的懷抱。

  她臉頰擱置在他胸口，聽到那強勁的心跳時，她的心竟然也如鼓搏擊。

  撲通……撲通……

  他的心跳，她的心跳，融匯在一起。

  更感覺他此起彼伏的呼吸，他身上專屬的氣息，緊緊的纏繞著她，令她無法抗拒，無法拒絕，只有一點一點的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