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無色（2）

  茶香的味道瀰漫在偌大的殿室之內，雪白的垂簾和著那帶著水氣的風輕輕搖曳，在地板上描繪出溫柔的痕跡來，輕輕的，就像是撫摸著愛人的臉頰。

  夏侯然落很喜歡在這樣的氣氛之下窩在夏侯雅奏的懷裡吃著茶點，那是像回到了小時候一樣的感覺，很平靜的日子，很幸福的生活，沒有絲毫的煩惱，沒有絲毫的負擔，然而她所有的任性和闖禍夏侯雅奏都可以包容。

  只是……那精美的差點讓她想到了那雲海茶坊，想到了秋林閣，想到了那個計語蘭，想到了那個徐離秋意。

  「其實即使是我，都不可能萬無一失的，恭國是這片大陸上最大的國家，疆域遼闊，我的力量覆蓋也總有疏忽的時候，即使是在雨蕁城之內，只要對方掩蓋了氣息，沒有使用法術，我或許也是察覺不到的。」夏侯雅奏的指尖滑過了夏侯然落無暇的臉頰，然後挑起了一縷烏黑的髮絲，讓髮絲在指尖婉轉成優雅的弧形，「術士說是有通天的本領，可是實際上我們只是比尋常人多了一點力量而已，並不會和仙人一般當真有通天的本領，在我們獲得力量的時候，也會失去很多本該擁有的東西。」

  

  夏侯然落睜開了眼睛看向了夏侯雅奏，那完美的側臉在絕對長的一段時間裡總是讓她只要一看見就移不開視線了，知道她常照鏡子，習慣了自己和夏侯雅奏酷似的容貌以後才能適應過來，她伸出手去，指尖梳過了夏侯雅奏銀白色的頭髮，那不是老人白髮的顏色，銀白的髮絲，宛如是那在水面上被漣漪揉碎了的月光：「師傅，很少看到你會露出如此悲傷的表情來的。」

  聽了夏侯然落的話，夏侯雅奏不由得愣了一下，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的臉上依舊帶著沒有絲毫改變的微笑，怎麼會露出悲傷的表情呢？

  看到了夏侯雅奏的動作，夏侯然落便笑了起來：「師傅，或許你並不知道，其實我可以感覺到你所有的悲傷和快樂，即使你在笑，我也知道你這是悲傷的笑容。」

  悲傷嗎？

  夏侯雅奏微笑著不說話，他其實早已經習慣了沒有笑容以外所有的表情，只要不去深究，或許他也不知道什麼是悲傷了，只是……夏侯然落卻有著他的一半靈魂，所以必定是能看穿他笑容下的偽裝的，只是這些說話聽來實在讓他感覺到更悲傷了。

  「其實有些時候我也會在想，如果我還是和過去一樣留在幸雨宮之中從未離開過的話，或許我也不會讓那麼多人感到悲傷了。」夏侯然落從夏侯雅奏的懷裡坐了起來，看著他繼續說話，「記得以前師傅你和我說過，不要隨意殺人，因為殺人會讓自己有著難以言喻的負罪感，也會讓其他人感到悲傷的，可是我還是殺過人了……甚至有些時候我會認為我有這麼好的武功，若不能鋤強扶弱的話，似乎也就白練了。所以我告訴自己，我殺的人都是壞人。在馮國的時候，我為了保護陽泫殺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