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 一

  大年三十這天，老爺子打發張氏過來說是就算分了家，團圓飯還得一起吃，林雪歇了做飯的心思，去就去吧，還能被他們吃了不成，一家人換上新衣服，有說有笑的去了李家。

  剛一進門，趙氏迎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盤瓜子，「弟妹來了，快進去吧，爹在上房等你們呢。」

  林雪也不客氣，抬腳進了上房，老爺子和王氏李月坐在炕上，其他人都坐在底下，圍著一張大桌子，白芬在一旁給大家添水，不時的在李平耳邊說些什麼，逗得兩人直笑。

  一家四口站到中間，對老爺子和王氏行了個禮，「爹，娘。」林雪拿出準備好的禮物放到炕上，給王氏準備了一身新衣，老爺子是一盒上好的菸絲，給李月買了一支銀簪，至於其他人，還沒有那個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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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一一查看後，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李月急不可耐的把簪子插到頭上，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銅鏡美美的照了起來，「娘，你看我漂亮嗎？」

  王氏對著李月一直是慈祥的笑容，幫她正了正簪子，「我姑娘人長得美，戴什麼都好看。」

  「老三，以後別費銀子買東西，都是一家人。」老爺子也露出了笑顏，打開煙盒捏了一撮菸絲抽了起來。

  「爹，這是三弟的一份孝心，您老要是不要，他說不定就拿去孝敬他老丈人了。」李富咧著大嘴，露出一口大黃牙，右手食指還不斷的摳著牙縫。

  「大哥，你胡說什麼呢，小雪他爹也是我爹，過年給送點東西也很正常。」李奇不願意多說，解釋了一句，就找了個地方拉著林雪坐下來，一人懷裡抱著一個孩子。

  「我又沒說什麼。」李富見沒人搭理自己也就低頭喝起了茶。

  「開飯了，弟妹搭把手。」趙氏和張氏端著飯菜走進來，林雪把云云放在地方站起來接過盤子放到桌上。

  一大盆米飯，八個菜，一個湯，擺完之後，老爺子拿起筷子，「都吃吧，大過年的也不用忌諱什麼。」大家這才拿起筷子開始吃。

  云云胳膊短根本夠不著桌上的菜，林雪一樣夾了一筷子放到她碗裡，這邊相安無事的吃著飯，對面坐著的大丫卻鬧出了事端，袖子帶著碗摔在了地上。

  原來大丫想吃桌上的紅燒肉無奈胳膊太短夠不著，而張氏也不喜歡女兒只顧自己吃飯，大丫一著急就站到了凳子上，剛想夾肉，腳下就一個不穩身子倒向後方，連帶著桌邊的碗也摔了下去。

  「幹什麼呢，過年摔碎東西，想讓一家子不得安寧。」王氏啪的摔了筷子，「不想吃就給我滾出去。」

  「娘，你別生氣，我教訓她，太不像話了。」張氏根本不在意大丫是否摔傷，一把撈起來大手打在背上，發出啪啪的響聲，大丫連哭都不敢，眼淚蓄在眼眶裡，伴隨著身體的抖動大滴大滴的落在地上。

  林雪看不下去，站起來，「大嫂，你打孩子幹什麼，她也不是故意的。」

  「你管的著嗎，從我肚裡爬出來，我想怎樣都行。」張氏說道。

  「好，你做主。」林雪面向王氏，「娘，俗話說的好碎碎平安，大丫這也算歪打正著，可是大嫂沒安好心眼，我聽人村裡的老人說大年夜要是打孩子就是咒公婆來年沒有好運氣。」

  「娘，我沒有，三弟妹在那胡說八道，你可千萬不能信。」張氏慌張的辯解，這罪名不可能落到她頭上。

  「行了，都坐下吃飯，老大媳婦你回屋吧，我看你也不想吃。」老爺子抬起頭說了一句。

  張氏默默的站起來，走到門口瞪了林雪一眼，仿佛說你給我等著，以後要你好看，林雪趁人不注意給了她一個挑釁的眼神，又低下頭吃飯。

  「林雪，你，我跟你沒完。」張氏一扭身跑了出去。

  林雪讓李奇和大丫換了位置，右邊的白芬重新盛了一碗飯遞給大丫，林雪將桌上的菜夾到她碗裡，大丫猶豫了一會，擦掉眼淚拿起了筷子。

  接下來的時間，沒有人一個人說話，大家默默的吃完飯，收拾碗筷，自行離開了。

  林雪出了李家大門，鬆了一口氣，可憋死她了，警惕了一晚上，結果什麼事都沒有，害她白擔心了。

  「當家的，你說娘今天怎麼那麼反常，都沒找咱們的事。」

  李奇搖搖頭，懷裡抱著云云，小心的向前走著。

  「小雪，沒事還不好啊。」

  「那倒不是，就是心裡感覺怪怪的。」

  林雪牽著李峰跟在李奇後面，一刻鐘後幾人走到了家門口，李奇掏出鑰匙打開大門，門口臨走時點的蠟燭還亮著，林雪小心的拿起來，一手護著火苗往屋裡走去。

  李峰像脫韁的野馬一般跑回了屋裡，「爹，娘，你們快點啊，屋裡好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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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雪走進去在桌子上滴了幾滴燭淚把蠟燭立在上面，李奇給云云脫了鞋把她放在床上。

  「小雪，別忙活了，早點睡吧。」

  「沒事，總得打盆水把臉洗了吧。」

  李奇聽了後，拿起屋裡的盆子跑了回去，不一會門帘被掀開，李奇端著半盆子水回來了，上面還冒著縷縷熱氣。

  林雪打濕毛巾給兩個孩子擦了小手，小臉，然後她和李奇才就著溫水洗了洗。

  第二天，因為是大年初一，林雪賴在床上不肯起來，也拉著李奇一起躺著，直到太陽升起來，透過窗戶直射到床上，照的林雪睜不開眼睛。

  「小雪，起吧，一會還要帶著孩子回老宅拜年呢。」

  林雪這才起身，掀開被子身上穿著自己做的睡衣淡粉色，從床上下來隨便找了一雙鞋穿上，走過去打開衣櫃把前幾天買的新衣服找了出來扔了一件給李奇，又回到炕上，鑽在被窩裡穿衣服。

  李奇不怕冷，當即換好衣服下了床，走到孩子那邊，刻意放柔聲音，「峰兒，云云，起床了。」

  叫了幾聲，李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又拍了拍身邊的妹妹，云云沒有搭理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當家的，你帶著峰兒去洗臉，云云交給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