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天紫劍，空之道

  明教光明頂平台廣場上，兩大當世絕頂高手卓然對立。

  

  金羿的信心雖然一再被林天所打擊，但是畢竟他如今的境界並不在林天之下，加上同樣過人的心智，所以還是很快恢復了鬥志。

  林天看著金羿這麼快就平靜下來，心裡不由也是讚許。

  不管怎麼樣，金羿在武學上的天分都不比林天差多少。

  想想林天自從進入遊戲以來有了多少的奇遇？

  又依靠自己的智慧得到了多少好處？

  可是到頭來，金羿這個智力明顯差檔次，武功數量單一的人卻是依舊有著和林天一戰的實力，這說明了什麼？

  也許金羿的運氣值只有在遇見了林天的時候才會下跌，平時是絕對可以保持很高的水準。

  兩個人雖然都是靜靜的站立，但是此刻在台下觀戰的眾人還是感覺到了一股濃烈的氣勢從他們的身上緩緩升起。

  漸漸的，場上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靜的只能夠聽見樹葉從樹上飄落的聲音。

  一身紫衣的林天臉色平淡，一股出塵的意味。

  輕巧的翻手，紫薇軟劍已經出現在手，不過隨後，林天右手輕輕一震，這把遊戲中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神兵就忽然碎了，碎的徹徹底底，「叮叮噹噹」的落在了地上。

  金羿的神情也是古井不波，在林天忽然動手的同時，他也將自己腰間的長劍取下，功力到處，同樣變成了碎片。

  交手在即，兩個人卻是同時將兵器損毀，台下的人不禁竊竊私語，而大部分的人都是對著兩把絕世名劍的毀去而痛心不已。

  而台上同時毀劍的兩人，分明也看見了對方的動作，禁不住的，各自臉上都是一絲微笑。

  「可惜了，」金羿看著紫薇的碎片，「你的劍可比我的要好。」

  林天回到：「反正沒用了，差不多。」

  金羿：「『天地萬物，皆可為劍』乃是我獨孤九劍的最高境界，卻不知道你又是何意？」

  林天：「『手中無劍，心中有劍』，我的劍道，就是『沒有』。」

  金羿：「何解？」

  林天：「天地萬物，莫不是從無到有，從有歸無的。

  既然都和『沒有』有關係，那又何必有呢？」

  金羿思索了一下，緩緩的說：「你可以沒有，而我卻不行。」

  林天眼神略空洞的看著天邊的雲，而後道：「如果不是對背負的東西態度不一樣，你當可是我的知己。」

  「萬分遺憾，」金羿也是同樣的，「可惜我們沒有你灑脫，終究走到了今天。」

  「你後悔嗎？」

  林天轉頭，看著金羿的眼睛。

  「無悔。」

  金羿的聲音卻是堅定。

  「唉，」林天一聲嘆息。

  隨著這一聲低低的嘆息，似乎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陰鬱了起來。

  而同時，兩大高手不約而同的動了。

  此刻台下所有觀戰的人都沒有辦法看清楚兩個人的身形動作，直依稀的有模糊的兩道光正面相撞在了一起，紫色的光迅捷卻溫和，而金光卻是無比的凌厲。

  金光和紫光卻是一觸即分，台下所有人似乎能夠看見在兩人相對的地方，正以此為圓心的散發出了一圈波紋，隨即他們就感覺到了它真實的存在，因為他們同時感覺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向著自己推來。

  頓時場上一片混亂，在前面的數千人除了功力比較高深的數十人都是無法站穩的坐倒在地，而後面的人也是齊齊退了兩步。

  兩人正面一擊的威力，一至於斯。

  雖然兩個人似乎只接觸了一瞬間，但是其實已經連續比拼了十幾招。

  林天一股真氣凝成劍形，眨眼之間就是同時爆發出幾十個劍花，將正面而來的金羿全身上下都籠罩了進去；而金羿同樣不甘示弱，獨孤九劍運使之下卻是將林天的劍花盡數消去，最後還是找到了林天的真正進攻方向，身形微動就躲開了林天的攻勢，同時手中氣劍卻是刺向林天的喉間。

  不過林天的招數遠遠不止於此，依仗自己超快的速度在劍鋒剛出卻是已經變了方向，同時身形居然瞬間慢了一半，頓時已經失效的劍招就能夠依舊發揮作用，而金羿的凌厲一擊就完全沒有意義了。

  而金羿也不是簡單就能夠對付的人，手中劍此刻都是凝氣而成，忽然之間就暴漲了尺許，依舊能夠將林天的咽喉刺穿。

  林天見狀，手中劍也立刻變化，居然變成了一道光弧脫手而出，速度憑空又快了一分；而劍脫手的瞬間手上另外一縷劍氣也同樣成型，返回抵擋金羿。

  就這樣才在短短的十來步的距離里兩人不斷變招。

  金羿的獨孤九劍總是能夠找到林天劍招的破綻，而他同樣百級的境界讓他可以有足夠的能力臨時變招；而林天此刻的修為又是何等的驚人，超絕的速度使得不能使完全的劍招變換莫測，讓金羿無從捉摸。

  兩個人似乎陷入了一個怪圈：林天不斷的變招讓金羿也隨之變換，而金羿的變換使得林天不得不繼續將招數別出機杼。

  就這樣在兩個人不斷的變招中，這十幾步的距離卻是已經到頭了。

  此刻的林天和金羿之間存在著劍芒光弧，劍氣，指勁等等，而金羿手中的氣劍還在不斷的變化著，向著林天不管不顧的猛擊。

  畢竟那些劍弧劍氣一類擊中也不會致命，若是能夠直接擊中林天，顯然是值得的。

  兩個人就要相遇的瞬間，林天的招數已經變無可變。

  而金羿的一劍凌厲程度讓林天的其他招數效力也得不到保證，面對現實林天的手中氣劍瞬間消失，反而順手就是一記「黑虎掏心」狠狠的向著金羿轟擊。

  金羿面對這簡單的一招居然有無計可施的感覺。

  在兩個人幾乎已經貼住的情況下，如此簡單的招數去卻是讓他想不出好主意，下意識的，右手的氣劍棄之不顧，翻手就是同樣的「黑虎掏心」同樣的迎上……然後呢？

  然後就是台下眾人看見的兩人對撼的一招，平分秋色，聲勢驚人，卻不知道兩大高手居然同時用出了江湖上最最簡單的招數。

  看看雙方同樣的招數，林天和金羿忍不住相對一笑。

  金羿：「大道至簡！」

  林天：「返璞歸真。」

  金羿：「互相試探沒有什麼意義了，不如我們就各出最強的一招來比個高下？」

  林天：「獨孤九劍重在個『破』字，同時出招不過是我出你破，你卻是好算盤。」

  金羿雙目中精光流動，吐氣開聲：「林天。

  我就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勝得過我！

  你敢和我就賭這一招嗎？」

  林天聽了之後，看了金羿一會說：「你覺得我會賭嗎？」

  金羿沒有說話，顯然已經極有信心。

  「賭。」

  林天似乎留下了一聲嘆息，一瞬間，一股劍氣已經從身上爆發開來。

  獨孤九劍擅長的就是「破」，此刻的林天和金羿各自蓄力，然後林天出招，這樣對於金羿來說自然是能夠發揮獨孤「盡破天下」的特性，卻是占了便宜；但是如果林天的一招能夠真的讓金羿破不了，那就是林天勝了。

  金羿見林天同意了，臉上禁不住的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對自己很有信心。

  一身圓滿的流轉神功加上達到極境的獨孤九劍，天下間還能有什麼招式能夠一招讓他敗北？

  心情放鬆的他也是功力全開，流轉神功急速運轉，等待著林天那最強的一招。

  林天靜靜的站立著，身上的劍氣卻是復繁複而雜亂。

  觀戰的眾人覺得他似乎一會變得優雅，一會卻又顯得狠毒，還不時的變得果決凌厲，隨之又是霸氣沖天……幾種不同的氣質在林天的身上不斷的變化著，而林天的氣勢，卻是越來越強。

  「金羿，你準備好了嗎？」

  林天緩緩的開口道，「我的這一劍，不是桃花島的優雅之劍，不是俠客島的果決之劍，不是荊無命的殺戮之劍，也不是西門吹雪的霸道之劍。

  你覺得，是什麼呢？」

  金羿面色沉重，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不妥，輕舔了下自己發乾的嘴唇，低啞的說：「是什麼？」

  林天右手一分分的舉起，手中一把長劍凝聚成型。

  看著金羿，他道：「我林天的劍道，喚作『空』，接我這招—天—紫—劍！」

  話音一落，林天手中的長劍已經揮出，劃出一個玄妙的弧度，向著金羿攻去。

  這一劍玄之又玄，緩緩遞出卻又沒有絲毫的異處。

  而面對這一劍的金羿，卻已經是臉色慘白！

  林天一劍揮出，卻好像什麼都沒有。

  沒有人，沒有劍，雖然整個人和劍的確在那裡，但是卻讓金羿沒有了一點點的感覺。

  面對著這一劍，金羿呆呆的，沒有了反應，沒有了意識，沒有神彩，仿佛連靈魂都失去了。

  林天的這一記天紫劍，他破無可破！

  輕輕的，林天的劍搭在了金羿的咽喉上，沒有一點的懸念，金羿敗了！

  金羿那失神的眼睛看著林天，艱難的說：「我，敗了！

  這是什麼劍？」

  「我的天紫劍，也可以叫『空』。」

  林天憐憫的看了他，「我的心裡把什麼都放下了。

  一切皆空，也就沒有了破綻。」

  說著，林天右手收回，放開了金羿。

  金羿茫然，隨即就露出了一個苦笑，忽然之間，右手上一把氣劍凝成，而後……狠狠的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在金羿凝劍的時候，林天的眼神猛然一縮。

  而後金羿居然自盡，林天雖然詫異卻也沒有阻止他。

  「林天。」

  金羿的一劍威力很大，完全將五臟都絞碎了。

  他艱難的開口：「其實，我…當真……，當真很羨慕你，因為你…你能放下。」

  說完了，他吃力的轉頭看向台下的木青竹，低聲的呢喃：「青竹姐姐，我們真的很可憐。」

  然後就閉上了眼睛他的聲音很小，近在咫尺的林天也只能勉強聽見。

  但是台下的木青竹對著金羿的目光，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臉上，笑的很苦。

  林天看著金羿身死，眉宇間一片的落寞。

  忽然之間，林天的身形漸漸變淡，而後就憑空消失在了擂台，所有人都只聽見一句話：「這裡，已經不是我想要的江湖！」

  …………系統公告：玩家天紫劍達到了武道極致，破碎虛空。

  林斌猛的一腳踹出，林天家的大門連著門框被他這全力一腳踢飛。

  他看都沒有看一眼，身形如電一般沖了進去。

  房間裡面沒有人。

  只有一個空空的營養艙，上面放著一封信。

  信上只有寥寥的幾個字：我已經做到了我所能做的，所以離開了。

  我累了。

  ……………………………………………………城外的一條小路上，卓然一身的林天輕輕的從懷裡取出了那個皮夾。

  江雨潔的笑容永遠能夠讓林天感到溫暖。

  林天看著照片，輕聲嘆息道：「我要走遍天下，潔兒，幸好還有你陪我……」（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