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後半夜

  第三百二十二章後半夜

  姜雷將劉泉肆送出姜府，一直到後者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視野當中，一張奉承的臉緩緩沉了下來。他凝眉思索，額頭擠成一個「三」字，與在府中被劉泉肆忽悠地不辨方向樣子，截然相反。

  堂內走出一個年近五旬的男子，鬢髮有些蒼白，下顎有一撮短短的鬍子，氣質卻極為不凡。

  姜雷轉過身，頷首道：「大長老。您怎麼看？」

  原來這五旬的男子，正是之前劉泉肆在堂內的角落裡覺察到的人物。姜家大長老，姜博嚴，實力在前不久剛剛突破到煉王高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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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博嚴踱步過來，雙手負背，沉吟道：「如果此子說的是真的。這的確是我姜家的翻身機會。」

  這不等於沒說麼？姜雷鬱悶。劉泉肆在大廳里聲情並茂的那番話，非常有吸引力，而且也合情合理。但是，姜雷卻保持了一些理智，即使他表現出來的讓人以為信了劉泉肆。與賀家類似，姜家中最大的不是家主，而是實力最強的大長老。

  姜博嚴眼神炯炯，如同火炬一般，他對姜雷道：「賀驚雲若沒死，他的金蛇劍是不會出現在別人手中的。你派人去盯著那小子，同時準備召集人手。如果半夜之前，他沒去進其他家族的大門，我們就行動。」

  「大長老你說的對，現在的賀家，煉王強者的數目，恐怕都不過三。賀驚雲已死，就算沒有郭三支持，我姜家要吃下賀家也不難。而且郭三與賀家有著滔天大恨，我也不認為，他會幫賀家來陰我們。」而且，剛才姜雷一點也看不到劉泉肆眼中的閃躲之色，如果後者撒謊，他不相信能瞞過自己。因為那個小子的實力不過煉靈初階，而自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煉王。

  姜博嚴謹慎地道：「小心點總歸沒錯，你派人去監視他吧。這個郭三的胃口有點大啊。」

  劉泉肆從姜家出來後，沿著東裕城的街道一路向前走著。在十字路口拐了個彎，便走進了一家茶館。走上二樓靠窗的位置，叫了壺好茶坐了下來。

  茶水恬淡，是由甘甜的泉水泡的。喝一口，便是滿嘴的清香。劉泉肆顯得很悠閒，偶爾從窗戶外頭望出去，瞧瞧來往奔波的人們，臉上是淡淡地從容的笑。目光瞥過，當他的餘光看到茶館樓道處走上來鬼鬼祟祟瞄自己一眼，又找了一個較遠的地方，佯裝天南地北胡侃的兩個男子的時候，他笑得更加悠閒了。

  劉泉肆猜到會有人跟蹤自己。他覺得好笑，這個姜家家主，也太蠢了。他這是在提防自己去遊說家族嗎？可惜的是，這根本就是一個陷阱。

  大概坐了一個時辰，劉泉肆又站了起來，看都不看角落裡兩個被自己認定是姜家的眼線的傢伙，走下樓去。演戲要像一點，這是郭臨曾對自己說的話。

  銀白的月亮在蓮花似的雲層里穿梭，風有點大，將枯黃的樹葉從枝頭扯下，又捲入空氣當中。已到了深秋，東裕城的深夜還是很冷的。

  這個時間，就算是再苦逼的獵魔人都休息了。街道上，除了偶爾飄過的影子之外，什麼都沒有。寥寥無幾的腳步聲，使得這個夜晚更顯得寂靜。與往常一樣，城南的姜家點著昏黃的燈火。只不過，投射出來的昏黃之中，還有一些暗淡的猩光。仿若預示著這個夜晚，會有些不平凡的事情發生。

  在姜家的後院操練場上，一名名武裝到牙齒的家族侍衛，筆挺地站成了一個方正。整整八百人。八百人中，煉靈中階與煉靈高階的人就占了一半。這是姜家的精銳。

  在他們面前有一波人，最前面的赫然就是姜博嚴。姜博嚴的左側是家主姜雷，身後是其他幾名姜家長老。今天因為郭三要助姜家統治東裕的事情，姜博嚴有些小激動，甚至都忘記了，今晚本是要擁著一位處女開苞練功的。甚至在賀府，都沒有人注意到，周大管家失蹤了一天。

  姜博嚴眼睛精光閃爍，射出明亮的光芒。在黑夜當中，比火炬還耀眼。「大家準備好了嗎？」低沉的聲音從他的口中傳了出來。

  「刷刷刷。」家族侍衛們整齊地單膝跪地，響應姜博嚴。下午他們被召集到這裡，直到一刻鐘前，才被告知今晚的秘密行動——直擊賀家本部，斬殺賀青。家族侍衛們一個個熱血沸騰，為能夠大幹一場而興奮。

  「姜雷。跟蹤那個小子的人回來了嗎？」姜博嚴又問姜雷道。

  姜雷道：「已經回來了，大長老。那個小子逛了一圈最後進了我姜家控制的妓院。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姜博嚴滿意地點了點頭，手臂一揮，取出數枚集體傳送捲軸。這些傳送捲軸，能讓這批人立即傳送至離賀家只有兩百米路的一家酒樓內，那也是姜家的產業。

  「嗡嗡嗡……」

  集體傳送捲軸低沉的嗡鳴聲，一波接一波地響起來。後院操練場上的所有人，都陸續消失。

  賀家府邸附近，一家叫做姜氏春秋的酒樓的一樓大門，被人從裡面悄悄打開。接著竄出一個個身著龍泉戰甲或者風暴法衣的人。他們或提戰刀，或握著法杖，緊緊跟在最前面的一位身著大地戰甲的強者身後。因為快速運動，使得披風都冉冉飛了起來。

  這些人正是打算夜襲賀家的姜家人。雲層漸漸消失，森冷的月光照下來，映襯著暗綠色的牆影。慘白的月亮旁邊，寥落疏遠的寒星散發淡淡的光芒。一如無數多的地獄小鬼的在天空中眨眼。等待即將隕落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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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間一道星辰從天空中隕落，拖著慘紅如血的尾翼，落入茫茫夜色當中。

  「轟隆」一聲驚響，寂靜的黑夜炸出一團強光。緊閉著地賀家大門，被人用粗暴的手段撞開了。一個個提著戰刀和法杖的人，魚貫而入，衝進了賀家前院子。「殺，一個不留。」姜家幾位長老，跟著姜博嚴沖在最前面。

  只不過當這一千人剛剛進入賀家院子，前方的姜博嚴手一抬，立馬做了個禁止的手令。紀律嚴明的侍衛們都停了下來。秋風吹拂而過，帶來一股古怪而咸澀的味道。

  「血腥味！」

  幾位長老異口同聲道，旋即磨刀霍霍的姜家人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