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侯門深似海(四)
2025-01-01 08:01:13
作者: 顏灼灼
汪守成樂呵呵的和馮詩菡乾杯。阿珩只是象徵性的將手中的酒杯和我的酒杯碰了一下,一聲不吭的將一整杯酒仰頭灌下。
之後我又見到了周煜,他和芳姨、吳老太、汪雯菲坐在同一桌。吳老太面無表情,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汪雯菲的嘴角一直掛著輕蔑的冷笑,也坐著不動。芳姨和周煜先後起身。芳姨很恭敬的向我們敬酒,稱呼「老爺、太太」。
這聲「太太」特別刺耳,但我知道芳姨絕對沒有惡意,只能禮貌微笑。
周煜眼光凌厲的掃向我,我從未見他這樣的眼光。周煜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和我聯繫過了,就連小寶遭虐打的事件曝光後,他都沒有出現過。他大概先是因為屢遭我的拒絕而心灰意冷,如今則發展到了憤恨的地步。我寧願嫁給一個老頭子也不肯跟了他,這可以說是對他莫大的侮辱吧。
我有些心虛的躲閃開他的目光,握著杯子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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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終於結束後,回到汪家,我迫不及待的卸下一身的偽裝。在汪家不能分房睡,我想到要和汪守成睡在一張床上,心中彆扭不已。好在汪守成早就考慮到這點,告訴我房間沙發前面的坐墊區支撐杆上裝有滑輪,只需抬著坐墊區後退即可讓它往前挪動,再把靠背翻下來就成了一張沙發床。我弄好床鋪,晚上就睡在沙發床上。
一整個晚上,我都在迷迷濛蒙中做著惡夢,阿珩的眼淚,馮詩菡的笑臉,周煜凌厲的目光……我不停的翻身,抱住枕頭,在睡夢中啜泣囈語,再翻一個身,那些混亂不清的人臉仍然交替著出現,爭執控訴著什麼,壓迫得我出不了氣,像在深淵中無盡的掙扎著……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臂,輕輕的搖撼我,同時有個聲音在我耳畔喊著:「小鄢!小鄢!」
我搖搖頭,揉揉眼睛,醒了。一時間有些恍恍惚惚,屋裡已經大亮。我從沙發床上坐起來,枕上淚痕猶新。汪守成正坐在床沿上,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哪裡有讓病人叫醒護士的道理。」
我的臉驀然發熱了,羞愧不已,「對不起……我……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這樣了。」
「這次我不計較,下不為例」,汪守成神情嚴肅地說。
我連連允諾。
簡單的吃過早餐,我便和汪守成一起離開汪家,回到我們自己的居所。吃早餐到離開時,都未見汪家的其他人,整棟房子空蕩蕩、冷冰冰,毫無生氣。
與此相反的是,我們居住的小洋房溫馨而充滿人情味。四個下人都像我們的家庭成員一樣,和善易相處。管家老陳是個憨直而穩重的中年人。趙媽是老陳的妻子,胖胖的身材,滿臉慈祥而熱情的笑。小紅是個樸實的姑娘,圓圓的臉,有對易感的眼睛。趙媽和小紅負責照料我和汪守成的飲食起居,以及打掃衛生。還有一個司機餘生,三十多歲,有張不苟言笑的臉,但是待人很有禮貌。
從汪家回來後,我便以汪太太的身份,盡心盡力的看護汪守成。我開始頻繁出入簡·愛總部大樓,也不時跟隨汪守成出席各種活動,在外人看來,我們夫妻恩愛、形影不離,實際上我是為了按時給他打針,讓他服藥。遇到我不方便出現的場合,我也會在該吃藥的時間打電話提醒,以及叮囑他飲食方面的注意事項。
讓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竇潔瓊居然仍舊擔任汪守成的秘書。我不明白汪守成為什麼要把竇潔瓊留在身邊,但這不是我該管的事情,我便裝糊塗。在公眾場合,竇潔瓊也不敢有什麼放肆的舉動,只是會逮住時機,狠狠的剜我兩眼,或者說幾句挑釁的話語。
其餘汪守成辦公的時間,我則可以自由行動。我開始研究養生食譜,帶著趙媽上門向康瑞霖的媽媽取經,然後回家如法炮製「精力湯」、「養生粥」等。康媽媽對我依然很熱情,只是偶爾會感嘆,我不能成為她的兒媳婦,是件很遺憾的事情,她就喜歡我這種漂亮、溫柔、乖巧又大方的女孩子。
我開玩笑說以後留意一下,如果有合適的給康瑞霖介紹,沒想到康媽媽一下子來勁了,讓我務必要放在心上,幫忙物色人選,「我們瑞霖就是個書呆子,讓他追女孩子比登天還難,以你為標準就行了,要是認識的人裡面有合適的,一定要跟阿姨說。」
我忽然間就想起了雪瑤,漂亮、溫柔、乖巧、大方,這些形容詞用在她身上再合適不過了,而且溫柔、乖巧要勝過我許多。「幼兒園老師可以嗎?」我問。
「幼兒園老師好啊,以後教育孩子有經驗」,康媽媽敏感的問我,「你有朋友當幼兒園老師?」
我說是有一個,但不知道人家有沒有對象,我得先問問。
康媽媽很高興地說,趕緊打聽一下,如果對方還沒有男朋友,馬上安排相親。
我啞然失笑,康媽媽真是想兒媳婦想瘋了,這麼迫不及待。其實康瑞霖剛剛畢業,男人先立業再成家,沒必要著急著娶老婆了。
既然受人之託,我只好盡責。那天我帶小寶去雪瑤的宿舍玩的時候,旁敲側擊的打聽起她的感情狀況。
汪守成已經通過關係讓小寶進了附近的一家重點小學,下學期正式入學,由於晚了別人一個學期,目前汪守成安排家教給他補習。汪守成不喜歡外人到家裡,雪瑤也不敢來,寒假期間我就時而抽空帶著小寶去她那兒。幼兒園放假了,但雪瑤還要帶全托班,和另外幾個老師輪班。
雪瑤的宿舍樓下有滑滑梯,小寶獨自一人玩得很歡樂,我和雪瑤在旁邊看著。
「回老家過春節嗎?」我問。
「嗯,再過一個星期就可以回家陪媽媽了」,雪瑤在陽光下微笑著的神態,讓我想起《詩經》里的「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這樣溫婉美好的女子,連女人都會喜歡上,我相信康瑞霖必定會鍾情於她。
我委婉的問:「你是一個人回家嗎?」
雪瑤沒有聽出我的話中之意,「是啊,我沒有認識的同鄉,不然就可以結伴回去。」
「我是指……不帶男朋友回去?」我覺得自己好無聊,跟個居委會大媽似的。
雪瑤一下子紅了臉,「我……沒有男朋友。」
我心中暗喜,這樣可以對康媽媽有個交代了,嘴上又問:「你這麼漂亮溫柔,追求者一定很多吧,是不是還在挑選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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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是」,雪瑤愈發的窘迫,「我……不敢跟異性接觸,也從來沒有談過男朋友。」
「為什麼不敢和異性接觸?」我很驚訝,現在居然還有這麼純情的女孩子。
雪瑤用手拂了拂頭髮,眼神有些飄渺,「因為媽媽過去的經歷,讓我對男人很害怕,害怕上當受騙……」
我安靜的看她,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但是她收住話頭,幽幽的嘆了口氣,「不說了,總之,我覺得很沒有安全感,不想找男朋友。每天和孩子在一起挺好的,也不是一定要結婚。」
我既驚愕又眩惑,雪瑤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女人為什麼一定要結婚?如果可以養活自己,獨自生活也沒什麼不好的,還省得為男人傷心落淚,受盡折磨。
我很想知道雪瑤的媽媽有過什麼樣的經歷,但這是人家的**,雪瑤不主動說,我也不好打聽。
我沒有跟雪瑤提起康瑞霖的事情,我無法保證他們在一起就一定會幸福,這種事情誰也不敢打包票。雪瑤這麼純情的女孩子,萬一被康瑞霖給毀了,那我可就罪孽深重了。
之後我打電話回復康媽媽,說那個當幼兒園老師的朋友說她年紀還小,暫時不想談戀愛,我也不好勉強。康媽媽只能唉聲嘆氣表示遺憾了,並且讓我再幫她留意一下有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
日子飛快的從指尖流失,轉眼間春節來臨了。除夕夜圍爐,我跟著汪守成回到汪家。芳姨和周煜都來了,還帶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成熟女人,頭髮整齊的梳著一個髮髻,端正的五官,挺直的鼻子,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清爽幹練的樣子。我正猜測著會不會是周煜新交的女朋友,周煜先向我介紹說,這是他的妹妹周湘。周煜對我的態度比上回在婚宴時有了很大的好轉,似乎又回復到了我們最初認識的時候。
今年35歲的周湘有著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的輝煌簡歷:濱城第一醫院病理科副主任、副主任醫師、副教授。濱城大學法醫學和病理學碩士研究生導師。對臨床常見病及疑難病具有豐富的診斷經驗,在腫瘤病理,法醫病理、中樞神經病理及乳腺病理等方面有較深厚造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