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轉折(二)
2025-01-01 08:00:56
作者: 顏灼灼
小寶的情況一天天的好起來,最初住院的時候,他經常半夜驚醒,啼哭不止,我要哄很久才能讓他安靜下來。我請了一個星期的假,每天從早到晚在醫院陪著小寶,沈曼莉從報紙上看到消息,也專門請了心理專家來給小寶做心理輔導,幫助他消除心理陰影。
漸漸的,小寶情緒穩定了,胃口也好了,臉色一天天紅潤起來。
「姐姐,我想哥哥了,他為什麼不來和我玩呀?」那天小寶突然問起了阿珩。
我的心臟陡的沉入了地底,訥訥難言。
雪瑤也在場,她不知道小寶說的哥哥是誰,但見我臉色異樣,便哄小寶說,哥哥很忙,等他有空的時候,會來看小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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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想到,汪守成會在這時候推門進了病房。他的腿疾好像又嚴重發作了,顛跛得厲害,但臉上仍帶著一種威嚴的氣質。汪守成應該是來看小寶的,他進病房時,雪瑤正背對著他,當雪瑤一回頭的那一剎那,我注意到汪守成眼睛中光芒一閃,臉色立即顯得十分蒼白。
「你……」汪守成十分專心的注視著雪瑤,聲調中帶著些難以抑制的顫慄,「你……你是……」
「我是小寶的幼兒園老師」,雪瑤恭敬的說,同時對汪守成展開一個溫柔而寧靜的微笑。
汪守成一瞬也不瞬的盯著雪瑤那張年輕而姣好的臉,我的目光掠過汪守成,又投向雪瑤,雪瑤被汪守成看得很尷尬,微垂下頭,絞扭著雙手。
我心裡犯嘀咕,汪守成該不是看上雪瑤了吧,真是個老不正經的。
好半晌,汪守成閉了閉眼睛,惘然的一笑,「是我糊塗了,你才多大,怎麼可能……」
我和雪瑤都奇怪的望著汪守成,他仍無法把眼光從雪瑤的臉上移開,緊緊的望著她,嘴上卻在和我說話:「孩子好些了嗎?」
「好多了」,我表示謝意,「非常感謝你的幫助。」
「爺爺好」,小寶友好的和汪守成打招呼。
汪守成終於轉移了視線,步履蹣跚的走到小寶身旁,俯下身對他微笑,「小朋友,還記得我嗎?」
小寶搖搖頭,又點點頭,稀里糊塗的。
汪守成伸手輕撫著小寶的頭,「這孩子很有福相,應該享福,不該受苦。」
我愣了一下,揣測著他這話什麼意思。
汪守成回頭望著我,臉上浮現一種類似嚴肅的表情,「我有話要和你說,出去說吧。」
我又是一怔,莫名的緊張起來。
「有什麼事你儘管忙去吧」,雪瑤說,「小寶有我看著。」
我於是輕「嗯」了一聲,伸手欲攙扶汪守成。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汪守成拒絕了我的好意。我想起汪家那個柱著拐杖不讓人扶的吳老太,暗自感嘆母子二人真是一個德行。
汪守成走得很慢,我亦步亦趨。我們出了住院大樓,上了車。車子駛離醫院,目的地是簡·愛集團總部大樓。看到那棟氣派的建築時,我有一瞬間的恍惚,上回來的時候,是為了追查害死媽媽的車禍肇事者,離現在已經有三年了,這三年來發生了多少事情,物是人非事事休,未語淚先流。
汪守成把我帶到了他的辦公室,他說辦公室隔音效果好,適合密談。我滿心疑惑,不知道他要和我密談什麼。
我跟隨汪守成走進董事長辦公室,這是一個硬朗但絕不生硬的辦公環境。桌椅除方便工作的功能外,椅背有仰躺式設計,可以舒適地閱讀。同時,在家私的周邊有花品、草木的陪飾,增添辦公環境的人文氣息。還設計了一個專門區域陳列書籍及收藏品,一看便知他有閱讀的習慣和收藏的雅興。不過最吸引我的,是牆上掛著的一幅藍色調寫意派水粉畫。
「這畫好有意境」,我讚嘆。
汪守成笑了笑,「這是我最愛的色調,我覺得自己的血管里流淌著一種藍顏色的液體,那是春暖花開時未名湖水的顏色。」
「看不出,你還是個這麼浪漫的人呢」,我笑言。
「我在你眼裡是個老古董嗎?」汪守成斜睨著我。
我抿嘴一笑,「老古董倒不至於,但是和『浪漫』一點都不沾邊。」
汪守成打鼻孔里重重的哼了一聲,警告似地說:「我不喜歡這樣的評價,你要記住了。」
我仍然笑著,覺得他這話有些可笑,我和他基本沒有交集,以後自然也不會再有評價他的機會。
「坐吧」,汪守成指了指靠窗的沙發。
我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汪守成也在我對面坐下,點燃了菸斗。
我內心忐忑的等著他開口。
室內有片刻的沉寂,而後他銜著菸斗問:「想不想讓你們姐弟倆過上好日子?」
「當然想」,我衝口而出,「但是好日子,似乎離我們很遙遠。」
汪守成將頭轉向了窗口,他望著窗外的陽光,默默的沉思了片刻。然後,回過頭來,注視著我,「說遠也不遠,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明天好日子就來臨了。」
我懷疑的問:「什麼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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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我的妻子」,汪守成的話似驚雷在我耳畔炸開,我驚愣半晌後,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對不起,這個條件,我不能答應。」
「為什麼?」他盯著我,眼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不賣身」,我勇敢的直視著他,「無論如何為錢所迫,我都不能夠出賣自己的人格和尊嚴。」
汪守成看著我,眼光像要穿透我,「你還挺有骨氣的嘛,但是如果日子過不下去了,你打算再把弟弟送回福利院受罪嗎?」
我在他的目光下微微一凜,但立即,我武裝了自己,「這是我的事情,不勞你操心。」
汪守成「噗」的一聲笑了起來,菸斗差點滾到地下。「我喜歡你這股倔勁」,他說,「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實話實說,我要的只是名義上的妻子,不需要賣身,所以你也不必這麼較勁。」
「什麼意思?」我冷眼相對。
他收起了笑容,眼裡帶著幾絲感傷,「說出來,是件很丟人的事情,但我知道,如果不說,就沒法和你談條件了。」他顯得無力而蒼老了起來,「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對女人,是有心而無力了。」
我默然端坐,揣測著汪守成這話有幾分可信度。這是男人最恥辱的事情,我相信他不會信口開河。而且看他那老態龍鐘的樣子,確實也像是腎虛體弱。我無端的為他感到悲哀,想當年,他還和濱大中文系系花竇潔瓊共度**,夜不歸宿,現如今已淪落到這般田地了。只是我不明白,既然已經無能為力,還要妻子做什麼,弄個女人天天在跟前,卻只能看不能用,這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我需要一個特別護士」,汪守成瞧出了我的疑惑,「我得了絕症,醫生已經給我判了死刑,最多只能活五年。」
在我震驚的目光中,他繼續往下說:「我接受了將不久於人世的殘酷現實,但我不能讓身邊的人知道,包括家人。有些人對我這個董事長的位置,還有我的財產虎視眈眈,如果讓他們知道,這天下就大亂了。我不能那麼快倒下,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所以,我想雇用一個特別護士,貼身看護,儘可能的延長我的生命,讓我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再安心離開。但不是以護士,而是以妻子的名義,掩人耳目。」
我同情的看著他,「為什麼會選中我?」
「你不是學高級護理專業的嗎?」汪守成靠進了椅子裡,深深的吸著菸斗,「第一次見到你時,你那樣用心的照顧我發高燒的孫子,當時我就覺得,你將來會是一個很優秀的護士。後來又接觸過幾次,你的為人和專業精神都讓我很欣賞。我不會虧待你的,你所有的債務,我會一次性替你還清,你的弟弟,我會讓他上重點小學。還有你家裡那些被搶走的祖傳寶貝,我統統給你贖回來。」
「你調查過我?」我瞪大眼睛,定定的看著汪守成。
汪守成也盯著我,慢慢的,用清晰的聲音說,「當然,不把你的背景調查清楚,我怎麼和你談條件,怎麼讓你接受我的條件。」
我被他語氣中那份「武斷」所刺傷了,有些冷然的說:「我憑什麼就要接受你的條件。」
「就憑你現在面臨的生活困境」,汪守成又輕含菸斗,吸了一口。
「患了絕症的病人怎麼可以抽菸」,我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
汪守成盯了我一會兒,唇邊浮起一個微笑,「這就是我需要特別護士的原因,我管不住自己,得有個人不斷提醒我、糾正我才行。況且,有個漂亮女孩子相伴,心情也會愉悅,既有益於身心健康,帶出去也很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