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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州謎案(四)

2025-01-01 07:59:07 作者: 顏灼灼

  阿珩攔了一輛計程車,帶我去古城的步行街。夜晚的古城讓人心醉,店鋪各具特色,門前清一色懸掛暗紅色的燈籠,取代城市耀眼的路燈。唯美的古建築輪廓在朦朧燈火中隱現,透著歷史的氣息。我們挨家店鋪走過去,雕花的窗戶,古香古色的裝飾,有酒吧、主題餐廳,還有文藝范兒的小店。

  我們走進其中一家賣各種掛飾的小店。有一款竹簡掛件手機鏈吸引了我的目光,因為爸爸是搞考古的,我對這些有古典氣息的玩意兒也很感興趣。店員小妹見我喜歡,適時推薦,「這竹簡掛件手機鏈有情侶款的,你們可以訂製。」

  「我們不……」我想糾正說,我們不是情侶,卻被阿珩打斷,「什麼時候可以取?」

  小妹說,如果加快,明天中午就可以來取了,但是要多收一點費用。阿珩也不跟人家還價,問了多少錢後,直接掏出錢包付了錢,又在小妹遞過的空白紙上上寫了我們兩人的名字。

  我默默地在旁邊看著,思緒漂浮、心情迷亂。

  

  走出小店後,阿珩很自然的拉過我的手,我麻木得沒有半點反應。我們就像普通的情侶一樣,手拉著手在街道上閒逛。但他一定感覺出了我的手是冰涼而僵硬的。之後我們都無心再進其他的店鋪,就這樣機械化的往前行走,誰都沒有再說一句話。淒迷的光線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看不清道路的盡頭在哪裡,只能被動的跟隨著他的腳步。

  步行街的盡頭是一座古牌坊,再往前走是河邊長廊,沿河有一處休閒公園,阿珩將我帶到公園內一僻靜的所在,依依垂柳下有長長的石凳。

  「有紙巾嗎?」阿珩終於先開了口。

  我從包里掏出一包紙巾遞給他,他取出紙巾,很細心的彎腰將石凳表面擦乾淨才讓我坐下。

  我坐在石凳上,雙手托腮,對著面前黑黢黢的水面出神。

  「有什麼心事嗎?」他伸手拂開我被夜風吹亂了的長髮。

  我很快地抬起睫毛來瞬了他一眼,終是不吐不快,「你買情侶掛件手機鏈做什麼,我們又不是情侶。」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上,靜靜的凝視著我,「那你說說看,我們是什麼關係?」

  他這問話刺激了我,我驟然冒火了,一把撇開他的手,冷然而笑,「不就是床伴,偷情關係嗎。你是不是想著,等你結了婚,我可以當你的情婦,好讓你盡享齊人之福。」

  他一震,身子僵直而顫抖,似乎受到一個突如其來的大打擊。他嚴肅而鄭重的盯著我,,用近乎沉痛的語氣說:「如果我有這樣的想法,讓我出門被車撞死,死無全屍!」

  本能的反應讓我迅速抬起手來,一把蒙住他的嘴,「不許說這樣的話!」我的眼中迅速湧入淚水,辛辛苦苦克制的情緒全然白費。

  阿珩輕輕拿開我的手,淒冷的月光照在他慘白的臉上,也映出他發紅的眼眶和閃爍的淚光。他的淚水刺痛了我,我的心痙攣著,我不該提「情婦」二字,那是對他致命的打擊,無異於在他血淋淋的傷口上撒鹽。

  我慌亂的看他,慌亂的用手攀住他的肩膀,慌亂的找尋他的眼光,「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我收回。」

  猝然間,他把我緊擁在懷中。他的吻雨點般落在我的眼睛上、唇上、面頰上、頭髮上……他喘著氣,急切的、誠摯的、心痛的低喊:「我的出身已經是一個最大的悲劇,怎麼可能再讓我心愛的人承受同樣的悲劇。」

  我覺得內心抽痛起來,從心臟一直痛到指尖。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兒子和他一樣,有著不堪的出身,被烙上了屈辱的印記。只不過,真相被謊言所掩蓋,我早已被命運推上悲劇的舞台,只能不停地演下去,永無休止,永不落幕!

  急促的手機鈴聲給原本淒涼的氛圍更添幾分惶然。阿珩對鈴聲置若罔聞,依舊吻著我。手機鈴聲響了停,停了又響,他的吻從未有過的纏綿而細膩,當他終於不堪手機鈴聲的騷擾,放過我去接聽電話時,我心跳氣喘之餘,不自禁的就軟綿綿的癱進他的懷中。

  他一手摟住我的腰,另一手摁下接聽鍵。是黃靜阿姨打來的,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我在心中苦笑,黃靜阿姨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心裡是很擔心的吧,擔心我破壞了阿珩的婚事。

  阿珩頗為無奈的告訴她,現在馬上回去。掛斷電話,他用胳膊環住我的身子,嘴唇移向我耳邊,輕輕地說:「不要懷疑我對你的真心。」

  「嗯」,我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他發出一聲深深的嘆息,依依不捨的鬆開我,站起身來,「我們該回去了。」

  坐在計程車上,我依偎在他的懷裡,他用手指細細的梳理我的頭髮,我無意識的撥弄著他襯衣的紐扣,沒有精力再去思索其他的事情。

  我回房間時已經夜裡11點半,苗寧躺在床上熟睡,安眠藥瓶丟在枕邊。我將藥瓶拾起放好,望著苗寧的睡顏嘆氣,她今天如此失態反常,必是因為殷振揚的死。但是,到底是因為傷心、恐懼,還是另有隱情?

  做偽證是犯法行為,情節嚴重的要承擔刑事責任,趙郁馨這樣的公眾人物非常注意維護形象,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相信她不會冒險來找我。她應該也不至於憑空捏造,非把犯罪帽子扣在苗寧身上。趙郁馨說兩點五分看到苗寧慌慌張張朝房間跑去,而我1點40分醒來時,苗寧確實不在房間內。她真的去了天台嗎?我無從知曉,也不敢隨意推斷。

  我暗暗下定決心,苗寧半夜失蹤的事情,我絕對不告訴任何人,也不向苗寧求證。我就當作什麼都不知道,至於追查真相,那是刑警的職責了。

  我去浴室洗過澡,又把衣服洗淨晾掛,忙完才發現衛生間裡的衛生紙用完了。我打客房服務專線,接線員說馬上會有人送過來。

  但是過了好一陣子,門鈴才響起。

  「不好意思,送衛生紙來的年輕女服務員解釋著,「剛才碰到一個奇怪的人,耽誤了一些時間。」

  「什麼奇怪的人?」我敏感的問。

  那服務員一邊進洗手間把衛生紙換上,一邊說:「好像是從1559房間出來的。看著是個男的,穿了一件很長的黑色風衣和牛仔褲,還戴著一頂黑色帽子。現在已經是初夏了,怎麼會有人穿黑色風衣,這不是很奇怪嗎。」

  「是挺奇怪的」,我贊成她的看法。

  「更奇怪的是」,那服務員又說,「他的牛仔褲褲管卷得很高,不是時髦,是很不正常的那種,怎麼會有人把褲管卷得那麼高,那件褲子好像太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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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長什麼樣?」聯想到殷振揚的命案,我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那服務員搖搖頭,「我只看到背影,而且光盯著他的褲管看了。本來好奇,想看看他的臉的,但是他走得飛快,很快推門進消防通道,不見了。」

  消防通道!我心頭一顫,脫口問:「知道1559房間住的是什麼人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服務員說,客人的信息只有前台才知道,不能隨便透露。

  服務員走後,「消防通道」這四個字一直在我的腦子裡盤旋,一種不祥的預感讓我全身冒寒氣,我重重的摔頭,不要神經過敏了,那個打扮奇怪的人從誰的房間出來,和我又有什麼相干!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在明天上午的婚紗展示會上好好表現,才是我應該做的。

  我鑽進被窩,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的給自己洗腦,終於進入了睡眠狀態。

  沈曼莉給我們預訂了叫醒服務,第二天6點,我和苗寧就被電話喚醒了。我們睡意朦朧的從床上爬起來,匆匆洗漱下樓,已有車在酒店大堂門外候著,送我們去婚紗展示會舉辦的地點。

  路上我見苗寧的精神好多了,大概睡得比較足,而且今天有她最熱愛的模特工作。我猶豫再三,還是沒能控制住好奇心,「你知道,殷振揚和趙郁馨是住我們那樓層的哪個房間嗎?」

  苗寧輕抽了口氣,「1559。」

  我「啊」的驚叫了一聲。

  「怎麼啦?」苗寧狐疑地望著我,「是不是又出什麼事了?」

  我便把昨晚服務員的發現告訴了苗寧,她也怔了一怔,隨即悶哼了一聲,「管他呢,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想想也是,殷振揚的品行那麼差,又和我們非親非故,瞎操那份心作什麼。

  到場地後快速吃了工作人員買來的肯德基早餐,然後化妝、做髮型、換裝、上場,一整個上午緊張忙碌,也無暇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婚紗展示會一結束,我就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化妝間,脫掉腳上的高跟鞋,將酸麻疼痛的雙腳解放出來,然後將那身繁重的婚紗換下,頓覺一身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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