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心動魄(四)
2024-12-31 16:24:21
作者: 顏灼灼
「不要激動嘛」,范萱掙開阿珩的手,「我就是好奇,想知道什麼樣的女人這麼有魅力,讓二少爺在大庭廣眾之下把持不住。原來是妤葶啊,這就沒什麼稀奇了,你在化妝間都能吃她嘴上的胭脂……」
「你少說兩句好不好」,阿珩換上懇求的語氣,「不要為難妤葶了。」
「我哪裡為難她了,你放心,我這人口風很緊的,絕對不會亂說話」,范萱咯咯笑著,「妤葶,出來大橋上欣賞夜景吧,等交警來處理還要一段時間,躲在車裡會悶壞的。」
我也不好繼續當縮頭烏龜了,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裙,儘量表現得大方的下了車。我腿腳酸軟站立不穩,阿珩伸過手攬住了我的腰,我本能的往他懷裡靠,結果又遭到了范萱的取笑,「當心又擦槍走火啊。你們可真有激情,剛才我整個人都被撞摔在車座底下了,這麼猛烈的撞擊力,我還以為地震了,趕緊瞄了下窗外,大橋沒有坍塌。再往車後側一看,原來是被你們的車追尾了。」
范萱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四十多歲的樣子,十分精瘦,三角眼,面相有些奸詐。范萱說話時,他在一旁乾笑,那笑容里有曖昧不明的意味。
我的臉上火燒火燎的,臊得無地自容了。
「我們到那邊去」,阿珩摟住我往旁邊走,回頭沒好氣地說,「等交警來了喊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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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萱笑著做了個「ok」的手勢。
我們倚在橋欄上,夜色瀰漫下美如畫卷的港灣美景,我卻無心欣賞。剛才車內的激情的一幕幕如電影片段在腦海里回放,我心中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他,只能別過臉,避過他溫柔而貪婪的注視。
那麼湊巧的碰見熟人,其實我更擔心阿珩,如果這事被他的未婚妻知道了,不知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我自己的名聲倒在其次,我悽然微笑,像我這樣除了個不能相認的兒子外一無所有的人,還在乎什麼名聲呢。
「葶葶」,他輕聲喚我。
我裝作未聞。他抬起我的臉,我被動扭頭,接觸到他那對柔和的眼睛,「不用擔心,和范萱在一起的那個男人是有婦之夫,他們不會說出去的。」
我彆扭地微笑,「都是一樣出來偷情嗎。我是無所謂,別壞了你的名聲就好。」「別這樣說」,他的手臂圈住我,下巴輕觸著我的頭髮,在我的耳邊說,「給
我些時間,我現在給不了你什麼承諾,但是我會努力的,努力為我們爭取一個未來。」
我怔怔的望他,「什麼意思?」
「二少,交警來了」,范萱的喊聲打斷了我的問話。
「你在這兒等我」,阿珩說著,急步走了過去。
我一個人待著挺無聊,還是決定過去瞧瞧。交警在現場勘查,和范萱在一起的那個男人略顯歉意地說,敲了半天車窗沒有回應,只好報警,如果知道是阿珩,就不會多此一舉,私底下協商就行了。
阿珩笑笑說沒什麼,本來交通事故就應該找交警的。
我們在橋上所處的地段為一個小陡坡,阿珩的車停放的水平位置略高於范萱他們的車,阿珩停車時忘了拉手剎,再加上我們的動作激烈致車輛向前滑行,以至於撞上了對方的車子。
交警勘查後判定阿珩全責,阿珩沒有異議,老老實實地簽字了。
阿珩開的車子是奧迪普通款。而那男人開的捷豹是豪車,車身鋼板很硬實,車後側只是被撞得微凹,另磕掉了幾小片油漆。但這畢竟是上百萬元的豪車,估測被撞部位噴漆什麼的至少得要兩三千元。阿珩掏出五千元給那男人,說找保險公司的人還要等半天,乾脆直接賠償,如果不夠再憑發票找他。我明白,他是不忍讓我在這樣難堪的處境裡,陪著他虛耗時間,寧願自己賠錢,心中既感動又難過。
那男人也樂得省事,而且看樣子他還賺了,立即滿口答應。
一場交通事故就此解決,范萱臨走時拉住我,態度很友善,「我這人就喜歡開玩笑,你別介意,這事我肯定不會說出去,你儘管放心。」
我勉強擠出一抹笑,算作回應。
回去的路上,阿珩告訴我,和范萱在一起的那個男人叫胡聰明,是濱城很有名氣的律師。
我不禁發笑,胡聰明,糊塗又聰明,這名字還真是有趣。
阿珩見我笑,似乎也鬆懈了不少,單手操縱方向盤,另一手伸過來,握住了我的手。我微微一顫,抽出了手。「范萱怎麼會和那個男人在一起?」我開始沒話找話說。
「具體我也不清楚,只是聽我大嫂說起過,范萱和那個有老婆的律師糾纏不清」,阿珩低嘆,「現在很多年輕女孩都喜歡傍大款,范萱也算是其中一個吧。那個律師送了她一套房子,有了房子,起碼可以少奮鬥十年。」
我沉默無言,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人生道路的權利,我不好做評價。
我們再次並肩走過了石拱橋,阿珩知道小寶不在又要陪我,這回我沒有拒絕。「先陪我去藥店買藥」,我背對著他,語氣疲倦。
「哪裡不舒服?」他緊張地扶住我的手臂。
我深吸了口氣,淡漠地說:「緊急避孕藥。」
他的手微微僵住,「你今天應該是安全的。」
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我前幾天剛來例假,他是知道的。「你對女人還挺了解」,我譏諷他。
他作出一臉無辜狀,「我對女人唯一的經驗,是來自於你。」
我心中怦然而動,望著他,那是張誠懇的臉,誠懇得不容我產生一絲懷疑。
「我不相信,你明顯就是……」後面的話,我說不出口了。他五年前的青澀和慌亂,我記憶猶新,但五年後,他在那方面似乎很老道了。
「你是想說我經驗豐富嗎」,他發光的眼睛定定地停在我的臉上,輕咳了一聲,「實踐經驗確實是這樣。當然,在國外無聊的時候,會找些毛片什麼的來看,那個……」他也不好意思再往下說了。
我低頭默默,臉上有些發熱。
「我沒有碰過她」,他忽然又說,「你知道我指的是誰。」
我雙手無意識的絞扭著裙擺,默了好一會兒才出聲,「這和我沒關係,你沒必要跟我說。」
「我……」他還想說什麼,被我岔開了,「還是去買藥吧,保險一點。」我的例假不准,安全期也未必有保障。
「好吧」,他一臉無奈。
我們沿著彎彎曲曲的街巷穿行,小巷黑黢黢、陰森森的,憶起當時來買藥險遭強暴的經歷,我不寒而慄,不自覺地往阿珩身上靠。他伸手攬住我,「你們這裡的巷子怎麼都沒有路燈,晚上出來太危險了。」
我縮在他的懷裡,「老市區沒人管,一直都是這樣。」
他將我摟緊,低低嘆息。
到了藥店門口,他讓我在外候著,自己進去買藥。
我仰起頭,看到繁星在黑而高的天際閃動。某一瞬間,我敏感的察覺到,有人在窺視我。我猛然低頭,只見斜對方暗處有人影一閃,
我的神經繃緊了,背脊上冒著寒氣。一隻手忽然搭在我的肩上,我驚得渾身一哆嗦。
阿珩轉到我面前,「被我嚇到了嗎?臉色這麼差。」
「不是你」,我脫口說。
「那是誰?」他疑惑地望著我。
「剛才那邊好像有個人」,我驚魂未定。
他啞然失笑,「有個人很正常啊,這是公共場所,總是人來人往的。」
我差點就說出上回的遭遇了,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說了又如何,白白讓他擔心而已。
阿珩應該看出我神情有異,挽住我的腰,「走吧,什麼話回去再說。」
回到家,我洗過一身疲憊,換上舒適的睡衣褲,精神好了許多。
阿珩坐在客廳里看電視,我倒了一杯溫水,走到他面前,「把藥給我。」
他嘆了口氣,從上衣口袋裡掏出藥盒遞給我,「我問過了,毓婷是副作用最小的。」我接過打開,取出說明書,上面寫著在發現避孕失敗或無保護性生活後72小時內服1片,12小時後再服1片。我取出一粒藥片放入口中,就著開水服下。
阿珩一直看著我,他那對眼睛長得真好,看著人的時候,總有種專注的神情,專注得令人感動。見我吃了藥,他接過我手裡的藥板和水杯,放在桌上,又拉過我的手,將我抱坐在他的大腿上。
我急切的想要起身,他卻抱住我不放。「對不起」,他在我耳邊說,那懇摯的語調讓我心顫,「吃藥傷身體,是我欠考慮了。」
我的腦子裡有幾百種思想,幾千萬縷思緒,卻沒有一條可以聯貫成句。
他的手繞著我的長髮,又問:「晚上在藥店門口,為什麼那麼害怕?」
我惻然搖頭,「我也不知道。」
他摸了摸我的面頰,「我不問了。我想洗澡,你家裡有什麼可以讓我當睡衣的衣服嗎?」
「你先讓我起來」,我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