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新生，否極泰來

  李湛自然不知道為何忘憂流血，但崖上唐門的人在看到那鮮血後，皆跪下用沉重的語氣說道，「請首領節哀。」

  唐門人解是用毒的高手，身上也藏有很多毒藥，而且每個唐門人的身上，也都有那麼幾種毒藥。這「牽機」便是其中一種。

  牽機只所以名為牽機，是因為此藥是用在兩個活物身上，把兩種活物的性命聯繫起來。在改良之後，一個放在人身上，一個便留在毒蟲上。若是人死，則毒蟲流血而亡。不過，若是毒蟲死了，人卻不會有事。

  

  換言之，這牽機像是人活著的指示燈，它若亮著，則人活，它若灰滅，則人亡。

  現在，種著唐寧牽機的毒蟲，化為了一灘血水，這……是否意味著……

  「不會，少主怎麼可能有事！」忘憂掃過那幾個人，一向溫和的豈止竟變得暴躁陰厲起來。

  忘憂說話間，袖中的一個煙花瞬時在空中綻放，「傳我命令，下崖搜尋，勢必在兩個時辰內把人找到。」

  就在此時，胸口包著胸布的宋書帶著一群鎧甲士兵趕來。

  宋書看到李湛身邊的人，大叫了一聲，「王爺小心」。但還沒等李湛反應過來，鈴鐺的手已經插入李湛的胸口。

  「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好多年。」

  「方才是你？」

  「對，我要你也看著自己心愛的人，生生死在自己面前！」鈴鐺說話時，眼中的戾氣盡現。手指也欲彎曲著，想要挖出李湛的心臟來。

  「鈴鐺住手，他是恩人！」就在此時，一個聲音的傳來，卻讓鈴鐺全身一動。也就在她這一愣間，李湛一掌把她拍在地上。

  就在鈴鐺倒地時，她的父親李夏已跑到她的身邊。

  鈴鐺看著自己的父親，有些魔愣的問道，「父親，你方才說什麼？」

  「鈴鐺，你是不是想知道為何自己不姓李，而是跟著你的母親姓衛？」李夏此時的語氣有些酸辛，但在看到鈴鐺犯下滔天大罪後，終於忍不住把真相告訴她，「你並不是和我青霞的孩子。青霞那麼弱的身子，根本不適合懷孕。當年……」

  「當年我和她的孩子，沒有福氣，早就夭折了。而你……正巧有一戶姓衛的獵物賣孩子，我見你也姓衛，又見你與我那無福的孩子差不大。便當你與青霞有緣，於是……」接下去的話，即便李夏不說，鈴鐺也明白了。

  她不是李夏的孩子，那她這麼多年的仇恨到底是為了什麼？

  李夏看著鈴鐺一下子緩不過神來，摸著她的臉說道，「雖你不是我親生孩子，但我這麼多年，卻把你當做親生孩子對待，從不曾有一分的虧欠。至於仇恨……」李夏使勁的嘆了一口氣，「你知道的只是有一小部分，皇家的秘辛，關係重大，豈能輕易像人透露。」

  「那他……」鈴鐺用手指了一下李湛，已經震驚的無以言表。如果……

  「王爺是我的救命恩人，這是真的。我早就告訴你，不要聽信江湖傳聞，你怎能……」李夏看著鈴鐺，眼中全身痛惜之色，「傳言哪有可信之處，當年的事，那麼多隱情，豈是隔岸觀火的人能看清？」

  鈴鐺聽完，臉色慘白，她使勁揪著李夏衣服，含淚說道，「可是，爹爹，我……我當時滿腦子都是復仇，竟然……竟然殺了姐姐……」

  鈴鐺說完之後，便泣不成聲，言語中悔恨溢於言表。

  不光是李夏，就連宋書等人，在聽到唐寧落崖的消息都忍不住微微難受了一下。

  唐寧一直多災多難，竟然被親近的逼落懸崖，這等的遭遇如何能不讓人扼腕嘆息。軍中的人雖是痛恨她的焚燒糧草，但在唐門暗衛出現後，他們便敏銳的感覺到，這其中還有什麼問題……

  尤其是眾人在看到賀蘭赤焰那衣服時，臉上的懷疑之色更是溢於言表。

  若是平時，李夏這個軍師，自然該出來為主上分憂。但現在，他卻是跪在地上，模樣異常痛苦。

  「皇子犯法，都與庶民同罪。你既殺了傷了那麼多人，便……自裁謝罪。老夫教子無方，再無面目苟活於世。」李夏說話時，眼中含著淚，這樣大的過錯，就算是凌遲也不為過。若是能輕易死，也算是便宜他們父女。

  殺了唐寧，傷了李湛、宋書等人，若不懲戒，何以平人憤。

  「孩子犯錯，一人做錯一人當，怎能連累爹爹。只是，孩兒不能報答您的養育之恩，實在有愧。父母的養育之恩，只能來世再報答！」鈴鐺說話期間，便朝著李夏扣了三個響頭，在李夏還沒有反應過來時，縱身從懸崖上跳下。

  「鈴鐺！」看著愛女跳崖，李夏也撲了過去，卻被轉過神的宋書攔住。

  宋書身後的人都是隨著他身經百戰之人，所以，只要宋書的眼神示意，他們便明白什麼。

  此刻，宋書的眼皮子一動，那些身穿鎧甲的人就把李湛半包圍。若是有人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們正好阻斷了李湛可能跳崖之路。

  但，誰又能阻止李湛。

  在唐寧跳下去後，李湛就覺得自己的心也隨之而去。胸口劇烈的疼痛對他來說，已被忽略。因比起身體，心更痛！

  誰能理解這種心情，本是最在乎的人，卻被自己一掌打下去。雖最終讓唐寧落崖的不是李湛，但他又如何開脫罪責。

  看著李湛悔恨的拿著手上的劍欲要劈自己的手，宋書身影一動，攔住他。

  「王爺做事請三思。世間何曾有絕對之事，這唐門的牽機只毒，也可能有不准之時。現下，唐將軍身死未卜，王爺若是因為愧疚殘害自己，如何主持接下來尋找唐將軍之事。連忘憂公子都派人尋找唐將軍，難道王爺要放棄？」

  宋書雖生的高大威猛，讀的書也不多。說話卻極有邏輯，見李湛全身有了活氣，又說道，「王爺現在不是一個人，既鳳兄弟占卜王爺有子，賀蘭側妃又有孕在身，王爺何不先把賀蘭側妃安置一下，其中對錯待到小公子誕下後再議。另外……」

  前面的話，宋書說的慷慨，但後面的話，他說的時候卻稍微猶豫了一下。

  「在王爺的眼中，可曾還有西北軍幾十萬的兄弟。現下糧草問題不解決，難道要我等兄弟活活餓死？」這句話是現在需要解決的重大問題，這可關係到西北軍的成敗。

  見李湛神色稍微明朗些，宋書頓了一會又說到，「自我傷害，只會親者痛，仇者快。既被人算計，不反擊……豈是我西北軍的傳統！」

  從來只有西北軍威懾別人，還是第一次被人算計。

  鳳孝還在山下快速排查嫌疑人員，若是讓他們拿到確切的證據……

  即使沒有確切的證據，他也會造一份確切的證據！

  傷害他們的人，就等著倒霉吧。

  不愧為三軍統帥，李湛在沉默一會後，很快從悲傷情緒中走出來，著手解決眼神的事。

  他踱步到懸崖邊，看著底下隱約可見的大片大片的野生果樹林，頓時吩咐道，「傳我命令，今天紮營與此懸崖底，今晚野餐！」

  「至於糧食，還勞煩李先生從附近莊園調撥些。」李湛說話間，已經走到李湛跟前。雖然知他女兒剛跳入懸崖，但……眼前的事，卻是非他去辦不可。

  給李湛做了多年理財的人，李夏早已好幾國的商人混熟。就物品的周通方面，更是沒人能超過他。

  「屬下有罪，願傾力為效勞，以度過現在難關。屬下會明天天黑前籌來糧食，王爺儘管放心。」表示完自己拼死效力，李夏復又說道，「屬下自知有罪，等此劫過去，願自裁王前。」

  李夏自始至終說話有些低沉，見李夏跪著，李湛馬上將他扶起，開慰道，「以先生多年如一日之勞，縱使本王身死無以為報，何論此番不過是皮肉罷了，根本不礙事。鈴鐺不過是個孩子，也受到了懲罰，懸崖一跳，恩怨抵消。」

  李湛的寬容讓李夏趕緊跪恩。哪個父母不愛孩子，秉公，他必須讓鈴鐺付出代價。但秉私，他卻不願看到自己的孩子受苦。

  在李湛還消沉時，忘憂已經安排人去崖底排查。

  等李湛開始安排，唐門的人已把懸崖下大部分地方排查完。

  在找人上，雙方似乎有默契，直接合作，一個從南邊開始找，一個從北邊開始找。但隨著尋找範圍不斷擴大，卻一個人影都看不到。兩撥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若是唐寧一時尋不到也就算了，怎麼連鈴鐺這樣的人都消失不見。

  難道說……她們正藏在某個地方？

  就忘憂與李湛在懸崖邊上使勁尋找時，鈴鐺坐在石室內，把目光全部膠黏在唐寧身上。

  說來也算是巧合，往下跳的鈴鐺在下降過程中正好經過唐寧所在的洞穴前，唐寧本不想伸手接她，卻在鈴鐺掉下去後，才身體優於大腦反應，竟用方才脫下的衣衫作繩子，把鈴鐺纏了上來。

  唐寧雖把鈴鐺救了上來，卻沒有再和她說話，或者有著其他交流，而是專心修習內功。

  鈴鐺尋思該如何向唐寧解釋，卻在右想右想後，不小心身子一動，碰到旁邊一顆夜明珠上。

  鎖鏈拉動，機關開啟的聲音便清晰的在山洞中迴響。

  唐寧突然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