棧道驚魂

2024-12-31 03:35:27 作者: 易沐

  其實人固然可怕,也可怕不過大自然,它幾乎可以摧毀人類所有的意志,會讓你不得不向老天低頭。依著山體而走,轉過彎,驚奇地發現前方居然路變窄,而路的盡頭就是所謂的一線天。小溪也止於此處,它的源頭居然是兩個手臂那麼粗的洞口,水頭很急。

  

  當真是很難想像這種構造,本以為順著這溪水可找到水源出處,可它顯然是來自於別的地方,這樣的洞令人想起山中出沒的穿山甲,可能就是這種動物把山給鑿穿了,於是接連了別處的水到這個地方,從而讓此處有了生物。

  沿著窄路一直走到那盡頭的缺口處,簡單忍不住驚嘆,遠處看著像是縫隙,近處發現還是可以兩人並排而行。而前方是一望無際的藍白天色,視野廣闊的讓人唏噓慨嘆,本以為此處是峽谷的盡頭,他們無路可走,再往前就是懸崖。

  可容爵卻說過去看看,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中沒有慌張,一點都沒走了半天是條死路的遺憾。等簡單扶著他站定,自己上前探看後,驚呼而出:「啊!容爵,這後面居然有路。」

  她沒有猜錯,山縫背後的確是懸崖,沒有萬丈也有近千米,摔下去保證屍骨無存。可是山體的右側,卻有一條蜿蜒小道緊靠,只有一米不到的寬度,是由一個個石塊組成。明修棧道暗渡陳倉,這個成語出現在腦中!當年劉邦隱居巴蜀之地,在山中修棧道通往外界,那麼這條路就極像那種情況,這分明就是懸在空中的天棧!它是往下而盤的。

  此處陰山背面,霧氣散不開,即便是半山腰了,也還是有一圈水霧在四周,石塊面上潮濕,連山面上也是潮濕的。這樣的路會很濕滑,而棧道不像旅遊景點那般會在外圍圈上欄杆,這就完全是一邊依山,一邊是懸崖,無一點保障。

  這樣的高度,就算沒有恐高症,可能也會膽氣變寒。

  容爵已經走到了她身後,目光掃過天棧,淡淡道:「走吧,這應該是下山的唯一之路了。」簡單遲疑半餉才問:「可是,你能撐得住嗎?」這樣的距離,她不可能再並排扶著他,就算是有那個距離在,要她懸走在邊緣,實在是太考驗她的神經了,想想都覺腿軟,她沒那個膽。

  「去那邊折根粗的樹枝來。」他輕聲命令。等簡單折來後他握住了一頭說:「你在前頭走,我們用樹枝牽著擋在身側,一手扶著山面慢慢往前就可以了。」

  這可能不是最好的辦法,卻是最有效的那種,人為自造的欄杆其實只是給以一種心理反射,邊緣之地在有欄杆與無欄杆情況下,心境會是兩種。如果這棧道不在千米以上的半空中,而是只有幾米高,那麼讓她一直走在邊緣都不會害怕。

  所以,歸根結底,其實都是人的心理因素在作祟。

  現在也不是問行不行的時候了,找到了出路就該堅定意志向前,簡單握住樹枝的一頭垂在身側的位置,揚聲道:「出發!」故意提高聲音壯膽,為兩個人壯膽打氣。邁步出去時,沒有發覺身後男人唇角勾出笑容。

  然後就這樣一前一後,兩人緩緩繞過山縫右轉,踏上了天棧之路。

  人在邁第一步的時候通常都會恐懼,可等邁過之後,後面的九十九也都變得容易許多。一手扶著山壁,一手握緊樹枝,一步一步往前,可沒走多久,簡單就很後悔為什麼要走在前面引路。因為這天棧是盤山而下的,會突然到一個拐口急轉,好幾次她沒收住勢,差一點就往前栽去。

  越不敢走快,卻越是膽寒,心提到喉嚨口。容爵察覺到她的異樣,問道:「你怎麼了?」她頭都沒回,強忍住顫音:「沒事。」不是她想要打腫臉充胖子,而是他受傷在身,不可能讓他在前面引路而走,萬一他一不小心沒撐住往那山底下栽去,就是想救他也不可能了。

  幸好山壁上隔一段距離就會有樹從縫隙里長出來,到那處就可一手拽緊了樹枝走。卻也正因為樹枝遮了眼,低腰閉過橫在半空的一根樹杈,等鑽過去時,才發覺居然又到了拐角處了,而她向上引身的姿勢沒收住,加上山與路的角落因為常年背陰而生起了青泥,於是所有這些集合在一起,造成了無可避免的災難,人往那崖壁外沖了過去。

  尖叫聲起,卻控制不住這自由落體的勢頭,本在左手握緊的樹枝被她這股力道一拽,竟從容爵手中拽了出去,再沒有什麼可以支撐的點,心道完了!下一秒腳上一緊,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腳踝,條件反射回頭,居然容爵徒手在提住她整個人,而他的另一隻手緊緊抓住橫在半空的樹幹,整張臉都漲的通紅,可見花了全部的力氣。

  現在這情形可真是驚險萬分,她等於就是倒吊在懸崖絕壁上,若以平時的容爵,完全可能就憑著單手把她給一點一點拉上去,可是現在不作此想。腳踝那處是被手緊箍地疼,卻仍然可以感覺到那手在一點一點往上滑,忽然她道:「容爵,放開我吧,以你現在的體力是拉不動我的。」她已經看到他上方拽緊樹幹的手指節泛白,隱隱也有些抓不住了。

  這樣下去,極有可能是兩個人一起跌落山崖。從來不覺得自己偉大,但到了這一刻卻覺得沒必要自己死還拖一個人,尤其在與他度過這兩日後。

  容爵聞言目眥俱裂,眼中閃過憤怒,咬著牙道:「單,我早就告訴過你,這輩子你休想逃開我!」哪怕是死。

  她的角度,沒法看清他臉上的神色,只能感覺到他渾身散發出來的怒意。耳邊又聽他在說話:「你仔細看看周圍有沒有可抓的東西,慢慢用手往上撐,我不會放開你的腳的。」目光迅速搜索了兩旁,無奈山壁雖有凸起,卻根本不可能用手抓住,而且正面山壁是往內凹的,所以容爵說的方法根本不可行。

  輕聲解釋了自己周邊的環境,沒聽到上面說話,卻覺握著她腳的手在微微顫抖,是撐不住了嗎?只聽他說:「也罷,樹枝可能要斷了,等到斷的時候,我們就一起栽下去吧。」簡單心頭震撼,她想不出一個像容爵這樣的男人,為了一個執念需要如此認真嗎?他是真的想要陪她一起死,口口聲聲說一輩子,可他們是簽了合約的,根本就不可能有一輩子啊。

  「等等!」她突然揚聲,「容爵,你抓緊一些,我試著自己彎腰起來看看。」提一口氣在胸,高喝一聲:「起!」頭往上仰,身體也向上,居然真的從倒立的姿勢迴轉,眼明手快地一手緊拽住他的胳膊,一手五指掰住了石路邊緣,再喊:「出力!拉——」借著這股力往上一撐,人就拔空而起,直接往容爵身上壓,把他給壓倒在了石路上,而她,也終於上來了!

  喘息、心跳,兩個人的,面色都慘白,就在剛才經歷了一場生死劫難。

  深邃而堅定的眼睛就在身下,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那裡面有欣喜、狂怒、恐懼,她還不知道從一個人的眼中可以看到這麼多種情緒。他的雙手改為緊緊摟住她,把她禁錮在懷中,憤恨地說:「該死的,誰允許你剛才有那種念頭的?我絕不會松知道嗎?」

  「對不起!」直覺就出了口,如果道歉能安撫他現在緊繃的情緒的話,她不會吝嗇。容爵似乎愣了一下,眸光微轉後才嘶啞著聲音道:「我不接受這種道歉。」視線盯在了她的唇瓣上,意有所指。

  簡單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喉嚨滑過的聲音在靜寂里格外清晰,她遲疑地問:「我可以寫道歉信嗎?」容爵的反應是,在這一米多寬的棧道上,唇席捲而來,毫不猶豫地挑開她的牙齒,舌頭伸進來搜刮她唇內的每一處,最後才捲住了她的一起翻轉吸吮。

  心頭震了下,下一秒不由自主的開始回應。其實她知道,剛才那刻比誰都害怕,彼此的交纏濃烈,可把所有的恐懼發泄出來。能夠生,誰又願意死?好一會兒,才在糾纏的呼吸里停止了深吻,容爵沙啞著嗓音說:「起來吧。」眼中瀰漫了**,身下已經堅硬,再不停止可就要擦槍走火了,而此地實在不適合,他們還不至於這麼瘋狂。

  從他身上退下來,聽到他粗重的呼吸,有些內疚地去看他後背,那裡本就沒衣物遮蔽,這一磨是傷上加傷,看他的臉色不僅是慘白,唇色也變白了,有多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之前他們拽在手裡的樹枝早掉落山崖去了,只好重新折了一根握在手上。這一次容爵要求他走在前面,她沒反對,事實就是沒有經驗走山路的她與受傷的容爵相比,她更是菜鳥。

  一米寬的路面,容爵是貼著她的身體橫跨過來,無可避免的有身體摩擦,這在剛才兩人經歷了一場纏綿深吻後,對雙方都有些考驗,她甚至可感覺到他胸前肌肉的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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