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了她一天一夜
2024-12-30 21:10:42
作者: 蘇三蘇巳
守了她一天一夜 鮮血沾染了蕭晚的雙手,她只呆愣一秒鐘後立刻緩過神來,急忙起身往一張柜子那裡跑。
那裡有她防衛的工具。
她拉開抽屜,就看到了宋世桀的手槍靜靜躺在裡面,拿起握在手裡,她『唰』的回頭舉起槍,努力不讓自己的手顫抖,黑漆漆的洞口直直對著宋世桀。
坐在沙發上的宋世桀看起來狼狽不堪,渾身是血,水果刀還插在他的肚子上,鮮血像水一樣流著,將他的衣服浸染濕透,看起來格外的恐怖。
空氣里蔓延著血腥的味道,令人作嘔。
他面無表情,可眼神的殺意卻讓蕭晚生生打了個哆嗦。
水果刀只插進去了一點,只讓他流了血,卻沒有傷及要害,在蕭晚驚恐的目光中,他伸手將水果拔了出來,單手按住傷口,扶著沙發緩緩站了起來。
「別……別動!」
蕭晚退後兩步,手握手槍,冷聲道。
宋世桀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一樣,直接朝她走過來,蕭晚咬了咬牙,額頭上的汗順著眼睛流下來,她大叫一聲,扣動扳機,『砰』的一聲,一聲槍響在屋子裡猛的響起。
*
已經驅車趕到的傅子珩雙耳豎起,靜聽了片刻,他心臟猛的收縮,他沒有聽錯,剛才那一聲是槍響。
憑著判斷能力,他不敢在耽誤下去,轉動方向盤朝槍響處駛了過去。
跟在他身後的肖浩也聽到了這聲響,既然能這麼清楚的聽到,那麼就證明他們離開槍處的地方不遠了。
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面楊jun長他們也已經趕了過來,他便穩了心,收回視線,急急跟著傅子珩後頭駛向夜色。
……
房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踢開,守在門外的保鏢沖了進來,目瞪口呆看著房間裡發生的一切。
蕭晚站在宋世桀身後,手裡握著黑色的槍,槍口直直對著半跪在地上的宋世桀,重點是宋世桀渾身是血,就像個將死之人一樣,肚子上一刀,還有左腿上挨了一槍,蕭晚剛才那一槍原本是想打他的大腿的,結果打偏了,只傷到了他的小腿。
這些沒關係,重要的是他現在腿部受了傷,行動困難,就不能把她怎麼樣了。
開了一槍後蕭晚的膽子大了許多,顫抖的手也漸漸控制了下來,她冷冷看著前方的兩個保鏢,命令道:「把你手裡的槍扔到一邊,否則我殺了他。」
她現在說的出做的到,已經破罐子破摔,還有她的身體,慢慢的不受她的控制,眼前一陣一陣的發花,看人都是兩個影子,如果她不自救,不狠一點,最後倒霉吃虧的只能是她自己。
「快點!」
那兩個保鏢站著不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想對策的樣子,蕭晚又大叫了一聲,手裡舉著的槍又往上移了幾分,對準了宋世桀的腦袋。
那兩個保鏢不敢再遲疑下去,立刻將手裡的搶放到了地上,用腳踢了過去,蕭晚將兩把槍踢到了柜子下面,又讓那兩個保鏢捆住了,她這才對宋世桀開口:「起來往前走,出去!」
宋世桀失血過多,臉色一片蒼白,「你覺得我現在還能走?」
「不能走,那就給我爬出去!」蕭晚緊了緊手裡搶,又甩了甩頭,意識開始模糊,「出去!否則我朝你另一條腿開槍!」
宋世桀沒有回頭,背對著她,「蕭晚,你就算出了房間又能怎麼樣,樓下還有那麼多人守著,你想逃出去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我勸你最好收了……」
「砰!」的一聲,槍響。
槍口冒著煙,蕭晚一字一句冷聲開口:「走!」
宋世桀的腳邊,赫然一個子彈洞,如果還打偏,這一槍繼續打在了宋世桀的腿上,那麼他的腿很有可能就廢了。
「……」
宋世桀沒想到這個女人這麼有種,他咬了咬牙,從地上強行站了起來,咬牙忍著疼痛,一瘸一拐的往外移。
出了房間,一直往前走,蕭晚這才發現這貌似是個帶二樓的房間,裝修不像別墅那麼的高級,卻也不像平房那樣的落魄,下樓梯的時候,宋世桀一個不穩,居然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蕭晚大驚,急急忙忙一下樓,宋世桀靠在牆壁上站著,手裡把玩著一把手槍,他旁邊還站了幾個人,都是惡眉惡眼,凶神惡煞的樣子,人人手裡都有一把槍。
「說了你今天是走不出這裡的。」宋世桀由人扶著來到她面前,表情冷的像冰渣,抽出她手裡的手槍,在她震驚的眼神中,抬手就扇了她一個巴掌。
「啪」的一聲,極響。
蕭晚原本頭腦就不怎麼清醒,忽然被他狠狠打了一下,思緒又回來了,腦子清醒了許多,只是臉上一陣一陣的發麻。
「兄弟們,今天晚上這女人大哥我沒福氣玩,賞給你們去玩。」身上有傷,宋世桀支撐不住的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一臉陰沉,「想怎麼玩都可以,只是記住,別把人玩死了,否則最後就不好玩了。」
其中一個長相猥瑣的男人第一個站了出來,摩拳擦掌,「是,謝謝大哥。」
說著,他就走過來,伸手就要去拽她。
蕭晚大叫:「別碰我!」
「老實點兒,否則老子抽死你!」
那人對其他的幾個男人又使了個眼神,其餘幾人上來,輕輕鬆鬆的就將蕭晚就近拉到了一房間,宋世桀坐在椅子上,看著奮力掙扎的蕭晚大喊大叫,冷笑一聲。
房間裡不大,卻差不多擁擠了十個人,蕭晚蜷縮在角落裡,空氣里到處都是男人惡臭味,那些人開始脫衣服解皮帶,她捂著耳朵似乎這樣就能讓那些淫言穢語不鑽進她的耳朵里。
幾個男人為了誰先上她而爭吵了起來。
蕭晚睜著一雙大大眼睛,直愣愣看著白花花的牆壁,一隻手在牆壁上一直在扣,指甲都折斷了,指頭有鮮血冒了出來,她像是沒有感覺一樣,白色的牆灰布滿手指頭,把鮮血覆蓋,可很快血珠又冒了出來……
當一隻噁心粗糙的手撫上來時,蕭晚今天晚上積壓在喉嚨里所有的恐懼、害怕、和絕望全都化為尖叫大聲嘶喊了出來。
長而刺耳的尖叫聲劃破整個屋子,傅子珩踹門進來的一瞬間,就聽到了她熟悉的聲音,這樣的叫聲太悽厲,他心臟狠狠一抽,拔腿就往尖叫處跑,肖浩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心裡大驚,完了。
他不敢耽誤,怕傅子珩做出什麼後果嚴重的事,急急跟在他後面,一直到一扇門前停下,裡面傳來男人猥褻的哈哈大笑和……蕭晚的大叫。
就連肖浩心裡都騰的升起一股怒火,這火氣幾乎要把這個房子夷為平地,他都如此的生氣,更別提傅子珩現在的心情。
門反鎖住了,傅子珩手法利落的舉槍『轟』的一下,將鎖給震碎,他踹門進去,肖浩立刻對身後jing察打了手勢,讓他們跟上來。
角落裡的蕭晚兩三個男人按住如發了瘋掙扎的蕭晚……肖浩不忍心看,扭頭去看傅子珩,他雙眸里一片猩紅,殺氣畢現。
一個男人正匍匐在蕭晚身上,傅子珩面無表情舉起手裡的槍,『砰』的一聲槍響在屋子裡響起。
那個男人腦袋上瞬間多了一個大窟窿。
血順著他的腦袋流了下來,房子裡一瞬間充斥血腥殘暴的味道。
槍響驚醒了所有人,可是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群身穿制服的jing察從外面沖了進來,全副武裝的將他們所有人都扭按在地上,給他們雙手上了手銬。
傅子珩上前踹開蕭晚身上的男人,蹲下身脫下外套覆蓋在她身上,伸出去的手顫抖的厲害,她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剛碰到她的人,蕭晚如受了重大刺激的大喊大叫,雙手揮舞,臉上一片厭惡,「走開!別碰我……滾開!」
她衣衫凌亂,頭髮濕透了一縷一縷貼在臉頰上,臉頰上通紅緋艷,眼角無端端生出一股嫵媚之意,傅子珩眉眼一冷,心裡大概有了猜測之意,知道她可能被下了藥。他伸手將她給抱起,不顧她的掙扎,將她死死抱在懷裡,她身上滾燙的嚇人,傅子珩抱著她輕聲道:「別怕,是我,我來了,找到你了,別怕。」
話落他抱起她就往外走,肖浩在遠處只看到他懷裡抱著一個人,被他的西裝外套蓋的嚴嚴實實。
「我帶她去醫院,宋世桀你一定要給我找到。」
經過肖浩身邊,傅子珩冷聲留下一句。
肖浩怕他們路上出什麼意外,派了幾個人一路隨他們回去,他這才略略放心。
可整個屋子都找了一遍,卻沒有找到宋世桀的身影。
五分鐘後之前,宋世桀在另一個房間裡包紮傷口,有人急急忙忙上來告訴他們,有人來了,宋世桀在隱秘之處看到了傅子珩朝屋子裡沖了進來,他和他新仇加舊恨在一起,原本想和他在這裡做個了結,可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帶著餘下幾人,從後面偷偷溜了出去。
傅子珩,總有一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
*
眼睛睜開了,又閉上,又睜了,又閉上,病床上的人一直重複這個動作,肖浩忍不住開了口:「喂,醫生,她怎麼一直眨眼睛,這是怎麼了?」
「呃……」
醫生走上前看了一眼,解釋,「病人剛醒,可能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等等,你們等等就好了。」
他說完後,伸手擦了擦汗。
病人熟睡的這二十四小時中,守在病房裡的人在病床前守了多久,就讓他這個主治醫生呆了多久,只要有那位病人有一丁點的小動作,就能立刻引起病房裡的人的緊張,一會兒要他來看看病人怎麼還沒醒?一會兒要他來看看病人怎麼一晚上都在說胡說?一會兒又要他來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沒有大問題了?
總之他一個晚上就給病人檢查身體,就跟伺候老佛爺一樣伺候著她,他二十四個小時沒有睡,被強制性的留在這裡守著那位打過點滴後已經沒事了的病人。
一直到現在,醫生才鬆了口氣,「咳,那個,病人現在已經醒了,身體也就沒什麼大礙了,我還有其他的病人,要出去看看,你看……」
醫生把目光透在坐在病床前的男人身上,男人揮了揮手,肖浩道:「行了,你出去吧。」
醫生忙點頭,「那好,有事找我。」當然,沒事是最好的。
病房門被帶上,肖浩看蕭晚似乎真的醒了,只是目光有些呆滯,他清了清嗓子,小聲道:「老大,我也先出去了,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沒人理他,他摸了摸鼻子,放輕腳步出去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傅子珩坐在椅子看著她,一直等了很久,蕭晚半分動靜也沒有,只是望著天花板,一句話也不說,他終於忍不住了,俯過身去,直視她:「蕭晚,說話!」
眼珠子動了動,蕭晚側目看著他,嘴唇蠕動,只是一個字都還沒有發出來,眼眶就已經紅了一大半,好半響後她才從嘴裡憋出一句,「我……我有沒有被……」
傅子珩抿了抿嘴角。
「別騙我,我要聽實話!」蕭晚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一字一句道:「我有沒有被他們侮辱?!」
「沒有。」傅子珩在床沿邊坐了下來,將她掙紮起來的身子抱住,輕拍她的背,語氣也溫柔,「你好好的,什麼事也沒有發生,我去的很及時,你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別怕!」
「真的?」
「真的。」
蕭晚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閉了閉眼,把眼淚忍回了肚子裡,身體就跟虛脫了似的癱軟在他懷裡,緊緊抓著他衣服的手也鬆開了。
「你鬆開我。」知道自己沒受到傷害之後,蕭晚伸手推了推他,「這樣不舒服,我想躺下來。」
傅子珩笑笑,將她放下。
「餓不餓?」看著她躺好後,他才問。
「還好。」她搖頭,又咂巴咂巴了嘴,「就是有點渴。」
「等著。」傅子珩起身倒了杯水過來,用嘴試了試溫度,這才放到她嘴邊去給她喝,蕭晚被他剛才那個小動作弄的怔了一怔。
「不喝?」
「哦,喝,喝。」
她一口氣喝了整整一大杯的水,氣都不帶喘一下,傅子珩揶揄道:「看來你是真的渴了。」
蕭晚窘了窘。
之後病房裡一直安安靜靜,傅子珩一句話也沒有說,蕭晚忍不住抬頭看過去,他坐在一邊,雙手環胸靠在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直勾勾的盯著她。
「怎,怎麼了?」他目光深邃,蕭晚不禁摸了摸臉。
傅子珩沒什麼表情,卻伸手揉著她的發,一字一句,極為認真,「蕭晚,從今以後,絕不會再有像昨晚那樣的事發生,我保證。」
蕭晚點了點頭,『哦』了一聲。
傅子珩滿腔情緒被她這一聲哦打擊的有點消沉,嘆了口氣,「算了,你還是休息吧。」說著,替她拉了拉被子。
被子蓋住了她一大半,只露出她兩隻滴溜溜轉的眼睛,蕭晚看著他下巴冒出來的鬍子,還有他眼帘下的黑色的陰影,張嘴問:「我睡了多久啊?」
「一天一夜。」
「那你一天一夜沒睡啊?」
「睡不著。」
「……」
蕭晚伸手推了推他,「行了,我沒事了,你去休息吧,你身體也不是鐵打的。」
「嗯。」傅子珩點了點頭,漫不經心應了一聲,「等一下就去。」
「……」
他有時候極其的大男子主義,一味的一意孤行,從不聽他人的勸語,蕭晚知道她說的話他肯定沒聽進去,只好不去說他。也不知道是身體還沒恢復好,還是這時光太美好,沒過一會兒,她竟然又真的睡著了。
她閉著的眼睛睫毛纖長,雙眉之間也平坦開來,神情很是祥和,傅子珩看了她幾眼,起身放輕腳步往病房門出去了。
肖浩就坐在外面走廊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本雜誌打發時間,聽到動靜,看到是傅子珩出來,他立刻起身站了起來,「老大,嫂子又睡了?」
傅子珩點了點頭,一邊伸手按眉心一邊道:「現在說說吧,事情怎麼樣了。」
蕭晚現在醒過來了,也沒事了,所以他的心靜了下來,也該處理正事了。
肖浩正了正表情,道:「老大你帶著嫂子離開後我和楊局長把那屋子裡里外外都搜了一遍,沒有找到宋世桀的人,不過他那房子裝了監控器,我把監控帶子拿了回來,看了一遍,然後……咳……然後……」
傅子珩皺眉:「然後怎麼?」
肖浩沒說話,只是從一旁拿出監控帶子遞給他,「你自己看吧。」
蕭晚吃了極強的春藥,醫生給她打了幾瓶掉水她才恢復了過來,傅子珩一直不敢去想他沒有趕過去的時候她都發生了些什麼,現在肖浩把帶子遞給了他,他卻不敢伸手接了。
看出他神情之中的情緒,肖浩立刻忙道:「老大你別誤會,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只是帶子裡嫂子實在是英勇,所以想給你看看。」
「英……勇?」傅子珩被他咔了一下。
肖浩笑了笑,「不僅英勇,還機智。」
「有時間我再去看。」傅子珩接下了監控帶,頓了頓之後又道:「宋世桀是個心患,一定要趁他離開a市前找到他。還有,別墅那邊找人看好,別讓季嫣然出門一步。」
「說起這個,季嫣然打了好多電話給我,她竟然打電話打到我手機上來了,老大你沒接過她電話麼?」
肖浩都快被這個女人的電話煩死了。
「沒空。」傅子珩轉身就往病房裡走。
*
蕭晚再次醒來,看看半開的窗外景色,已經是下午的樣子了。
「我叫人送了點飯菜過來,起來吃點?」傅子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蕭晚驚訝的側目看過去,「你還在?」
「不在這裡去哪裡?」
「不是讓你去休息。」
「覺以後有時間去睡,現在不急。」
「……」
為什麼這話聽著這麼怪異。
說話間,傅子珩已經伸手將她給扶了起來,他要端碗筷上床,蕭晚忙掀開被子下去,「不用你來,我現在挺好的,能活動了,出院也可以了。」
傅子珩看了她一眼,只好將飯菜又重新放了回去。
吃飯的時候,蕭晚忽然道:「哦對了,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食不言寢不語。」
「……」
他似乎明顯不想淡論這件事,蕭晚往嘴裡扒了口飯,咀嚼:「怎麼了?不想說?為什麼不想說?我都已經沒事了,我還是挺好奇的,你可以跟我說說啊。」
傅子珩看了她一眼,眼眸沉沉:「我去找了你母親,然後又找到季嫣然,總之順藤摸瓜下去,最後找到了你。」
「季嫣然啊……」蕭晚忽然低低道了一句,「你知道現在她在哪裡麼?」
「……是。」
「那等一下你把她的地址給我吧。」
傅子珩蹙眉,蕭晚咬著筷子沖他笑笑:「我找她有點事,可以給我麼?」
她找她有點事?她找她能有什麼事?
……
吃完飯後,蕭晚死活就不肯待在醫院了,吵著要出院,傅子珩沒有辦法,只能讓醫生又給她做了一次檢查,確實沒什麼問題後,領著她回家了。
傅子珩在醫院裡守了她一天一夜,臉都沒有洗一個,把她帶回家後,第一時間洗漱了一翻。
他從浴室里出來,頭髮微濕,五官似乎都泛著光澤,蕭晚看他神情氣爽的樣子,渾身也癢了起來,找出換洗衣服也跑進了浴室。
浴室里的熱氣還沒有退散,霧氣蒙蒙的,蕭晚脫光了衣服站在鏡子前,伸手將滿是水氣鏡面伸手一抹,鏡子裡瞬間出現她的人影。
看清自己的時候,她呆了一下。
鏡子裡的人臉上一道一道青色的淤青,臉也有些發腫,看起來觸目驚心。
她伸手碰了一下,不覺得疼,可樣子太過恐怖,她想,應該是在醫院裡給她打的藥水裡有止痛的成份在,否則她傷成這樣,怎麼可能一丁點的感覺也沒有。
傅子珩一整天,就是面對她這副鬼樣子,還看的面不改色?
蕭晚有些佩服他。
視線往下移,蕭晚咬了咬牙,卻不願意看下去了,浴缸里放滿了水,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往浴缸踏去。
『嘩啦』一聲,一進入水裡,她就將整個身子埋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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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珩擦乾頭髮後,心裡一直隱隱的不安,盯著浴室的方向看了幾眼,最終不放心的走過去敲了敲門,試探的問:「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哪知他話說完後,裡面一直也沒傳出來聲響。
「蕭晚!」
傅子珩沉下臉又叫了一聲,浴室里還是半點動靜也沒有,他慌了一下,推開門就沖了進去。
浴缸里蕭晚整個人都淹沒在水裡,雙眼緊緊閉著,一動不動,要不是水面有氣泡,他還真的以為她出了什麼事。
操手抱胸站在原地,傅子珩居高臨下看著她,泡在水裡的人還是一動不動,半響後,傅子珩終於忍不住動了手。
『嘩啦』一聲,他揪著她的胳膊,把她從水裡提了出來。
「咳咳……」
蕭晚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微微的咳嗽。
傅子珩在浴缸前蹲了下來,盯著她看,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你還真打算把自己給淹死啊?」
「咳……」蕭晚慢慢緩了過來,搖頭:「沒有啊,我只是在練習憋氣而已,沒想把自己給淹死啊。」
傅子珩被她氣的哭笑不得,好半響後才道:「別洗了,從水裡出來,看看你身上,洗的都快脫掉一層……」
那個『皮』子還沒有說出來,猛的想到什麼,傅子珩目光森冷的看著她,「你身上這模樣,是你自己洗出來的。」
蕭晚清了清嗓子,「咳,你先出去吧,我要換衣……」
「蕭晚!」
她想轉移話題,傅子珩心下微惱,雙手攫住她的雙肩,逼迫她直視他,「告訴你,你身上這些紅痕都是你洗澡洗出來的?」
蕭晚抿了抿嘴,沒有出聲。
她不說,自然是承認了。
傅子珩『唰』的起身,轉身將掛在架子上的浴巾抽了出來,又轉身來到浴缸前,將呆坐在水裡的女人猛的拉起來,浴巾一揚,將她團團圍住,在她錯愕的眼神中,他將她帶出了浴室。
一直回到臥室,蕭晚才從震驚中回了神,裹著浴巾她趕緊鑽到了被子下面,看著傅子珩難看的臉色,她有些心虛,「怎,怎麼了?」
「誰讓你那麼對待自己身體的?」
傅子珩居高臨下站著,眸光一直緊緊凝在她身上。
伸手拉被子的手一抖,蕭晚垂下雙眼,微抿了嘴角。
她雙肩裸露在外面,頭髮還是半乾濕濡,發稍正微微滴水,搓紅的皮膚血管隱隱可見,傅子珩越看越惱火,猛的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沉了聲音:「別讓我在看到你這樣摧殘自己!」
他都不捨得,她卻滿不在乎。
蕭晚低垂著眸子,顫抖的雙睫如震翅的蝴蝶,雙手緊緊揪著浴巾,她喃喃道:「我覺得太髒了,所以想洗乾淨一點……」
所以她才把自己身體搓成這樣?
傅子珩表情漸漸從隱怒變成心疼。
蕭晚還在喃喃自語:「我也很想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可是不行……我想洗乾淨一點,這樣才能讓我心裡好受一點……」
「就算昨天晚上我沒有及時趕到,你真的發生了什麼意外,我也不會嫌棄你!」
餘下的話卡在喉嚨里,蕭晚猛的抬頭看過去,「什……什麼?」
傅子珩欺身過去,用行動證明了剛才說的話。
唇被他堵上的那一瞬間,蕭晚思維還是呆滯的。
……
半夜蕭晚被渴醒了,爬起來一看,床邊沒了傅子珩的身影,她疑惑了一下,迷迷糊糊下了床,倒了杯水喝,腦子裡這才算清醒了一點。
「去哪裡了?」她嘀咕了一聲,正準備回房的時候,卻看到另一個房間裡傳來微弱的光芒。
遲疑了一下,蕭晚瞬著那光走了過去。
視頻里的蕭晚真如肖浩所說的那樣勇敢機警,傅子珩一動不動看著,終於知道在浴室里她為什麼那樣去洗身體,視頻里宋世桀那樣親昵的抱著蕭晚,甚至還動手打了她……傅子珩握住滑鼠的手緊緊拽成了一個拳頭,骨節泛白。
電腦上的光芒映襯到他的臉上,陰森恐怖。
傅子珩此刻的心情除了憤怒之外還有濃濃的自責,這一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過,心情如此低落和後悔,後悔讓她受了這樣的罪,後悔沒有保護好她,甚至後悔跟她有關係,才讓她成為了宋世桀的目標和靶子。
很好,宋世桀,這次你是真的惹到我了!
傅子珩眸底森冷駭然。
「咳……」
蕭晚拿著茶杯進來,看到傅子珩會在電腦前似乎在看東西,她走了過來,看清電腦里的畫面,她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嗆在了喉嚨里。
聽到動靜的傅子珩立刻關了電腦回頭,蕭晚直直愣愣敲著他,「你……是怎麼有這個的?」
她努力想遺忘的畫面,不想讓他知道的畫面和情景,他現在卻一覽無遺的看進了眼裡。
電腦關了之後房間裡一下黑暗下來,傅子珩卻精準的抓住了她的手,表情柔了下來:「怎麼醒了?」
蕭晚想掙脫開他的手,卻發現一點用處也沒有,他握的極緊,好像是早就知道她想迴避逃跑一樣,他將她牽的緊緊的,將她帶出了黑暗,來到客廳,瞬間光亮起來,傅子珩從她手裡抽走了茶杯,低眸看了她一眼,伸手又將她臉頰邊的髮絲攏到了耳後。
「快十二點了,去睡吧?」
「嗯。」
蕭晚點了點頭,卻還是一直垂著頭。
傅子珩又看了她一眼,牽起她的手,將她往臥室裡帶。
躺回chuang上,關了燈,蕭晚蜷縮在床的一邊,耳邊是一聲嘆息,蕭晚忽然鼻子發澀,想哭。
「監控帶是肖浩給我的,小晚,我看了,從頭到晚看了一遍。」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蕭晚身體一僵。
他……看了,就也是說,他看到了她如何被宋世桀侮辱欺打,還有……那些齷齪噁心的畫面?
「你很勇敢,我從來不知道,那個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女孩原本已經機智過人,遇到了危險,就算身邊沒有我,也能獨自面對。」
蕭晚一愣,不可思議的回頭,「你……在誇我?」
「是。」
「不……不覺得……」
「那些我不想看的到畫面,我會選擇忽視,我眼裡看到的只是你的機敏和勇氣。」黑暗之中,他一雙眼睛直直盯著她,蕭晚抬頭與他直視,她的眼睛適應了黑暗,能看到他堅毅的輪廓,他抬起一隻手,在她臉頰上緩緩摩擦,似嘆氣似自語,「以前一直覺得你是個小孩子,不能保護自己,也沒有那麼強大……」
話說到一半,他漸漸沒了聲音,蕭晚等了片刻,還是沒有等來他的聲音,只好自己先開了口:「然後呢?」
話說到一半,他漸漸沒了聲音,蕭晚等了片刻,還是沒有等來他的聲音,只好自己先開了口:「然後呢?」
「然後……」傅子珩似乎輕笑了一聲,低下頭,蕭晚感覺到額頭被某個溫暖的東西碰了一下,她知道那是不是他的唇,只聽到他低沉的聲音說:「然後時間不早了,你該睡覺了。」
可是她卻怎麼樣也睡不著了。
翻來覆去。
傅子珩閉著的眼睛睜開:「怎麼了?」
「睡不著。」
「睡不著?」他重複一遍她的話,語速極慢,蕭晚正要說話,卻又聽到他尾音又拖出了一句話,「那我們做點別的事。」
「什麼……唔……」
*
次日清晨,蕭晚睜開眼的時候,chuang邊已經沒有了傅子珩的身影,她愣了一下,扭頭去看時間,不早了,十點還差五分鐘。
外面忽然響起一陣『乒桌球乓』的聲響。
「什麼東西?」
她嘀咕了一聲,找出衣服套上,急急忙忙從床上爬了起來。
剛一推開房間門,她就聞到了一股難聞的味道,好像是……燒焦了的味道!
一個方向還有濃煙滾出來。
廚房!
蕭晚立刻拔腿跑過去,就被裡面的景象給雷住了。
傅子珩圍著個圍裙,一隻手裡拿著鍋鏟,另一隻手握著鍋把,鍋里濃煙滾滾,幾乎看到鍋內有什麼,而他表情凝重肅殺,像是在戰場上打仗一樣。
「咳……」蕭晚被嗆一下,立刻回神,「你……你在幹什麼?」
傅子珩扭頭看了她一眼,靜默了一會兒,又把頭扭了回去,才答道:「做早餐。」
「……」
是燒廚房吧?
蕭晚進去將抽油煙機打開,又把窗子打開,又傾身過去將打火灶的開關擰上,兩分鐘後,廚房裡的煙霧這才慢慢淡了下來。
一個做飯油煙機都不打開的人,不是燒廚房是什麼?
「還是……我來吧。」
蕭晚接過他手裡的鍋鏟,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忽然想到要做早餐。
傅子珩眉頭微擰,看一眼她,又看一眼鍋內,煎的兩個荷包蛋已經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了,黑漆漆的一坨,不能稱之為食物。
只好放棄。
不用十分鐘,蕭晚就做出了兩碗香噴噴的麵條出來,她洗漱完後,在餐桌上坐了下來,一邊吃一邊問:「哎,你怎麼想到要做早餐。」
他,估計從來沒有下過廚吧。
傅子珩:「看你睡的香,不忍心叫醒你,所以我只好自己親自動手。」
「……」
原來還是為了她。
很可惜那隻握習慣了槍的手,看來還沒有握鍋鏟的習慣,看來做飯這天賦不是人人都有的。
蕭晚瞬間就平衡了。
吃過早餐蕭晚收拾了碗筷,洗完後從廚房裡出來,傅子珩坐在客廳里的沙發上,電視開著,他沒有看,手裡拿著報紙,一杯茶放在茶几上,正冒著熱氣。
她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拿過抱枕抱住,清了清嗓子,問:「你今天沒事吧?」
「嗯。」
「不用上班?」
「不用,先在家裡陪你兩天,等你……」說到一半,傅子珩才發現坐在身旁的人有些不大對勁,停了下來,側目看她,「怎麼忽然這麼問?」
抿了抿嘴角,蕭晚一本正經看著他,「昨天我跟你說過的話,你還記得麼?」
「什麼話?」
「我想見季嫣然。」
傅子珩想了起來,昨天還沒有出院的時候,她醒過來後,確實是跟他說了這樣的事,只不過當時他沒有放在心裡,沒有多想,沒想到她現在又舊事重提,又說了起來。
「見她幹什麼?」傅子珩若有所思的樣子。
蕭晚低垂了頭,「總之我想見見她,你不是說你知道她在哪裡,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去見見她吧。」
傅子珩沒出聲。
「你不願意?」她抬了頭。
「真的要去?」
意思是他不想帶她去?
蕭晚面無表情看著他:「你要是不帶我去,我就去找顏如玉,她就算不知道,她改嫁的那個人是季嫣然的父親,他總會知……」
「我帶你去。」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傅子珩就出聲打斷了她,蕭晚一愣,就看到他放下手裡的報紙,然後欺身朝她過來,身體往後倒,蕭晚又一怔,「怎……怎麼了?」
傅子珩一瞬不瞬盯著她,一字一句道:「從今以後,不管你母親找你做什麼,你都別去見她。」
這一次倘若不是因為她,蕭晚也不會著了一道,她想了想,雖然那件事不對怪她,可如果不是顏如玉上了季嫣然的當,千方百計的引誘她去季宅,蕭晚說不定不會有這次的險情。
「哦。」
她老老實實的點頭答應了。
見她一副乖巧的模樣,傅子珩表情鬆了松,可一下秒,又冷了下來:「出事前我給你打過一通電話,那個時候你在季宅,更本不在家裡,對不對?」
蕭晚張了張嘴,正要解釋,傅子珩眼神微眯,危險的看著她,蕭晚只好如實回答:「是。」
老實回答的下場就是他生氣了,臉色難看,跟個冷麵閻王一樣。
被他散發出來的冷氣嚇到,蕭晚咽了口唾沫,身體往後退。
「那……那等一下你就帶我去找她,我先去……先回房了,不打擾你了,你看報紙吧。」
說完,立刻拔足跑了。
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傅子珩這才收回了目光,拿出手機給肖浩打了個電話:「準備一下,等一下我和蕭晚會去別墅。」
……
下午,出了公寓樓,蕭晚發現,竟然早就有輛車在原地等著了,傅子珩牽了她的手將她帶過去,肖浩從車裡探出一個頭來:「嗨,嫂子。」
「咳咳……」
嫂,嫂子?
蕭晚被他給的稱呼給嗆到了,猛的咳嗽起來,傅子珩伸手在她背上輕拍,斜睨了一眼肖浩,肖浩摸摸鼻子,覺得很無辜。
上了車,連著喝了好幾口水,蕭晚這才緩了過來。
肖浩負責當司機,傅子珩和她坐在後排,蕭晚蓋好瓶蓋,不經意間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發現後面還跟著一輛車,本來行駛上了車道,身後有車是很正常的,可是過了好半天,她發現,那輛車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他們轉彎那輛車也轉彎,他們放慢速度,那輛車也放慢速度……總之就是不遠不近的跟著。
全身的警戒線都繃了起來。
傅子珩靠在椅背上正閉目養神,袖子被扯了扯,他睜開眼低頭看過去,蕭晚一臉慌張的對他說道:「傅子珩,完了,我們被跟蹤了!」
此言一出,那還了得!
肖浩第一個坐直了身體:「跟蹤?在哪裡?」
蕭晚轉頭指指車後:「就是那輛黑色的轎車,我觀察了它好半天,我們加速它加速,我們減速它減速,我們向左它向左,我們向右它向……」
「那是自己人。」
在蕭晚滔滔不絕的話語中,傅子珩伸手將她的人給扳了回來,截斷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