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痛

  「生死就在你的一念之中，你確定要死了嗎？年輕人。」

  「拜入我門下，當一名實習轉生員。」

  「關華徒兒，記好本尊法號，李A。回到你的身體內，去改變你的人生吧。」

  「……我傳你功法之事不要亂講，此功法妙用無窮，好好去摸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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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兒功法已小成，魂珠結！靈力凝！此生烙印我門中。生死玉環結三枚，姐弟三人相伴行，靈血結烙印，定！」

  「起來說話，一群男人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殺我徒弟，問問我先！」

  「偷襲我徒弟，逼我扔掉法器，打死爾吧……」

  「臭小子，別高興的太早。」

  「我只有一個晚上，可以去懷念去傷感，其餘的日子裡，我只能選擇封存情感。不然，我活不到今天。」

  「打死你個欺師滅祖的東西！」

  「跑十萬米用了一個半小時，廢物！再來！」

  「擁有傾靈之耳的人，是被天地認可的殺神！」

  「上善若水，潤物無聲，長存此心，功德無量。」

  「李家的守護人可真給李家長臉，兩個加起來超過一百二十歲的老東西，聯起手來打我徒弟，是不是我太久沒有回家坐一坐，你們都忘了我是怎麼一個人打得你們二十幾個爬不起來？」

  「自斷一臂、一腿，我放你們走！」

  「哈哈哈哈，看看你那熊樣，還哭！還哭！奶奶個熊的，給我站直了！像個男人一樣豎起你的命根子！」

  「你記住，關華！」李A頓了一下，鄭重地說：「如何來到這個世界，是你無法決定的，所以不要去想那些沒有的東西。但是我要你記住，當全世界與你為敵的時候，你師父第一個站到你身前，踏著我的屍體，才能威脅到你！縱使我們做的一切都是錯的，只要有我在一天！那都是師父的錯，徒弟一點錯都沒有！」

  往事歷歷在目，仿佛就在昨天，一遍一遍回映在關華眼前，催促著關華的眼淚，倒映出李A的音容笑貌。

  點滴回憶，銘記在心，像是僅僅度過了一個日夜。黑白間隔中，關華像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入夢前，他是一介凡人，入夢後，他是李A的弟子重生的關華。夢裡不知安在美，夢醒一切成空，逼得關華像個孩子一樣，哭濕了懷裡的枕頭。

  李A之於關華，亦師亦父。是不可逾越的高山，是只可仰視的神，而現在，他心裡的神死了，他心中的山倒塌了。讓關華如何能不痛，不哭。

  「師父，師父……師父，師父……師父，師父……啊……」關華一聲聲地呼喚著，悲慟的無以復加。末了，他張口噴出了一口濃郁漆黑的淤血，正是那因極度傷悲而成了毒的痛。「師父啊師父，你不要關華了嗎？師父啊師父，我該怎麼做？我該怎麼做才能不讓你走，師父啊，師父……」

  「哭出來好，哭出來好……這孩子是個至情至性的人啊……」傷別離長出一口氣，戚戚然地感嘆道。

  站在反鎖的木屋前的除了傷別離和恨天低，還有眼睛紅腫的趙文心和秦魁，此時聽到關華的痛哭，好不容易壓抑下去的傷痛，此刻再次發作，淚水像追憶逝去時光的飛箭，滴滴滴在他們腳下的石板上。

  「我說你們怎麼又哭了？我們費了那麼大的勁兒，好不容易把你們勸好。這這這……你們這個狀態，怎麼去安慰關華……哎呀，真是頭疼。」傷別離撓著白花花的頭髮，焦急地邁著步子走來走去。

  「老傷，讓他們哭哭吧，孩子們心裡苦。哎……要是咱們死了，也有人這麼傷悲，也該死而瞑目了……」恨天低感慨道。

  傷別離一把將恨天低拽到了一邊，劈頭蓋臉地熊了起來：「有你這麼勸人的嗎？」

  「我只會罵人，不會勸人。我不來，你非拉著我，哼……」恨天低瞪了一眼傷別離，看了一眼緊鎖的木門，嘆了一口氣。

  一人屋裡，四人屋外，傷悲流轉，一般無二。

  氓，並沒有對殤開戰，因為殤歷數了關華對殤高級會員的傷害，連同小七的死，也歸結到了關華身上。新仇舊恨，全都集中到了教徒無方的關華師父身上。當然，沒有一個人會將李Ａ的死歸結到關華身上。因為李Ａ殺的殤的會員和死士，是關華的十倍也不止。

  這，只是殤殺人的藉口。同時，也是一枚準備埋進關華心裡的定時炸彈。意在用李Ａ的死化作萬千自責，永遠阻礙住關華的成長。

  王沖、馬天念、李Ａ的屍體也被轉交給了氓的人，不過因為屍體太過殘破，接收的人在驗明正身之後，在崑崙之巔將三人的屍體燒成了灰，帶回了氓之總部。這樣的做法，讓李A的三個徒弟，連李Ａ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為了平息氓的憤怒，殤將他們先占有的瑤池仙府，歸入了驚紅之戰的籌碼，誰贏歸誰。

  按照雙方早先的規定，王沖等人進入瑤池仙府，已經算是壞了規矩。畢竟，是殤完全占有了那裡。雖然他們埋伏了人，但也是在仙府腹地發動的攻擊，當屬自衛反擊。門口和腹地，是兩個概念。

  「誰叫你們的人發現了殤的占有標記不理會，還徑直往前闖！」這句話堵死了氓的老傢伙們的嘴。理虧啊！

  先不說有沒有標記，就算有，按照王沖和李Ａ的行事風格，也是不予理會直接探索！深知這一點，氓的人也是唏噓不已。

  幾番爭吵之後，最後的結果竟然是，不了了之！

  殤給的最後通牒是：將瑤池仙府歸入驚紅已是最後讓步，不然就開戰！

  雖然很氣憤，但是氓的大佬們也很是無奈！所有的信息都指向氓的不對，仿佛殤的讓步，還是氓占了很大的便宜！

  在木屋中枯坐了三天三夜的關華，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震塌了整間房子，帶著趙文心和秦魁在氓之總部大鬧了一場。

  不過，卻沒有討到好處。

  明知道關華三人絕對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總部的當家人又豈會沒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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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二十幾個戰鬥隊的人逼到走投無路的境地時，關華仰天長笑，狀若癲狂。

  「殤，殺我師父，白殺！那我殺他們的人，是不是也可以白殺？啊哈哈，啊哈哈……」

  看著一頭黑髮已經變得點點斑白的關華，趙文心心裡不是滋味，但是她也忍不住傷心，李Ａ的枉死，以及氓的軟弱妥協都讓她心灰意冷。

  「我跟你一起殺！為師父報仇！」秦魁眼含熱淚，緊握住關華的肩膀。憋了這麼久，秦魁都快憋出心臟病了。吼出這一句，秦魁覺得心裡的李Ａ對自己笑了。一時間熱淚縱橫，鐵血漢子哭得稀里嘩啦。

  趙文心握住了關華的手，用她的動作表達著她的堅決。

  「胡鬧！」五區總長從人群中走出，看著因為悲慟而倔強地與全世界為敵的三個孩子，他的心裡也是一痛。「李A一世英雄，怎麼教出你們這三個狗熊！在你們成為氓之特派員的時候，就應該像李A一樣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註定要死在戰場上！你們這樣胡鬧，是他願意看到的？他會讓你們為了他做無謂犧牲？好好想想你們該做什麼？混帳東西！」

  五區總長動了真火，訓斥一番之後，長長吸了一口氣壓制怒火，隨即面色一緩，低聲說道：「李A死的時候，臉上帶著微笑。對於他來說，這是解脫，也是歸宿。別讓他走得不安心，好好想想你們以後的路。」

  言至於此，馬總長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留下抱在一起哭成淚人的三個人。

  最終，關華三人和氓的戰鬥隊還是發生了一場惡戰。

  關華執意要帶著趙文心和秦魁去殺盡殤的所有人，戰鬥隊的人為了讓他們恢復理智，將他們全都打成了重傷。並轉交給了天南南，由他帶著三人返回東區好好看管。

  其實，關華之所以最後還要執意去做傻事，是因為他們需要一場瘋狂的戰鬥，哪怕最後被打倒在地，也在所不惜。因為身體的痛，能抵消靈魂的痛。

  殺進殤的人，哪有那麼容易？若是他們不入華夏，連他們在哪三人都不知道。這一點，關華明白，但是他仍舊要那麼說，為得就是這一頓痛苦的洗禮。

  被連夜送回信陵的關華，在路途中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很弱，非常的弱。

  面對生老病死，他一定用都沒有！他迫切地渴望自己突破，去突破生死的桎梏，去感悟生死大道，以此來找出挽留生命，減少遺憾的方法。

  關華覺得自己欠缺一場領悟，一場對於生死的真實領悟！

  痛過之後，關華開始意識到自己的羽翼，並沒有那麼堅韌。

  他意識到自己需要更強大的力量，在危難來臨之際，撐開翅膀，為所有需要他保護的人，遮風擋雨！帶所有需要他保護的人，沖天而起，脫離痛苦。

  剛到信陵，關華便強行下了車，拖著重傷的身子，頂著花白的頭髮，一步一步走向了他遇到李A的地方——信陵市中心醫院。

  趙文心和秦魁有樣學樣，在天南南的擔憂聲中，一步一趔趄地跟著關華走向了黎明前的黑暗。

  黑暗的信陵……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溫暖，比殘酷的現實稍稍可愛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