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像蝴蝶一樣飛過

  殤之血咒，是融合了詛咒之力的毒藥。

  毒藏在心臟里，沒有解藥永遠無法拔除。

  詛咒之力鎖定人的意識，當受到懲罰的高級死士，被注射殤之血咒之後，但凡有背叛組織、準備做出一些損害殤的利益的行為時，詛咒之力瞬間引爆心臟里的劇毒，讓叛徒永遠閉嘴。

  馬瑜彤放棄的是她將功補過的任務，因為沒有涉及背叛殤的範疇，所以血咒並沒有直接要她的命，而是用另外一種方式懲罰她——迅速消耗她的生命力，讓她用二十四個小時走完剩下的一生。

  依偎在關華懷裡，馬瑜彤講述了她短暫的一生，講述了她的身世，她的生活，她的迷惑和她的愛戀。到最後，所有講述的主題都變成了關華，他的好，他的壞，他給予馬瑜彤的氣憤和感動，是她為數不多的美好記憶，所以，值得她用生命做代價來守護。

  吻了吻馬瑜彤的眼眸，關華用下巴摩挲著馬瑜彤的額頭。入眼的那絲絲縷縷白髮，褶皺了關華的眉頭。「跟我走吧，到氓之總部，我一定能救你。」關華堅定地說，此時此刻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總部那些上百歲的長老身上。

  馬瑜彤慘澹一笑搖了搖頭。「除了殤，沒有人能解開殤之血咒。不要白費力氣了，我好冷，抱我緊一些吧！」

  

  關華將馬瑜彤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疼惜地感受著她體內生機的流逝。這個曾經活蹦亂跳，好幾次都差點置自己於死地的幹練女強人，此刻無比依戀地靠在自己胸前，就像一隻尋找溫暖的百靈鳥。她此刻的柔弱，觸動著關華心底最柔軟的部分。關華多想永遠將馬瑜彤抱在懷裡，用自己胸口的溫暖彌補她人生的悽苦。

  「華，我……」馬瑜彤將臉藏在了關華懷裡。

  「怎麼？」關華深吸一口氣，強忍住眼角的淚水滴落。

  「我想……做你的女人。」說出這句話，用盡了馬瑜彤的害羞，話音剛落，短暫錯愕中的關華便被懷裡的女人推倒在柔軟地沙灘上。

  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海風波瀾著調皮的海浪，小小的篝火旁，一男一女兩個火熱的身子，忘情地擁吻著，他們用挽留生命的方式，釋放著生命最後的激情，共同等待著那美妙時刻的到來。

  衣服被一件件扔在沙灘上，動情的兩個人此刻不著片羽，借著白色的月光，打量著彼此的身體。關華重傷未欲，雖然恢復了些力氣但是遠沒有此刻馬瑜彤強勢，他躺在微熱的沙子上，等待著馬瑜彤收回她如水的目光。

  舔了舔舌尖，馬瑜彤稍稍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才敢抬起自己的身子，慢慢坐下去，心道關華一定看到了她紅到耳根的害羞，於是馬瑜彤暗自要強，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發出聲音。她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也沒有現在緊張和激動。

  關華因為疼惜馬瑜彤的身體，強行忍耐著被挑動起的渴望，靜靜地等待著馬瑜彤笨拙的自我蛻變。就是因為這份疼惜，馬瑜彤從童女變成女人的過程，才比別人漫長了許多。她微微皺著眉，低低地吃痛出聲，最終還是伏在了關華身上，享受起這種被撕裂的幸福痛覺。

  感受到馬瑜彤的渾身顫抖，關華抱住了她的身體，用溫暖的手撫摸著她光潔的背，貪婪地呼吸著她的處子之香。馬瑜彤不敢亂動，生澀地去吻關華的嘴，卻不想見到的是關華含著淚的目光。

  「愛我！好好愛我！」馬瑜彤流著眼淚環住了關華的脖子。

  「嗯！」關華重重點了點頭，抱緊了馬瑜彤。小關華一瞬間的覺醒，終於讓她體悟到初為女人的痛並快樂。

  皎潔的月光，撒在風起浪涌的海面上，銀白了那湛藍的浪花，也銀白了馬瑜彤高高甩起的長髮。就連粘在兩個人身上的沙粒，此刻也被鍍上了一層光澤，在那夢幻的搖曳中再次落回柔軟的沙灘上。

  糾結在第一次即是最後一次的悲傷里，關華越來越瘋狂，他的瘋狂讓馬瑜彤喘不上氣，她深深地淪陷在這美妙的感覺里。就像掉進了小時候最愛的蛋糕里，幸福滿滿充滿了她存放著美好的心房。

  最後的衝鋒讓關華挺起了腰身，馬瑜彤高仰起了頭。皎潔的月光，透過他們的身子將他們的影子，牢牢得凝固成一個淪陷的美。馬瑜彤的迷離和關華的放縱，在水乳交融的一刻升華出萬千不舍，情到深處的兩個人又一次緊緊相擁，再不分彼此。

  「馬瑜彤，我說過，再遇到，我一定要把你留在我身邊！」關華抬起了馬瑜彤緋紅一片的臉，堅定而火熱地看著她的眼眸。

  「傻子，我註定是你留不住的人……」馬瑜彤悽然一笑，她怕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既然要離開這個世界，馬瑜彤希望自己走得很灑脫。雖然現在多了很多不舍，但是，註定要死的人，不應該有太多留戀。

  「不！不會的，我現在就抱著你，緊緊地抱著你，誰都不能讓你離開我。我現在就幫你續命，我們馬上走，去華夏，去氓之總部，那些老頭子肯定有辦法救你！」關華抬起了左手，一朵潔白的蓮花在馬瑜彤眼前綻放，但是與以往不同的是，生印因為後力不濟瞬間枯萎。

  「怎麼會……」關華再提不起一絲靈力，就連體力也迅速地被封進肌肉里，片刻之間，他連坐起來，抱住馬瑜彤都已經辦不到了……

  「關華，求求你……不要這樣……」馬瑜彤的眼淚大滴大滴地落在關華的胸口上。她哭著伏在關華身上，深深地吻住了關華的嘴。

  在關華吃的魚里，馬瑜彤早就下了藥，只要關華強行運轉靈力，這藥便會阻斷靈力的運轉和體力的消耗。關華根本救不了自己。以他重傷之軀強行為自己續命，救不了自己也會賠了他的命。所以早就算到會有這一刻的馬瑜彤，早早就做了獨自離開的決定。她知道親人離世的痛，所以也能想到關華看著自己死去會有多苦，她不忍關華再為自己受一點傷……

  「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救你……為什麼不讓我跟你一起走……」關華看著馬瑜彤再次開始老化的臉，難過得無法言喻。那以毒攻毒恢復年輕的法子，加速了馬瑜彤的衰老。

  馬瑜彤摸著自己出現皺紋的臉，轉過了身子將那蒼蒼白髮留給了關華，流著眼淚她笑著說道：「你不許死。你要好好活下去！你要永遠記住，曾經有一個叫馬瑜彤的女人……像蝴蝶一樣，飛過你的生命里……」

  關華的心此刻像掉落的玻璃樽一樣，粉碎，痛得他連嗚咽都沒有力氣。他只能儘量讓眼淚流得快一些，不遮住自己的視線，好讓自己能多看一眼馬瑜彤，能用眼神多傳達一絲挽留和萬分的不舍。馬瑜彤拖著那及腰的白髮，蹌蹌踉踉地走在月光里，走向沙灘的另一頭，去尋那破舊不堪的潛艇……

  一直一直消失在關華的視線里……

  「關華——我愛你——謝謝你在我生命的盡頭，給了我最美好的記憶！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活下去，你一定要記住我最美的樣子……關華——關——華——」馬瑜彤的聲音從遙遠的沙灘另一頭傳來，到最後變成了一聲聲嗚咽和痛哭，或許這才是假裝堅強的馬瑜彤最真實的心聲流露。

  關華無能為力地掙扎著，大滴大滴地眼淚混著血的紅，滴落在昏黃的沙子裡，到最後，關華的筋脈氣血統統亂了套，他張口噴出了一大殷紅的心血，染紅了他的整段記憶。

  6◇9◇書◇吧

  「啊不——」歇斯底里地吼出濃得化不開的不甘心和不捨得，關華一口氣沒喘上來，當即昏死過去。

  月光一如既往的皎潔，此刻卻顯得那麼淒清冷淡，像極了看慣生離死別的旁觀冷眼。

  海浪也安靜了很多，似乎是因為承擔不了關華的悲傷而變得不敢抬頭，再也沒能衝上那傷悲的沙灘……

  先前撫摸流沙的海風，此刻也低低地重複著馬瑜彤的嗚咽，聲聲傷別離，哭瞎了海島的月夜……

  夜盡，日上三竿！

  品了品嘴裡血味的苦澀辛酸，關華慢慢眯縫著眼看到了明亮的陽光，蔚藍的天空萬里無雲乾淨的像綢緞，原本心曠神怡的景象，卻讓關華提不起一絲精神。

  捂著疼痛難忍的胸口，關華從沙灘上站了起來，他沿著馬瑜彤走過的沙灘，朝著海島的另一面走去。直到他趔趔趄趄地走回到原地，也沒有找到馬瑜彤。

  她已經離開，正如她所說的像蝴蝶一樣，飛過……

  關華愣神地抬起頭去尋找那隻飛過天際的美麗蝴蝶，卻直挺挺地摔倒在沙灘上，再也沒能站起來……

  一艘聖十字架軍團的專用巡邏艇，迎風破浪無比急迫地向海島所在的海域奔來。在那巡邏艇的船頭上，趙文心和秦魁不安地握住了開始發燙的同門生死玉符。趙文心咬著嘴唇，在心裡默默地祈禱著……

  「關華，你千萬不能死！你一定不會死！」雖然心裡如此說著，趙文心握住生死玉符的手，卻是泛白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