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冤魂索命
2024-12-30 13:01:22
作者: 小拿
108、冤魂索命
涼涼的晚風自不太嚴實的窗縫中爭先恐後的擠了進來。
夜,靜謐,在赤峰嶺這種地方,越是安靜,越是讓人感覺不自在,而這種安靜,讓人覺得可怕。
尉遲娉婷倒是不在乎這些,當下令她心煩的是今夜又得與這個男人同床了,看著南宮斐然充滿詭笑的臉龐,尉遲娉婷就有一種被人玩弄的感覺,她幾時在一個人面前有這麼不自在過,這個男人,根本就是個妖孽!
南宮斐然只是坐在桌前,喝著茶,不說話,但是眼神中不斷有奇異的光芒閃過。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今日看到長孫無缺和柳清風看尉遲娉婷的眼神,他就不由得氣惱,但他同時也知道,不管怎麼說,尉遲娉婷是他的夫人,是他光明正大的世子妃,也許剛才的舉動有些魯莽,但是不用看他也能想到那幾個對尉遲娉婷心存不軌的男人的表情,想到這,他又忍不住想樂。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對於長孫無缺,他知道尉遲娉婷根本都不理他,可是他心裡惱,對於易逍遙,他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可是他可不認為男女之間能有純粹的朋友關係,就算尉遲娉婷對易逍遙無意,也不見得易逍遙就對尉遲娉婷無情,所以想到尉遲娉婷和易逍遙親密無間的關係,他也惱。至於柳清風,那更是莫名其妙的惱,他自己也很是奇怪,他一向自負是個心胸寬廣之人,怎料在感情的問題上,他竟會如此……
尉遲娉婷走到窗口,依著窗欄向外望去,黑漆漆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楚,只有遠處若隱若現的山峰的輪廓在不太明亮的月光下矗立。
站在尉遲娉婷的地方,可以看見小店的後院,他們的馬車就全部停放在那裡,再後面是馬廄,店裡的那個精壯的小伙子正在餵馬。
「夫人在看什麼?」南宮斐然說話間已經起身上前,站在尉遲娉婷身後,聲音宏厚而有磁性。
尉遲娉婷聞到一股淡淡的酒氣飄來,剛才吃飯時南宮斐然似是多喝了幾杯。
「沒有什麼,只是覺得這個地方有些奇怪,實在是太安靜了。」尉遲娉婷說道。不錯,在她看來,這個赤峰嶺,實在是太安靜了,安靜的不同於一般的山嶺,這種安靜,反而讓人生疑。
南宮斐然笑笑,說道:「夫人早些去休息吧,我來守夜。」目光落在尉遲娉婷的臉上,紅潤的臉蛋在昏暗的月光下顯得越發嬌羞,南宮斐然不由自主的伸出雙手把尉遲娉婷圈入懷中。頓時一股請幽蘭香傳入鼻中。
尉遲娉婷沒有掙扎,她不想弄出太大的響聲,她猜想總有人豎著耳朵在聽著他們。
靜謐的月光下,一男一女佇立在窗前,憑欄遠眺,男的剛毅俊朗,一身莽紅貂裘,髮絲輕輕飛揚;女的嬌媚水嫩,在銀杏色的燙花百褶裙的襯托下更有若一朵出水芙蓉,二人就那樣憑欄佇立,好一副才子佳人圖。
「守夜?你覺得這裡不安全麼?」尉遲娉婷輕聲的問道,莫非南宮斐然和他想到一起了?
「夫人都說這裡安靜的讓人發毛,自是有什麼不妥,所以我就給夫人守夜啦。」南宮斐然輕佻的說。
尉遲娉婷翻了翻眼睛,好在南宮斐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他什麼轉性了?讓他守夜,恐怕她更不敢睡吧。
可是尉遲娉婷逐漸覺得腦袋有些發昏,身子也有些疲勞。也許是連日趕路有些疲憊的緣故吧,尉遲娉婷想。於是尉遲娉婷推開南宮斐然,向床邊走去。可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就算是疲憊,自己從來不是這樣的,當下心道不好,恐怕這店是黑店,只怕自己已經不知不覺間著了道。
南宮斐然也一手扶住了窗欞,也似是察覺到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可是想到今日自進了這個平安客棧,他們吃的飯菜,喝的茶水和酒,都是被隨行的侍衛官和太醫院的幾個老太醫檢查過的,應該沒有問題的。
南宮斐然一開始以為是尉遲娉婷為了防他的小把戲,其實他今晚和尉遲娉婷同房,只是做做樣子給其他人看的,他今晚並不想動手,可是看到尉遲娉婷和他一樣,頓時明白了是遭了人暗算,遂朝窗外看去,卻見一個黑色的影子朝六皇子和八皇子的房間飛去,然後南宮斐然發現那個剛才還在餵馬的店夥計,現在卻在趕著他們的馬車往外走。
南宮斐然覺得雙腿越來越軟,但是還是扶著牆暗提真氣朝門口走去。
門,突然被推開,一個身著杏黃長裙的女人闖了進來。
是風輕語,身後跟著墨墨。
「老大,你沒事吧?」風輕語幾步跨到尉遲娉婷身前,從懷裡透出一個方形紫色玉瓶,拔下塞子,在尉遲娉婷的鼻子前繞了繞。
一股刺鼻的味道傳來,但是頭腦卻立刻清醒了很多。
「是幻神散,老大,世子,不要運功,不要運真氣。」風輕語說道。
這幻神散是一種噬人心魄的迷藥,無色無味,但是吸入者會逐漸進入昏迷狀態,而且越是功力高深者越是容易著了道,尤其是一運真氣,毒性便發作的更快。
南宮斐然聞言便不再運功,只是還沒有想到怎麼就突然著了道,他和尉遲娉婷都不是身懷絕技之人,這麼容易就中了迷藥,當真是不可思議。
風輕語看尉遲娉婷已經轉好,便上前把玉瓶交給南宮斐然,然後自己走到桌前,一口氣吹滅了桌上的火燭。
「飯菜都是沒有問題的,問題便在這房中的燭火之中。」風輕語說道。
方才她和兩個丫頭在房中,看到兩個丫頭似乎對這個赤峰嶺的傳說很是害怕,饒是秀秀膽子大些,也不似白日裡那般多話。
風輕語安慰了她們幾句,然後就是墨墨喊著叫著跑了進來。
風輕語正要哄默默睡覺,忽然覺得全身匱乏無力,好在她精通這些,馬上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忙拿出隨身攜帶的玉瓶,解了自己和兩個丫頭還有墨墨的毒症。然後檢查了屋裡一切可疑的物件,最後發現是燭台上有些白色的粉末,她斷定是幻神散,當下便知道他們此刻正置身於一間黑店中。
風輕語當下熄了燈,交代了小桃和秀秀幾句,要她們安靜的待在屋中,莫要亂跑,然後便急匆匆的帶著墨墨跑進了尉遲娉婷和南宮斐然的房間,甚至連敲門也顧不上了。
南宮斐然覺得好些後對二人說道:「快去樓下看看,小兒要趕走我們的馬車。」說著自己朝六皇子和八皇子的房中跑去。
尉遲娉婷讓風輕語去救其他的人,自己則抱著墨墨朝樓下跑去。
尉遲娉婷下得樓來,一樓一片漆黑,甚至連個燭火都沒有,尉遲娉婷覺得耳邊一陣陣陰風颳過。
借著暗淡的月光,尉遲娉婷似乎看見一樓上躺著很多死屍,地上,桌子上,雜亂的堆滿了屍體,她似乎還能聞到血腥的味道,但是只是恍恍惚惚,又看的不真切,這種情況下,任誰也會後心發麻,尉遲娉婷顧不上這許多,而是朝後院跑去,若真是馬車被趕走,恐怕她們就真的被困在這裡了。
可是,後院裡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空白,哪裡還有什麼馬車,十幾輛馬車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尉遲娉婷越過後院,見馬廄中的幾匹馬還在,只是瘋狂的叫個不停,使勁的牽動著韁繩,像是見到了什麼恐怖之事,那哀哀嘶鳴中透著無限淒涼。
突然,在尉遲娉婷懷中的墨墨大叫一聲,尉遲娉婷一手輕拍著墨墨的背,一邊柔聲說道:「墨墨乖,怎麼了?」
只見墨墨有點嬰兒肥的小臉上寫滿了恐懼,然後指著尉遲娉婷身後的地方說道:「剛才有個鬼從哪裡飄了過去。」
尉遲娉婷回頭,除了幾棵蒼老的柏樹,並沒有別的什麼,只是迎面吹來一陣風,陣陣寒意。
「墨墨寶貝乖,沒有鬼,娘在這裡,墨墨不怕哦。」尉遲娉婷一個勁的哄著墨墨。
「是鬼,跟他們剛才說的一樣,沒有腿,舌頭都伸到了胸前,剛才就在那裡的,一眨眼又不見了。」墨墨瞪著驚恐的眼睛說。
尉遲娉婷知道兒子是不會說謊的,但是她是決計不信什麼鬼神指只說的,只是覺得這裡的事情有些奇怪。正想著,一條人影飛奔而來,卻正是易逍遙。
看到易逍遙臉上凝重的神色,尉遲娉婷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老大,你來這裡看看。」易逍遙說著引著尉遲娉婷走到了平安客棧的前面,指著客棧的招牌讓尉遲娉婷看。
借著蒼白的月光,尉遲娉婷看得清楚,店門上那個招牌破敗不堪,上面卻布滿了血跡,白底黑字的平安客棧幾個字此時看來分外猙獰,分外恐怖。而這荒嶺中的小客棧,此時就孤零零的坐落在這裡,毫無生氣,像一個巨大的墳墓。
這景象,恐怖之極,讓人不由自主的冒一身冷汗,尤其是一陣陣的陰風,夾雜著奇怪的聲音,這聲音,像極了垂死之人的掙扎,###……
「輕語呢?」尉遲娉婷不動聲色地問道,同時把墨墨抱的更近了些,她明顯能感覺到小傢伙在她的懷裡發抖。
「她還在繼續給其他人解毒,讓我先下來照應你。」易逍遙說著,抬頭看到越來越多的房間熄了燈,這個孤零零的客棧越發變得幽暗陰森
「我去找火把。」易逍遙說著跑開了。
尉遲娉婷就站在那裡,沒有動,她還在反覆思考著這件事情,她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自他們到達赤峰嶺後的時情,可是都是一些很小和正常的事情,似乎沒有什麼不妥。
不一會兒,易逍遙拿著一個火把走了過來。二人一同走進了客棧,有人正匆匆的從樓上走下來,偶爾夾雜著幾個侍女的尖叫聲。
易逍遙點燃了幾個火把分別架在樓梯口和其他的地方,尉遲娉婷這才看清楚一樓的情景,桌椅凌亂,像是剛剛經歷了一番掃蕩。
沒有她先前隱約看見的橫屍遍野,但是血跡卻洋洋灑灑布滿一地。甚至連牆上,也布滿了血跡,那血跡像是一雙雙枯骨嶙峋的手,似從牆裡伸了出來要扼住他們的脖子。
不斷有剛剛下來的人看到這番景象而驚聲尖叫的。
尉遲娉婷感到一雙有力的大手自身後攬過她的腰,頓時一種安心的厚重感傳來。
「樓上有什麼事情麼?」尉遲娉婷小聲問道,抬眼看著這個讓他頓時有了安全感的男人。
「沒有。」南宮斐然神色凝重,我明明看到一個人影自窗戶躍入了八皇子和六皇子的房間,可是我衝進去除了兩個因為幻神散而暈過去的皇子外,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
「別人在暗,我們在明,小心行事。」尉遲娉婷叮囑道。
這時候,三位皇子也匆匆趕了下來,風輕語走到尉遲娉婷身邊說道:「所有人都清醒了。」
尉遲娉婷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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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紫萱郡主先帶著哭腔擁到了十一皇子身邊,說是她看到了恐怖的事情,讓十一皇子帶著她趕快離開這裡。
「恐怕沒法離開了。」尉遲娉婷淡淡的開口。
眾人目光齊齊看向尉遲娉婷。
「你什麼意思?」十一皇子開口問道,他素來討厭尉遲娉婷,尤其是聽到她這種懶散而又似乎目中無人的語氣。
「所有的馬車都不見了。」尉遲娉婷斬釘截鐵的說道。
眾人瞬間倒吸口氣的聲音在此時都清晰可見,有幾個膽小的丫頭甚至輕輕啜泣起來。
「這……這該如何是好?」內侍左成頓覺大事不好,匆忙跑到後院,見院中果然無一輛馬車,馬廄中也只有幾匹受了驚還在嘶鳴不停的馬匹。
「左成,你不是說這家店沒有問題麼?」十一皇子怒視著左成。
左成自知闖了禍,尤其是眼下的事情是這樣的離奇,只是顫抖著不知如何回答。
「十一弟,事已至此,就不要責怪左大人了。」六皇子開口道:「左管家,你清點一下人數,看看人都在麼。其他人不要慌亂,南子,去馬棚看看其他的馬匹,不要讓僅剩的幾匹馬也遭了不測。」六皇子吩咐著。
一個年輕人領命快速的朝馬廄跑去。
「店裡那三個先我們而來的人呢?」尉遲娉婷小聲問風輕語。
「還剩下兩個,一個壯漢不見了,只剩下那個髯虬漢子和那個不知男女的人。」風輕語說著朝店深處指了指。
尉遲娉婷順著風輕語指的方向,只見那二人站在原先他們進來時就坐的地方,那個髯虬大漢似乎很是焦急,但是卻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正在調遣的六皇子,偶爾四下掃視一圈,只是先前與他在一起的同伴不見了。
而那個不知是男是女的人則雙手抱胸,靜靜的站在角落裡,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就如一尊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尉遲娉婷和南宮斐然對望了一眼,都猜不透這兩人的身份。
「雌雄雙煞夫婦可來了?」尉遲娉婷低聲問易逍遙。
易逍遙無奈的聳了聳肩,說道:「我讓他們夫婦自關外在接應我們,沒有想到還沒有出關就會出事。」易逍遙真的是很無奈,這麼一大幫人,出了事情一定會很麻煩的。
六皇子做了簡要的安排,讓大家先各自回房去休息,留下隨性侍衛八人守夜,等天明再想辦法。
原本就陰森的客棧此時尤其令人毛骨悚然,那是卻被困在這裡離不開,也只能先聽從六皇子的吩咐。
此時左成也清點人數完畢,說並沒有少人,既然人沒有出問題,就是不幸中的萬幸。
柳清風原本就在一直觀察著那兩個人,見他們只是靜靜的佇立在那裡,便款步走過去,客氣的對那兩個人說:「二位不知怎麼稱呼?在下柳清風,只是隨我家公子出行的一個侍衛,今日發生此事,希望我們能聯手查明真相。」
那個髯虬老者似是個急性子,開口就很沖的說:「什麼真相,這是冤魂索命,冤魂索命知道麼?我們都完了,我那個兄弟恐怕已經命喪黃泉了。」
而那個帶著斗笠的人卻陰陽怪氣的說:「哼,冤魂索命?還是冤魂索馬……」此人的馬匹已經失蹤。
那個髯虬大漢盯著戴斗笠的人說道:「你別不相信,定是冤魂索命,我那個兄弟,就是年前在這裡中了邪,他找了陰陽先生看過,說要到此地燒錢掛紙的,我此番便是陪他來壯膽,只是如此看來……他多半已經……」南哥髯虬老者臉上寫滿的驚恐。
柳清風覺得和這兩個人在說下去也說不出個什麼來了,便又叮囑手下一定要看好僅剩下的幾匹馬,切不可被這二人奪了去。
眾人正打算要上樓回房的時候,突然廚房裡傳來一聲尖叫,引得眾人皆朝廚房看去,三位皇子和柳清風,長孫無缺,以及南宮斐然夫婦忙向廚房奔去。
只見不大的廚房裡,充滿了香燭之味。
案板上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上還占有血跡,地上一片狼藉。
朝南的牆上凸出著一塊空地,上面立著兩塊牌位,而左成正站在牌位前面不住的顫抖。
尉遲娉婷擠到牌位前面,只見兩塊牌位上黑底白字寫著「季公光明之位」、「蔡公松偉之位」。而牌位前的香爐里則端正的插著三炷香,像是剛插了沒多久。
尉遲娉婷這才想起,先前在吃飯之時,八皇子與那個店老闆交談的時候好像聽那個季老闆說他叫季光明,而那個小二領他們上樓時也說過叫他小蔡就行了。
看見這一幕的幾個男人不禁面面相覷,難道他們不僅是住在了黑店,而且還是個鬼店?
一陣猛烈的風吹過,先前易逍遙點燃的那幾個火把頓時熄滅,整個客棧又陷入一片黑暗中,幾個膽小的侍女不由自主的尖叫出來。
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微微的顫抖著,此時此景,沒有人不動容,這一切,太詭異,太陰森,可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更加詭異的,還在後頭。
八皇子命人重新點燃了火把,就在火把剛剛亮起的時候,紫萱郡主身邊的一個丫鬟,巧兒,目光很自然的落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可是等看清了桌子上的東西後便不可遏制的驚叫起來。
就在巧兒和紫萱郡主面前的桌子上,端端正正的放著一個人頭,紫萱郡主被巧兒的叫聲驚擾後也看到面前的人後後,驚得說不出一句話來,連叫都沒叫出來,只是想傻了一樣定定的站在那裡,十一皇子見狀忙把妹妹一把拉入懷中。
眾人還在想這個人頭是誰,便見那個髯虬老者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衝到桌子跟前呆呆的看著這個死不瞑目的人頭驚訝的攏不上嘴。
這個人原來就是先前與這個髯虬老者一道的它口中的任兄弟。
尉遲娉婷本能的看了一眼那個帶著斗笠的人,雖然看不到那個人的表情,但是他劇烈起伏的胸口說明那個人對於這個任兄弟的死也很是驚訝。
「不如我們大家就一起坐在這裡等到天亮吧。」一個老太醫顫顫巍巍的說。
立刻有人附和,這個時候,大家都不想分開,只想聚集在一起,期待著明日的太陽快些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