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背信棄義

  甘寧一路殺，一路走。碰見還沒有燒著的戰船也是順手點上一把火。曹軍的數萬水軍就這樣被毀於一旦，死傷者無數。數千艘戰船，數萬兵卒，一夜之間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也是各個帶傷。甘寧下令不收留俘虜，這下可好，那些沒來得及跑的，受傷跑不了的也都變成了屍體。

  相比較甘寧這邊，朱桓那邊似乎要人道的多。對於那些還在水裡漂浮的，朱桓看都不看，一味的只顧埋頭向前。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臨走時周瑜的話：打敗曹操！對於這一點，朱桓不折不扣的執行著，他的目標不是水裡，而是岸上。

  碼頭上也是一片火海，搭建起來的臨時碼頭全部採用的是木料，碰見這麼大的火，這碼頭成了天然的連接線，將水裡的大火延伸到了岸上。曹操的大營很快也被燒著了。朱桓第一個衝下小船，拔出戰刀，大喝一聲便朝里殺去。

  

  眼看就要抵達曹營，卻沒有遇見一點阻擊，朱桓心裡有些奇怪，四下看看，營中的曹軍竟然不知去向，就連衛兵也沒有一個，救火的人更是沒有，任憑大火在營中肆虐。

  全端一把拉住朱桓：「朱將軍，小心有詐！」

  朱桓瞪了全端一眼：「怕什麼？這麼大的火，就算有也被燒得差不多了，不用擔心！」

  全端依然沒有放手：「還是小心為妙，萬一中了曹操奸計，我們的水軍就完了，這些可是大都督的心血！」

  聽見大都督三個字，朱桓閉上眼睛，長嘆一聲。周瑜在他們的心中如同軍神，有周瑜在他們天不怕地不怕，就算是閻王老子都敢較勁。可是如今，周瑜病重，江東水軍就只有他們兩人，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如何向周瑜交代。

  「好吧！就聽你的！」朱桓立刻派人前去查看。

  派去的人還沒有回來，身後卻有人匆匆而來。見了朱桓，那人急忙行禮：「二位將軍，大都督有令！」

  朱桓和全端一愣，這些計劃是早就說好的，現在會有什麼事？前來傳令的那人兩人都認識，乃是周瑜身邊的親衛。雖然有些疑惑，但兩人都沒有多說什麼。那人從懷中掏出一塊絹帛雙手遞給朱桓：「大都督有令，二位將軍務必照此絹帛行事，大都督說此事關乎我江東生死，絕不可猶豫！」

  朱桓將絹帛打開，只看了一眼便是倒吸一口涼氣，愣在那裡一句話都不說。全端覺得奇怪，急忙問道：「怎麼了？大都督的信上說的什麼？」

  朱桓沒有說話，將絹帛遞給全端：「這麼做是要將我們水軍置於死地呀！」

  全端一看也是愣在那裡，他有些不信，急忙又看了一遍。的確是周瑜的信，字體筆記都和周瑜一模一樣。全端咬著牙，搖頭嘆氣：「哎！這，大都督這是瘋了？」

  朱桓一把抓住送信的那人：「快說，這信到底是不是大都督寫的？」

  那人有些害怕，連連點頭：「將軍，此信真是大都督寫的，二位將軍走後，大都督便派小人前來，如此大事，小人怎麼敢欺騙二位將軍！」

  扔下那人，朱桓與全端對望一眼，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全端一揮手，讓送信的下去，將朱桓拉到一旁。看著手中的絹帛：「朱將軍，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朱桓道：「既然大都督有令，我們只能照辦！」

  「可是！」全端覺得為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朱桓嘆了口氣：「大都督對我們不薄，此事的確關乎我們江東的未來，若是真能辦成也是一件好事，你我兩人都是江東的將軍，決不可猶豫，大都督運籌帷幄此事一定可成！」

  「報……，二位將軍，曹營之中沒有人了，所有曹軍已經退走。」

  「不用進曹營了，傳令兵馬立刻上船，我們有大事要辦！」

  甘寧一路走來，見人殺人，見船燒船。雖然說走的比較慢，卻也收穫不少，不費吹灰之力斬首數萬，燒毀曹軍戰船數百艘。沿途沒有遇見絲毫的抵抗。周泰覺得這種仗沒有意思，連個能打的都看不見，白白浪費了自己這身好本事。

  甘寧左右看了看，微微搖頭：「我們要提防的不是這些曹軍，在我們面前的可不僅僅只有曹軍！」

  「不是曹軍會是誰？」潘璋啊了一聲：「大哥說的是……！」

  甘寧點點頭：「江東軍雖然是我們的盟友，若是此時對我們下手，借著曹操的這把火，正好可以連我們一起燒掉。」

  周泰大罵道：「***，這幫孫子，我現在就帶人殺過去，省的看著他們！」

  甘寧深吸一口氣：「別說這種話，目前我們和江東軍還算盟友，只要他們不來，那就是盟友，若是來了，兄弟們都給我狠狠的打！但是我們也不能惹事，不能給江東軍落下口實，讓兄弟們把眼睛都睜大點！」

  戰船緩緩的在水道之中穿行，沿途基本上已經被大火燒毀，能跑的兵卒早都跑了，甘寧越來越找不到目標。曹軍水寨被燒得悽慘，幾千艘戰船被付之一炬，數萬兵卒死傷殆盡。一眼看過去全都是大火，絲毫看不見人的影子。東面的天空已經變亮，滾滾的黑煙將初升的太陽遮的嚴嚴實實，如同黑夜一樣。

  「報……！前面是死路，我們過不去了！」傳令兵駕駛小船急匆匆來到甘寧的面前。

  甘寧心中一驚：「全軍停步，再探，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出路？」

  水軍停在了大火的中央。走起來不覺得有什麼，停下來立刻感覺兩邊的臉頰被烤的難受，頭髮眉毛都像燒著了一樣，末梢都打著彎。兩隻眼睛被煙燻火燎烤的難受。聰明的兵卒急忙俯下身子，從江里弄點水上來洗洗自己。剛剛立春，江水還是有些寒冷，被冷水一激的確好了不少。

  一名親衛也給甘寧弄了盆水，甘寧心中有事，不斷地四下張望，正好與端水來的親衛撞在一起，格外生氣，抬腳便是一下，踢得那小子大聲哼哼。

  「報……！」另一名傳令兵迅速的跑來，滿臉的驚恐：「將軍，後隊遇襲，有人用燃燒的曹軍戰船擋住了我們的退路，正在外面放箭，不少兄弟已經中箭！」

  「什麼？」周泰大怒：「曹操竟然還有埋伏，大哥，我這就帶人殺過去！」

  甘寧連忙擺手：「事情不對，讓大家小心，應該不是曹操的人馬，既然被圍，那就來個中心開花！成防禦陣型等待救援！」

  荊州水軍立刻收攏自己的陣型，刀盾手擋住外圍，弓箭手和船夫集中在刀盾手的身後和船艙之中，任憑外面的箭矢射擊。一連射了十幾輪，荊州水軍竟然絲毫沒有動靜。外面的朱桓、全端二人有些奇怪。明明看見甘寧的戰船開了進來，怎麼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全端爬上高高的樓船最上層，往裡看了看。滾滾黑煙撲面而來，嗆的他連連咳嗽。雖然只有那短短的幾秒鐘，還是看的清楚。全端一邊咳嗽一邊道：「荊州人就在裡面，他們防禦的周密，我們的箭矢根本起不了作用！」

  「哎！」朱桓一拳砸在船舷上：「要打就明目張胆的打一架，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幹起來真不舒服，大都督這是怎麼想的？」

  全端擺擺手：「先不要說大都督是怎麼想的，還是想想我們該怎麼辦？若是衝進去可就真和荊州人撕破臉皮了，荊州水軍勇猛，我們若是和他們交手，占不到任何便宜，弄不好……」後半句話全端沒有繼續往下說。

  朱桓看了看：「既然不能進去，我們就把曹操的戰船推進去，燒死他們算了，免得和他們硬拼！」

  「這個主意好！就這麼辦!」全端連連點頭。

  甘寧從盾牌的縫隙中看出來，見外面的箭雨停了，這才伸出腦袋：「受傷的立刻前去醫治，兄弟們都打起精神，只要有敵軍露頭都給我殺！」

  水道兩面的火船正在一步步的朝著甘寧的水軍逼近。儘管荊州的戰船設計精巧，結構巧妙，卻也是木材所建，若是被兩面的大火點燃也只有死路一條。眾人開始著急了，周泰恨不得立刻率領船隊衝殺出去，與對面的敵人來一個魚死破。而甘寧堅信一定有援兵。

  荊州水軍的防禦圈被逐漸壓縮，左右兩邊幾乎都要與曹操的那些連環船挨上了，前後的戰船還在不斷地移動。事情到了這份上，不由的甘寧不做最後的掙扎。荊州水軍這算第一次真正出征，沒想到就碰上這樣的事情，自己這個水軍都督的臉面已經沒地擱了。

  甘寧一抬手，正要準備下令出擊。突然，已經移動到自己面前的戰船竟然停了。只差那麼一點，只有一點點，前後移動的曹軍火船停了下來。火船的外面迸發出陣陣的喊殺聲。聲音很大，打鬥的非常激烈，時不時的還能聽見幾聲慘絕人寰的叫聲。

  「是我們的人！」站在船頂觀察情況的兵卒已經顧不上旗子，大聲的朝下面呼喊：「是我們的水軍，是我們荊州水軍！」

  大火燒斷了連環船的繩索，在風力的作用下，龐大的連環戰船左右一分，露出了外面的戰場。眾人看的清清楚楚，的確是自己的人馬！是荊州的水軍，和他們對打的不是別人，是江東水軍。周泰大怒：「娘的，還真是他們！兄弟們，隨我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