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羅之境

  浪翻雲感覺到，楚雄對這件事或許還是有些難以接受，只能自失地一笑，嘆道：「大體類似吧，」

  既然如此，也是需要大量的魂魄，才能讓浪翻雲他們背後的那個「老頭子」甦醒了，楚雄沒有猜對答案的喜悅感，反而產生了一種淡淡的憂傷，確實，自己是在為了星空一脈、乃至為自己而戰，但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這種爭鬥卻是沒有任何正義感的，說到底，大家都是在為了生存而掙扎，雖然大星神和大獸神目前占據優勢，但只要是「老頭子」提前甦醒，那麼所謂的優勢也就頃刻間蕩然無存了，因為在這種級別的大神面前，多幾個真神或者少幾個真神，基本上沒有太大的意義。

  浪翻雲說道：「好吧，我跟你說實話，其實這些年來，我們也一直在獵殺九環天妖，搜取妖魂以供老頭子甦醒，老頭子不需要非得半神級的武魂或妖魂，只要九環天妖的就行，只不過，數量要稍微大一些，」

  「所以說，這魂武界的九環大妖已經近乎死絕了，剩下區區幾個，也都龜縮了起來，也正是由於你們具有這個作用，等於替星魂殿減輕了不少壓力，也就形成了一個不太穩固、但至少相安無事的同盟，而且你們說是替星魂殿防禦投靠了四荒的星空大妖，但最終那些死去的星空大妖的妖魂，還是會送到『老頭子』的嘴中，」楚雄冷笑一聲，長身而起，他看了看繁星遍布的夜空，嘆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啊，」

  「覺得殘酷，甚至萌生退意，兄弟呵，」浪翻雲也站起身，從背後霍然拔出了那柄曾經豪橫一世的覆雨劍，點點寒芒根本無需透入星魂力，便自發地閃爍著。

  楚雄不相信浪翻雲會對自己動手，故而連頭也不回，依舊站在前面仰視星空，又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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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啊，我這柄覆雨劍，呵呵，說來或許你也不信，這柄覆雨劍在前世誅殺的性命，甚至連這一世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浪翻雲苦笑著搖頭，「上輩子，覆雨劍下沒有一個冤魂，全都是該死該殺的惡徒、盜匪、貪官、大梟，但是在魂武界，死在覆雨劍下的，倒有七八成都是與我本不相干的大妖，或許有些大妖躲在四荒已經數百年，也或許它們一生都沒有為惡過一次，但都死在了覆雨劍下，你說，要是換作你，你會如何，」

  「我會瘋掉，」楚雄心中嘆息，假如那樣，豈不是千年如一日地充當一個殺人的機器，當然，他們幾個殺的都是妖，但是在楚雄眼中，妖和人還有什麼區別呢，母親、青黛、妖妲、雨綺、白素貞不都是妖嗎，你能說她們壞，太甲、太乙、九幽、少甲不都是人嗎，你又怎能說他們好，如果妖和人沒有區別的話，那麼不分青紅皂白地斬殺千年，那麼確實會讓一個人近乎瘋狂。

  浪翻雲長嘆一聲，覆雨劍劃出一道圓渾的軌跡便又插向背後，「不錯，確實會讓人瘋掉，哪怕我們三個意志都遠超常人，哪怕我們都成為了大羅半神，但一樣受不了，你應該記得，我前世的時候雖不多話，但也終日酒不離身，紅袖相偎，吟賞煙霞，但是現在，你可曾見我還有這樣的心境，」

  「達摩大師前世既然開宗立派，教誨弟子無數，自然也不會如此的孤冷，但是現在你看，幾乎一言不發，三豐大師前世雖然也很浪蕩不羈，但我也知道，他如今的瘋言瘋語是更多了，」浪翻雲似乎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高大寬厚的身軀超越了楚雄的位置，大步向前道，「讓我們堅持下來的，就是一個信念：曾經千年、數千年的殺戮，只為了今後永遠不需要再殺戮，走吧，時辰就要到了，」

  「只為了今後永遠不需要再殺戮，」一個近乎童話般美好的理想，但是，能實現嗎，楚雄苦笑著搖頭，卻也只能跟著浪翻雲一同奔向星神城，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被捆綁在這輛轟然前進的戰車上，當然，一同被捆綁上的，還有親人、朋友的命運，既然如此，他也只能向著一個理想化的目標，馬不停蹄、步履蹣跚地掙紮下去……

  星神塔下，兩道身影在夜色中穿梭，速度之快，就連上等九星天武也難以企及，至於那些巡邏的星魂殿魂武，更是無法察覺，兩道身影，自然就是楚雄和浪翻雲。

  幾乎就是一個閃身，兩人就竄入了星神塔，塔門左右一陣微弱的星魂力波動，一個隱藏在陰暗處值班守夜的九星天武猛然睜開了雙眼，他感覺到有種淡淡的微風颳過，但卻又沒有發現什麼，難道是近來形勢太緊張了，以至於連自己這個堂堂九星天武，也成了驚弓之鳥，修煉了多少年，星魂力已經達到了常人艷羨的程度，卻連這點心境都不能保持了，這名九星天武微微嘆息一聲，實在是可笑啊。

  但是他的感覺並沒有錯，只不過楚雄和浪翻雲的身影實在太快，以至於讓他不能相信真的有人從自己眼前過去。

  在浪翻雲的帶領下，兩人直奔塔底，在那宛如大殿一般的空蕩蕩的一層，角落處一個小小的窄門，兩人直接闖進去，便又一路直下，這是一個長長的甬道，一直下探數百丈，而後擺在楚雄面前的，便是一副令人震驚的情形，。

  竟然是一個巨大的地洞，地洞底部是一個令人咋舌的天坑，深不見底。

  堂堂星神塔，竟然建築在一個巨大的天坑之上，星神塔底座直徑已經達六十多米，但隨著持續的下探，下面那天坑的洞口竟然有四五百米直徑。

  而且這天坑深不見底，黝黑一片，只有正中心浮現著的一個略帶光亮的物體，給這一片黑色帶來了一定的可見度。

  浪翻雲二話不說，徑直御空而起便飛了過去，奔向那盤桓在天坑中心的發光物體，說是發光，其實也只是一點點很微弱的光線，若非是在這一片漆黑之中，估計在外界也很難察覺這點微弱的光芒。

  嗖，當浪翻雲的手將那發光物體攥在手心之時，天坑內突然風聲大作，似乎一股強烈的颶風自那不可測的深處刮來，直衝向御空懸浮的浪翻雲，聲勢越來越浩蕩，幾乎有吞天噬地的威能，浪翻雲臉色微變，吼了一聲「走，」楚雄也隨即轉身，沿著來時的甬道一路向上。

  剛剛走出甬道入口，便看到幾個人影已經出現在星神塔一層的大殿中，帶頭的，赫然正是太甲。

  其實當浪翻雲的手接觸到發光物體的一剎那，星神塔內便已經警報大作，身在塔頂的太甲當即奔下，同時大批高手也蜂擁而至，而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率先來到此處的，當然都是最頂尖的高手，楚雄看了看，除了太甲之外的四人，清一色的上等九星天武，這些人，應該都是星魂殿的隱藏勢力，記得楚雄那次帶領數十個大妖在星神城搗亂，這些人都沒有動用，可見這一次，是真的觸動了星魂殿的逆鱗。

  而且楚雄能感覺到，塔外還有大批強者氣息，正源源不斷地向裡面湧進來。

  星神塔藏龍臥虎，絕非長留之地。

  「什麼人如此大膽，堂堂半神修為，竟然還不敢真面目示人嗎，」太甲也不囉嗦，當即一刀砍來，楚雄臨來之時特意使用了易容術，又蒙上了黑色面紗，以至於在不動用星魂力和妖力的情況下，連太甲也未能一眼認出。

  多少年來，眾人從未見過太甲動刀，但真的一刀揮出，頓時塔內風雲激盪，若非這星神塔乃是天下第一神物，什麼建築能抵擋住這種強悍暴烈的餘威。

  而作為這一刀的直接目標，楚雄大呼不妙，心道太甲簡直太直接了，一出手就是《龍恨刀》最高殺技「斷龍斬」，八等殺技中的絕對上品，再配合著太甲那渾然天成的恐怖力道，楚雄便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浮萍。

  難怪浪翻雲曾說，這太甲也是綜合戰力120萬點的大羅半神，同時楚雄也明白了浪翻雲另一句話的真正含義：在大羅半神面前，哪怕你是綜合戰力119萬點的半神，同樣毫無取勝的希望，達到了這個地步，確實已經堪稱大圓滿、大通透，沒有破綻與不足，舉手投足間便是無限殺機。

  這就是大羅半神之境，楚雄突然產生了一種無力感，哪怕自己用盡全力、施展出《龍魂玄魄刀》第八層殺技「龍狂玄靜」，同樣無法抵禦。

  而就在此時，漫天星芒自楚雄背後而起，整個星魂殿頓時光彩奪目，絢爛繽紛到了一種只可意會的意境。

  覆雨劍。

  前世之時，覆雨劍就是這等光彩奪目，照耀了整個武林，但當時的覆雨劍，卻絕對沒有這種驚心動魄的巨大威能，這是一種穿透人心的震撼性力道，威猛霸道而不失藝術性。

  覆雨劍一出，漫天星芒便如同自天而降的雨滴，高速落下，楚雄知道，其實那點點的奪目星芒，都是覆雨劍的劍芒，而能在瞬間達到這樣的紛雜程度，也只有「覆雨劍」浪翻雲能夠做到。

  「是你，浪翻雲，」太甲既驚且怒，以他的閱歷，若是看到覆雨劍再認不出浪翻雲，那就真的可以去死了。

  「廢話不少，哈哈，」浪翻雲大笑著，身形已經不見，但是，又有一波璀璨的劍雨爆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是大羅半神的正面對抗，所有人都被強大的刀風劍氣激盪的四下飄搖，除了楚雄這個勉強達到半神之境的高手，尚能在這種對撞下相對保持穩定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