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暴力美學

  炎顏笑得意味深長。

  對面的荒沉默不語。

  儘管荒把這個幻境已經利用到了異常精細的地步，甚至之前邢玉堂說的那些不著調的話，除了怪異之外，炎顏從表面上，愣是一點破綻都沒看出來。

  就連邢玉堂的表情，荒都做了附和人表現情感時候最正常的細節處理，成功避過了炎顏敏銳的觀察力。

  可是，百密終有一疏，荒模仿的再類人，它終究不是人。

  

  就在剛才盤古幡被奪，邢玉堂被炎顏救下的時候，他表面上確實對炎顏充滿感激，再配合那樣情深意切的言辭，也確實容易讓憤怒的炎顏容易忽略掉一些細節。

  可是，邢玉堂最後說的那句話，因為情緒的原因，語氣是突然沉下來的，唇角也略微有些向下，就顯得法令紋特別明顯。

  大概是太突然，荒沒來得及遮掩好，所以，邢玉堂的唇語跟他被荒篡改的語言，在那個時間點上出現了有些明顯偏差。

  這種感覺就像配音演員沒對上劇中畫面上人物的唇形，所表現出來的突兀感。

  這種低級錯誤就連經常刷劇的老鐵們都瞞不住，更莫說炎顏。

  她馬上反應過來，這就跟當初跟隨曇湘子穿越夜霧荒野，當日的情形一模一樣，只不過這一次它篡改的更用心機巧。

  炎顏幾乎瞬間就捕捉到了這個漏洞，然後她的思維開始習慣性飛速發散，很快就把荒在自己神識里，看到滄華時候的奇怪反應，以及它最後突然生出來的執念聯繫起來。

  再對照這一次，荒篡改邢玉堂言辭時這奇奇怪怪的說話內容。

  炎顏恍然！

  荒這是……醋了吧？

  是的吧！

  荒在自己的神識里看見滄華的時候，肯定錯把滄華當成她男票了。

  這會兒想干擾她情緒，就給邢玉堂編排了這些不著調的「真情告白」。

  另外還可能想給她和滄華挑撥一下感情。

  荒一個連臉都沒長全的妖怪，居然肯煞費苦心地做這麼無聊的事……

  炎顏覺得荒對滄華絕對是一眼誤終身的節奏。

  妖的情感不同於人。

  人會隱藏真實感情，妖卻大多數不會。

  荒本身是由負面情緒和不良行為中生出的妖，因為天生依附於人族而生，荒對人的情緒變化在妖類里，其實算得上了解比較多的。

  可是當它對滄華生出愛慕之情，仍舊會利用術法試圖破壞掉她與滄華原本的情感，把自身的情緒立刻表現在行為里，一點都不做作。

  單從這一點來看，其實妖比人要單純可愛許多。

  不過荒居然喜歡上了滄華……

  這個發現讓炎顏覺得特別有意思。

  要不是幻境裡沒辦法跟須彌境溝通，炎顏這會特別想讓滄華用一枚替身蓮子現身出來。

  她就想看看滄華光憑個人魅力能不能征服這隻大妖。

  想到滄華出來之後，跟荒會面的畫面……

  炎顏呡了呡唇。

  憑她對滄華的了解，滄華的畫風大概就直接一掌拍死丫兒的！

  若非要說美感，可能只符合暴力美學的審美體驗。

  「呵呵，確實是個好寶貝，可惜落在你們這些弱小的人族手裡，這麼好使的寶物也只會蒙塵啊！」

  荒沒有繼續之前炎顏那個話題，不知道是不好意思承認，還是什麼別的原因。

  荒這會兒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那面從邢玉堂手中搶來的盤古幡上。

  此刻正把玩著盤古幡，扇呼來扇呼去的。

  「大膽妖孽！此乃神明聖物，爾敢褻瀆，必受天刑萬劫不復！」

  邢玉堂明睛赤紅，目光定定落在荒手中的盤古幡上。

  炎顏的目光看過去，發現剛才也不知是幻覺，還是這幡自身有修復能力，剛才被那些臉撕扯地跟破布條似得的幡面又恢復地完好如初。

  儘管炎顏能感知到盤古幡上隱約有滄古遙遠的氣息，可是她還是不確定這盤古幡到底是不是真的。

  主要是這件大法器自露面到現在的表現，實在太菜了，感覺還不如她家大蛇呢。

  「嘿嘿嘿」

  荒握住盤古幡的幡柄，看向對面的邢玉堂：「這麼厲害的寶貝，可惜你卻未通其中法門，讓我來教教你吧。」

  說完，荒掌中妖力驟然騰起，強大的妖風呼嘯捲起鮮艷的絳色寶幡。

  「嘩啦啦……」幡頂上的銅鈴發出劇烈清越的脆響，盤古幡由外力灌入，一下掙脫開荒的手掌，憑自端立虛空。

  荒渾身的臉全都變得異常興奮，它的雙手緩緩抬起，輕輕放在盤古幡的兩側，雙掌相對，用氣息將盤古發鎖定在鼓掌之間。

  蓬勃妖力源源不斷自掌中湧出，被幡面招展的盤古重器快速攝取。

  炎顏的目光陡然凝滯。

  因為她看見盤古幡在吸取了荒的妖力之後，由先前的絳紅逐漸變幻成赤黑，幡頂原本的圓斧狀幡頭也變成了詭異的半邊臉，掛在斧頭上那串清脆的青銅鈴鐺，成了一串森森白骨的骷髏……

  「盤古幡的氣息被篡改了？」

  炎顏不敢置信地低喃，然後她猛地將目光釗向旁邊跟她一樣驚愕的邢玉堂，厲聲喝問：「這樣強大的寶貝你竟沒與它訂立血契？」

  邢玉堂緩慢地搖頭，臉色蒼白面容呆滯，說話結結巴巴：「我，我不知道……這寶物還會……易主……」

  炎顏恨不得一圈捶暴邢玉堂的腦瓜子。

  可是到了這個時候，再責備邢玉堂已經無濟於事，炎顏單手青金二色炁凌同時暴起，另一隻手已開始在虛空劃出一筆筆繁複古樸的符紋。

  符紋繪製完成，炎顏將其托於掌中並未立刻催發。

  現在誰也不清楚荒接下來到底要幹什麼，但這傢伙無疑肯定有大動作

  炎顏必須做好準備，攔截荒的下一輪攻勢。

  「呵呵……」

  荒發出輕蔑的冷笑，停止了給盤古幡輸入妖力，優雅地伸出一根手指，子啊虛空輕輕一划。

  原本懸浮兩掌之間的盤古幡猛地躍起，幡面鼓盪攪動周圍空間都跟隨它的氣息被拉扯地一陣扭曲變形。

  「天朗氣清……收！」

  炎顏和邢玉堂的身體在藉助了荒的妖力的盤古幡面前，根本就沒有任何招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