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不在乎斷絕關係（上）

  好像是被林木抱出去的，林皓只知道他的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刺痛發麻，站起來都像是一種奢望。

  林木臨時在旁邊找了家賓館住下，把林皓放在穿上倒杯熱水塞進他手裡，再坐在床邊給林皓輕輕揉著膝蓋、揉捏小腿。

  「醫院說，逝者早安歇。皓，你覺得……」

  「哪個逝者？」

  林皓突然開口，端著水杯兩眼認真的看著林木。一時間，讓林木無奈又無語。

  「皓……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伸手握住林皓的手，林木只能這樣，逃避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何況，你真的忍心，敏敏去後，一直沒個去處？」

  話說完，林皓的身體就猛地一震，看著林木的眼合上，往後靠著靠枕，面色沉痛。

  「醫院說，怎麼辦……」

  「火化。」

  捏緊杯把，林皓腦中瞬間出現熊熊大火，而林敏的身體在其中被焚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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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葬呢？」

  「你想要土葬？」

  「算了……我要帶著她，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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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禮很簡單，林皓的親屬並沒有幾個願意過來，他也沒有想過找誰來參加，只有他和林木，還有張護士。

  其他人，護士，醫生，都謝絕了。

  殯儀館的人見多了這樣的家屬，按流程走完。報喪接運存放都簡單過去了，悼念的時候，林皓一個人強撐著站著，兩眼發直，嘴唇一直顫抖著。

  悼念完，工作人員要將屍體推入火化時，林皓突然動身想要衝過去，被林木眼疾手快抱住攔下。

  「乖，乖。」緊緊抱住掙扎的人，林木擰眉看著那邊即將將林敏屍身推進的工作人員，低頭出聲安撫林皓，「別去。」

  「她……」徒勞伸手，卻只看得見林敏被推入熊熊大火中，林皓閉上眼覺得整個人都在痛，灼燒的痛，刀刺的痛，「為什麼……」

  捂住臉，林皓咬牙出聲，卻沒有人可以回答他。

  「她在接受焚燒，她就要化成灰燼……」

  喃喃著，林皓靠著林木，一遍遍說著這句話，幾乎魔怔。

  而當工作人員把裝好的骨灰遞給林皓時，林皓愣了愣，接過來抱在懷裡，哽的說不出話。

  「回去吧？」穩住環著的人，林木沉聲道。

  沒有回答，林皓只是輕輕磨蹭著骨灰盒，林木只好向工作人員道謝，然後帶著林皓出去打車先回了賓館。

  「我不回去。」突然的，坐在林木身邊的林皓開口，「去福澤路。」

  「啊？去福澤路？」司機習慣了車裡的沉默，對於林皓突然開口有些被嚇到。

  「是的。福澤……路。」

  眼神暗了暗，抱著骨灰盒的手越發用力。

  他沒有壓下林敏過世的事，有一些本地親戚無論是出於什麼心態，總歸是打來了個電話問候了句。而那罪魁禍首，那帶著「父母」頭銜的兩個人，竟然沒有半點動靜。就算對林敏對他沒了親情，最起碼，將人活生生逼死，他們一句話也沒有！

  張護士的敘述是，他們兩見著她去後，拿著銀行卡逃也似的跑了，一點不管自己的女兒正面臨死亡的威脅！

  總有些事要解決，總有些關係要說清。

  他林皓，覺得責任殆盡了。

  沉默著，林皓看著路邊的風景漸漸熟悉，心跳漸漸加快。

  深呼吸，平復情緒，林皓下車看著小時候住著的地方。一步步走著，仿佛能聽見上小學時，林敏跟在他身後喊著「哥，哥，你慢點兒！」。

  幻影過眼煙雲，人不在了，連回憶的空氣都是帶著讓人心酸的味道。

  「幫我，看著敏敏。我一個人去見他們，就好。」小心把林敏的骨灰交給林木，垂著的眼帘仿佛沾染了濃厚的灰，低落的情緒下是沸騰的怒意。

  「好，我等你。」

  抱好骨灰盒，林木往旁邊退了退，看著林皓一個人往前走。

  和上次一樣，依舊有人對著林皓指指點點，小聲探討的內容只是多了項死了個拖油瓶妹妹。

  林皓都當做沒聽見，自顧自的走著。

  到了那棟樓樓下，上樓，敲門。一切都很平靜，好似暴風雨前。

  「誰啊？」

  裡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聲音心情似乎不錯，尾音有些飄。

  林皓抿唇不做聲，咔嚓一聲，門緩緩打開。

  沉著的臉和開門的女人一臉開心成了對比，抬手按在門面上，林皓喉結滾動了下，聲音乾澀：「敏敏走了，你，能給我個說法……？」

  「我不知道！」女人神色一變，抓著門把手就想把門合上，可是卻被林皓用勁撐著，「那個賠錢貨死了管我們什麼事？！你趕緊走！我要去休息了！」

  明顯的推卸責任，林皓抵著門手臂肌肉繃緊，「你的女兒因為你們死了！你就這樣的態度？！」狠狠一推，門直接被推開，女人，或者說林皓的母親，直接因為這個力量摔坐在地上，「你們還有沒有人性？你還有沒有一點為人母的……心？逼死自己的女兒，就為了錢？錢有那麼重要？！啊？！我給你！！」

  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林皓狠狠甩在李秀蘭臉上。此時李秀蘭那張臉，讓他再也從她身上找不到和母親有關的兩個字。

  「這裡是六萬，加上你們從敏敏那裡拿的七萬，十三萬，夠了麼？加上以前給你們用的，一年上上下下，不下十萬吧？！」林皓瞪圓眼，只是這麼粗略一算，竟然給了他們那麼多，他在si一個月工資也不過是一萬二，咖啡屋的三千，一個月總共一萬五，林敏治病他毫無怨言，可是他們同樣拿走了一半的錢，然後就這樣毀了他希望！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找你們，你們，好自為之！密碼是敏敏的生日，你們，呵，記著吧。」林皓冷眼看著聽見動靜出來的林寶強，「毒癮？你們真大的能耐！我養不起你們，我也，再沒義務養你們！」

  硬起的心腸，不是他沒良心不管父母了，而是，他們逼得。

  「呸！勞資也不要你這個賣屁股的養！」林寶強一聽就來氣了，撐足了面子指著林皓開口，「趁早滾出林家！」

  「你瘋了？他滾了我們用什麼？！」李秀蘭一聽就爬起來，拉著林寶強大吼。

  林皓一聽，扯著嘴角都笑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