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6、殺光二鬼子

  陳杰之所以冒著這麼大的風險，採取非常規的近距離開槍，主要是因為在凌晨三四點鐘的時候，瞄準都是見鬼的。三點一線看見的基本上都是虛影。除非是經過特殊訓練的狙擊手，才能夠糾正這種偏差。

  從大青山開始就跟著白書傑訓練，陳杰在晚上自然沒有絲毫問題，因為他號稱熱河方面軍第一神槍手。但是機槍班的戰士們就做不到這一點，此其一。

  第二，自己人少，敵人太多。如果距離太遠的話，命中率就會直線下降。萬一敵人往山樑兩側的草叢中一趴，你就啥也看不見了！

  果真如此的話，那今晚就走不成了！因為陳杰等人一動，敵人就會發現人數上的差距。就算敵人不追趕，但躲在暗處用機槍打冷槍，估計通信排的這幾十號人，還不夠給敵人當靶子的！

  就在這一瞬間，陳杰的腦海里已經把所有的利害關係想清楚了，所以他才決定在敵人根本無法採取任何躲閃措施的距離開槍！這種情況下，首先承受不住心理壓力的，應該就是敵人！

  輕機槍的有效射程都是400——600米，是開玩笑的嗎？

  

  七挺機槍一齊開火，打出去的子彈就變成了七根捅杆，開始把當面之敵串糖葫蘆！一顆子彈打死三、四個敵人，那完全可能啊！

  比較噁心人的地方，就是跑在最前面的十多個敵人被打死以後，噴射出來的熱血，竟然射到了陳杰等人的臉上。黏黏糊糊的，很不是個滋味兒！

  這一瞬間的突然襲擊，而且還是面對面近在咫尺，3個抱著歪把子跑的最歡的傢伙，自然也死得最快！槍聲一響，他們三個人就已經被打得飛了起來，然後向後面撞過去！落到地上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三條破麻袋！

  一百多敵人，現在陳杰都已經看清楚了，全部都是小鬼子的裝束！遭到這一輪猛烈打擊，就地臥倒已經不現實了。後面的幾個傢伙怪叫一聲，翻身就往回跑！

  這一聲怪叫可就暴露了目標，當面之敵不是正宗小鬼子，而是朝鮮二鬼子！

  這幫雜種知道，只有拉開距離，才能組織反擊。否則的話，在這種10米的距離和輕機槍較勁，那直接就是送死！

  敵人陣腳一動，陳杰飛快的更換了一個彈夾，然後就是急速的短點射，這是要給另外的歪把子機槍爭取時間。

  後面手裡沒有機槍的戰士看見敵人丟在地上的機槍，頓時衝上前去就地臥倒，調轉槍口就開始第二輪打擊。

  「沖啊——」陳杰一躍而起，抱著機槍就追了上去！

  現在絕對不能讓敵人轉身，否則前所說的麻煩又來了！剛才一輪打擊，敵人不過是丟下三十多具屍體，現在還有近百人。看樣子應該追過來一個中隊。

  原本7挺機槍，三名戰士撿起敵人的3挺機槍以後，現在變成了10挺。大家在跑動過程中，自然分成了兩撥開槍，這都是熱河方面軍的老套路。

  被5挺機槍頂著屁股，而且距離不到二十米，這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

  這幫朝鮮二鬼子真是感到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先前的張狂勁頭，眨眼之間就變成了此起彼伏的悽厲慘叫！

  跑出去兩百多米，就丟下了一路的屍體，這一批二鬼子已經不足三十人！

  陳杰他們這些人一直都是騎馬過來的，體力根本就沒有消耗什麼。而這幫二鬼子剛才是一鼓作氣，而且還有「殺人有賞」的巨大誘惑，所以是鼓足全身力氣一路狂追不止。

  現在反過來被一批生力軍追殺過來，體力上的優劣經過兩百米的急速奔跑，終於分出了高下！原本接近二十米的距離，兩百米以後已經到了十餘米左右。陳杰他們的機槍基本上就是頂著敵人的後心開槍。

  要說熱河方面軍的輕機槍射擊命中率，什麼時候最高啊？那就是現在了！

  今天所有參戰的機槍手，都可以自豪地說：「老子今天沒有浪費一顆子彈，全部打進敵人身體裡面去了！」

  三百米！

  最後一個二鬼子倒在地上的時候，陳杰他們追出去大概三百米的距離！

  「就地警戒，當心後面還有敵人！」

  陳杰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粗氣，9名戰士也是把機槍往地上一架，然後趴在地上仿佛牛吼一般喘息不停。

  這也不能怪他們打了一個大勝仗之後，卻像幾個殘兵敗將。說實話，百米衝擊就很難受，他們抱著二十多斤的機槍狂奔三百米，基本上已經把力氣用盡了。

  司徒雄盡職盡責，加上原來機槍班還有三個人，這才帶著通信排沿路打掃戰場。只能沿路打掃戰場，因為在三百米的距離上躺下了一百多具屍體。也就是說，平均不到兩米就有一具屍體。

  「報告團長，你們經過三分鐘的劇烈戰鬥，一共打死二鬼子157人！」司徒雄笑著說道：「除了你們已經得到的3挺機槍以外，還有3具擲彈筒，三八式步槍165支，王八盒子2支，指揮刀兩把。手雷啥的有那麼幾十枚，子彈在彈盒裡沒數，榴彈還剩6枚。」

  陳杰狠聲說道：「只有三分鐘嗎？媽了個巴子的，老子怎麼覺著跑了半個多小時！這樣不行，今後一定要加強徒步行軍。如果總是騎馬，這都跑不動了！一旦某一天沒有戰馬，那就徹底完蛋。」

  也就在這個時候，東南方向的山腳下已經是火光沖天，那正是愛陽集所在的位置！雖然聽不到具體的聲音，但是基本情況可以想像得到！

  司徒雄高聲叫道：「團長你看，愛陽集被拿下來了！」

  「都是這幫二鬼子惹的禍，害得老子又沒有看成什麼亂中取勝！」陳杰站起身來拍拍屁股，惱怒的說道：「每次都聽匯報，煩都煩死了！那幫癟犢子玩意兒每一次匯報，都是長話短說：殺敵多少，繳獲多少，自己損失多少，完畢！老子都能夠背下來了！」

  司徒雄聽得直好笑：「那還能怎麼樣，難道讓他們給你寫一本長篇小說出來嗎？到時候你又要嫌他們像小娘們兒，懶婆娘的裹腳——又臭又長！」

  「嗯，好小子，果然是個秀才，這個主意不錯！」陳杰拍了拍司徒雄的肩膀說道：「像你們這樣的秀才，今後就應該寫一本書出來，詳細記錄我們的戰鬥經過。也讓後人看看，在這片土地上，曾經有很多人流過血，甚至還送了命！」

  所謂言者無意，聽者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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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陳杰的這一番話，司徒雄開始認真編寫每一天的戰鬥日記，為熱河方面軍後來編寫戰史，提供了豐富的第一手材料，也為後來問世的一部鴻篇巨著提供了豐富的素材。這都是後話，略過不提。

  等到大家都把氣喘勻了，沒有參加追擊戰的戰士，把戰場重新搜查一遍，確認沒有什麼遺漏，陳杰這才讓司徒雄整頓隊伍，準備下山和大部隊會合。

  恰在此時，擔任警戒的機槍班長突然一拉槍機，同時一聲斷喝：「什麼人？站住，不然就開槍了！」

  「別開槍！別開槍！你仔細看看，我空著雙手，什麼都沒有帶！」

  現在光線有問題，看什麼都模模糊糊，所以機槍班長仍然沒有放鬆：「有什麼話就站在那裡趕快說，別磨磨蹭蹭的。」

  陳杰回頭一看，正是自己先前發起攻擊的方向，舉著雙手走過來一個人。現在已經凌晨五點鐘左右，東方已經開始發白。這個人迎著晨曦走過來，所以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的確什麼都沒有帶，連腰裡的皮帶都解了。

  「我就是過來感謝你們伸出援手，讓我的兄弟們逃過一劫。請問，你們是哪支隊部，長官是誰？」

  陳杰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方，看起來也就是二十五六歲模樣的青年。長得也算眉清目秀，仿佛一個書生。身上穿著小鬼子的軍裝，和熱河方面軍有得一拼。聽他的口氣，剛才衝出去的一百多人都是他的手下。

  「我們不過是路過此地，看見二鬼子太張狂了就順便出手教訓教訓他們。大家都是打鬼子的隊伍，所謂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沒有必要放在心上。」

  青年人搖搖頭說道：「一般的事情我自然不會感謝，但你們這是救命之恩！我們被困在山上已經五天了，到了彈盡糧絕的最後關頭。半夜的時候聽到西面劇烈的戰鬥槍聲，我們覺著西面應該可以衝出去，所以才一路向這邊跑過來。如果沒有你們消滅這幫二鬼子，我們還是跑不出去，因為大家都沒子彈了。」

  陳杰聽到這裡，立即對司徒雄說道：「把馱子彈的騾子給這位壯士一匹，另外把剛才繳獲的步槍全部送給他們。」

  青年人趕緊搖著雙手說道：「長官你誤會了，我不會過來找你要戰利品的！」

  「不是你要的，而是我送給你的。」陳杰微笑著說道：「剛才我們以為你們已經走遠了，所以才全部收起來。反正都是鬼子漢奸的東西，放在你們手中也是打鬼子，分什麼你的我的！」

  「長官，我真的不是過來要東西的，而是過來找你們打聽一個人！」青年人低聲說道：「我們是摩天嶺游擊隊的，隊長就叫譚中平，副隊長叫黃素貞。他們讓我打聽一下，看看你們認識不認識陳副師長，哦，大名叫陳杰。」

  「什麼？譚中平和黃素貞在什麼地方？」陳杰猛的上前一步抓住那個青年的雙手，急迫的問道：「他們兩個人現在在哪裡？」

  畢竟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