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帶小皇帝出門

  能出門的激動之心早已掩過了其他，小皇帝也未對王嬤嬤提出的請求有何異議。

  點頭示意按她說的來。

  「掌柜的。」

  王嬤嬤下了樓。

  走到那正在敲撥算盤的客棧掌柜前，敲了兩下桌面。

  「這位客官有何事啊？」

  被打斷了計算，掌柜心中略有不喜。

  但抬眼看是顧客前來，面上立即又堆滿了笑。

  王嬤嬤並未理會他這幅多變面孔，從錢袋中取出一粒碎銀，挪到掌柜面前。

  「我家娃娃昨日高熱，身上衣裳都被汗液浸濕，穿不得了，不知掌柜這可有孩童衣物，與我拿上一身。」

  

  一看這碎銀，掌柜兩眼放光，一面笑著，一面趕緊將碎銀收入自己掌中。

  「自然是有的。正巧我家娘子剛給兩個孩子置辦了些新衣，客官稍候，等下我就著人給您送上去。」

  掌柜拿錢辦事極快。

  不出半盞茶的功夫，就讓店小二將衣服給送了上來。

  王嬤嬤接過衣裳，丟給那小二幾枚銅板算是賞錢。

  然後便將房門緊閉，自己拿著衣服仔細翻看。

  待確認布料上並無暗藏有害之物後，才伺候小皇帝更衣。

  「陛下，老奴雖應了您等下一同出門，但有幾句囑咐，老奴不得不說。」

  王嬤嬤給小皇帝更完衣，又散開他的頭髮。

  重新為其綁了個尋常男童應有的髮髻。

  「這曲河縣到底不安寧，出門後，陛下萬不可沿用宮中自稱，也不可喚老奴為嬤嬤。」

  「那朕……我應該喚嬤嬤為何？」

  小皇帝聽了進去，現下便改了自稱。

  「嬤嬤年歲較長，朕……我喚嬤嬤一聲奶奶可行？」

  王嬤嬤自打沈太后未出閣時便跟隨她，此番又隨其一同南下。

  多年過去，又無珍品保養，面上也顯出了幾分風霜痕跡。

  與小皇帝站在一處，互稱祖孫確實可行。

  只是這到底僭越了。

  「陛下慎言。」

  王嬤嬤撲通一聲跪下。

  「若論民間輩分陛下喚太后一聲母親，奶奶自然是皇太后，老奴一介賤籍，豈敢與皇太后齊平。」

  此話幸好不是在宮中所言。

  否則按照宮規，只怕她這條命都保不住。

  「好端端的跪什麼，是朕失言，嬤嬤不必緊張。」

  小皇帝將人扶起，略微思索。

  「既如此，那朕便喚嬤嬤為奶娘，如此便無錯了吧。」

  「是，陛下抬舉老奴，老奴謝過。」

  又囑咐了些旁的事宜，不外乎是不可亂走，不可與旁人隨意搭話。

  雖說仍是被限制了諸多行動。

  但想到能出去看看小皇帝也並未有多少不悅。

  「陛下，請再等一下。」

  原以為已經將一切都準備好，小皇帝正興奮的要推開房門，卻又被王嬤嬤攔下。

  「還有何囑咐？」

  心情急切，小皇帝面上也生出幾分惱意。

  「陛下到底是生養在宮中，雖途經風霜，但這模樣比起尋常人家，到底還是細嫩了那些。」

  一邊說著一邊從包袱中翻出易容用的黃粉。

  「待老奴給您上些黃粉，如此便可出門了。」

  「那就快些。」

  終於踏出那四方屋子。

  小皇帝走出客棧大門的一瞬便心情舒暢。

  有放著糖糕的板車從門前經過，有手中拿著紙鳶街上嬉笑跑跳的孩童，有吸引女子前去的胭脂鋪，也有香氣四溢的小吃販子賣力吆喝。

  即便曲河縣不如那江南水鄉之處富庶，但也構成了獨屬於這裡的市井煙火。

  「晏平，不要亂走，跟緊我。」

  晏平是小皇帝的乳名，出生時便已由沈太后親自定下。

  寓意是還天下一個海晏河清，亦能一生平安順遂。

  此番是出門前小皇帝提出，要王嬤嬤對外時便喊自己乳名，以免露餡。

  雖欣慰小皇帝思慮日漸周全。

  但她不過一個奴婢，卻也不敢輕易將這乳名換出口。

  還是小皇帝再三堅持，她才應下。

  只是待沈太后回來，她免不了要去請罪。

  「知道了。」

  雖捨不得這街道上的種種新鮮事物。

  但小皇帝也清楚，自己此番出門是給王嬤嬤添了極大的麻煩。

  故而快步上前，牽住王嬤嬤的手。

  一老一小在這市集上穿梭。

  王嬤嬤時不時進入一些店鋪，購置日後所需的藥物，衣著以及食物。

  小皇帝在其忙碌時，坐在店鋪門前的石階上，遠遠看著這一番熱鬧景象，很想加入其中。

  但也沒有動作。

  「木偶戲要開演了，這位鄉親父老們，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快來瞧瞧吧。」

  平靜的心緒終究在看到戲班子吆喝時爆發了出來。

  小皇帝遠遠瞧著那木偶為精緻。

  又聽到這戲班子高聲吆喝。

  一時之間，雙腳如同釘在原地，走不動道。

  「我們該走了。」

  王嬤嬤看了一眼那戲班子，輕輕拉了下小皇帝，讓其回神。

  今日要採買的東西還有不少，她也不敢讓小皇帝在街上停留太久。

  「奶娘，我想看會木偶戲。」

  小皇帝的目光已然被那戲班子吸引，無論如何都想看看他們究竟會演出什麼劇目。

  「但……」

  王嬤嬤還想勸一勸，但被小皇帝先一步止住了話頭。

  「我知奶娘擔心，我就在此處觀看木偶戲，你先去採買也可快些，待購置完，再來尋我如何？」

  王嬤嬤靜思片刻，覺得此番提議也確實可行。

  如此一來，她也能早些帶小皇帝回去，免得提心弔膽。

  「那你就在此處等候，切記絕不可亂走，也不可跟任何人離開。」

  「知道了，奶娘你快去吧。」

  一再囑咐過小皇帝之後，王嬤嬤便將其安頓在不遠處的石階上。

  既能看到木偶戲，待她回來時也方便找尋。

  走時還不忘給小皇帝留下些乾糧零嘴，免得其餓到。

  很快，木偶戲開演。

  小皇帝在石階上坐著。

  一邊吃著零嘴，一邊津津有味的看著這木偶被栩栩如生的舞動。

  不由的起身向前，想要再看清一些。

  王嬤嬤只身前去採買，心中仍是惦記著小皇帝，速度也加快了些。

  只是當她返回那處石階時，心中不好的預感仍是應驗。

  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