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要去體察民情

  滴答。

  有什麼聲音在規律的響著。

  

  或許是周遭有些空洞，還有絲絲回音。

  滴答。

  又似乎有什麼東西落在了臉頰上。

  有些涼，又有些癢。

  林明辰被這響聲惹得皺了皺眉頭。

  他好睏。

  「娘親~讓我再睡一會嘛。」

  下意識撒嬌。

  但那滴答聲還在持續著，一聲一聲，不停提醒著他該醒了。

  臉上再次感受到一滴清涼，林明辰的困意終究抵不過這般騷擾，只得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的坐了起來。

  「娘親？」

  意識還有些朦朧，下意識呼喚著林默容。

  只是回應他的只有全然不受干擾的滴答聲，和他自己聲音的迴響。

  終於意識到不太對勁。

  林明辰晃了晃小腦袋，讓自己趕緊清醒。

  等他全然沒了睡意，再睜眼，入目是一片黑暗。

  「娘親，你在哪兒？」

  林明辰有些心慌，小小的眼睛中堆滿了不知所措。

  但仍沒有人回應他。

  起身要去找林默容。

  只是他的手剛摸到支撐處，便發覺不對勁。

  這不是他的家，也不是娘親置辦給他的軟軟床榻。

  觸感又硬又冷，摸上去還有些潮濕。

  原來他剛才一直躺在地上。

  娘親怎麼可能會讓他躺在地上。

  意識到林默容確實不在他身邊。

  林明辰站起來，四處走了走。

  整個空間很是空曠。

  空曠到他的腳步聲都能激出回音。

  在牆角有一扇小門緊閉著。

  林明辰去試了試。

  門不重，但是不管是拉還是推，都紋絲不動。

  只有外面會偶爾隨著他的動作傳來些鎖鏈碰撞的聲音。

  林明辰意識到自己是被關了起來。

  又抬眼看向整個空間。

  周遭只能看到無盡的黑暗，好似話本中吃人的怪物，正靜靜 伏，等著時機到了便將他拆吃入腹。

  他有些害怕了。

  眼淚立即蓄了出來。

  「嗚嗚嗚，娘親你在哪裡？」

  林明辰抱著膝坐回了地上，如受傷的小獸一般嗚嗚哭泣。

  滴答。

  將他吵醒的聲響還在繼續。

  林明辰聽到，擦了擦小臉上的淚花， 下心中恐懼，

  他要弄清楚自己在什麼地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於是壯著膽子順著聲音走過去。

  原來是有水滴一直從上方滴落，不知道滴了多久，地面上已經聚起了一處小水窪。

  不遠處的牆上還生著些綠綠的植物。

  林明辰不知道這是什麼植物。

  但是他記得以前被林府下人騙，也是被關在這種黑漆漆的地方。

  過了兩天終於有人發現他的時候，他才知道這種地方叫地窖。

  當時，那裡的牆邊也長了這種植物。

  又打量了自己身處的環境。

  記憶重合，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可他怎麼會在地窖里？

  他不是和娘親妹妹，還有許奶奶一起去了市集嗎？

  然後許奶奶給了他們錢，讓他們自己去玩一會。

  所以他去看了木偶戲，那戲班子真厲害，木偶在他們手上做出了各種動作，就像真的人一樣。

  他們還和觀眾互動，幸運的抽到了他。

  等他開開心心的上台，按照那人的指示鑽進了後面的馬車。

  之後……之後他就不記得了。

  所以……是演木偶戲的那些叔叔們把他關起來了嗎？

  那娘親是不是找不到他了。

  他不該亂跑的。

  想著，眼淚又涌了上來。

  娘親找不到他該多著急啊……

  ……

  另一頭。

  王嬤嬤依著先前沈太后的囑咐，與她分頭行動。

  小皇帝前一晚突發高熱，好不容易才退下去幾分，眼下眸子中還帶著些迷離，

  王嬤嬤也不敢帶這種狀態的小皇帝走的太遠。

  在曲河縣靠近城門的位置，尋了間客棧，暫且安置。

  如此一來，即便是遇上什麼事，她也能拼上這條命將小皇帝送出城。

  「陛下，您在這裡暫且歇著，老奴去外面置辦一些東西，很快就回來，千萬記住，絕不可隨意出門。」

  盡心盡力照顧了小皇帝半日。

  眼見其面色逐漸好轉，神色也清醒不少。

  王嬤嬤想著近日裡沿路奔波，不少必要之物都因累贅而丟掉。

  她一介奴籍，即便是隨意對付著也無妨。

  但皇帝畢竟是尊貴之身，不可怠慢。

  囑咐了一番後便準備出門。

  「王嬤嬤，朕也想外出。」

  小皇帝突然說道。

  這一路東躲西藏，小皇帝也從未說過些什麼。

  但畢竟年紀尚幼，還是孩童心性。

  在曲河縣落腳這幾日，每天都能在窗邊聽到，其他孩童三兩結伴，嬉嬉鬧鬧的經過。

  有談論糖葫蘆好吃，也有一同約定去城郊放紙鳶。

  此間種種，聽的小皇帝著實心癢難耐。

  而他只能每日被困於那小小房間。

  便是活動也只能在院內，身旁還要有許多人盯著。

  時間一長，難免心中生出幾分埋怨。

  見一路不曾提出什麼要求的小皇帝這麼說，王嬤嬤也甚是心疼。

  本就是應盡情玩耍的年紀，卻因天道無常，得了這多舛命運。

  但心疼歸心疼。

  王嬤嬤還是記得自己的任務，輕聲勸慰。

  「陛下，這曲河縣內並不安全，外界還有人在搜捕太后娘娘與您，若輕易出門，恐怕危險。」

  「太后不是也隻身一人離開了嗎？」

  小皇帝撅著嘴，甚是不滿。

  「既然太后能一人行動，朕為何不行？」

  「這如何能混為一談？」

  聽出小皇帝此時情緒，王嬤嬤唯恐他與沈太后母子間生了嫌隙，趕忙解釋。

  「太后娘娘是憂心陛下的安危，這才隻身犯險，前去尋人來保護您，您可萬萬不要誤會太后。」

  「朕知道，朕也沒旁的意思。」

  小皇帝擺擺手，面上有幾分不悅。

  他雖年歲不長，但也是受過宮中教誨，許多事他不明說，心中都是懂的。

  只是情緒至此，再忍不得。

  「朕只是想去這街上逛逛，也好看看如今的百姓是何情況。」

  「如此，都不行嗎？」

  小皇帝面色一沉，竟也有了幾分九五至尊的氣勢。

  王嬤嬤既是宮中老人，自然知道自己無法再勸。

  「陛下既想體察民情，那還請讓老奴為您去尋幾件普通人家的衣裳，待喬裝之後再行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