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選個臥底

  花廳中，餐桌上各式山珍海味聚齊。

  「縣令大人年事已高，飲食還如此大補。」

  林默容掃了眼桌上的菜色，調侃道。

  「還不是為了將軍……」縣令頓了頓，「和林姑娘準備的。」

  若非有顧九安罩著，小妮子這麼跟他說話早挨板子了。

  三人落座，縣令只想趕緊把兩尊大佛趕緊打發走。

  他道：「將軍還有何事不明？卑職知無不言。」

  顧九安沒動筷，只飲茶。

  

  「你可知城外山匪如何而來？」

  大將軍沒動筷子，縣令也不敢吃，忍著餓，賠笑道：「近年戰亂，這些土匪都是外城來的。」

  「外城？」林默容不解，「外城來的就不能進來討生活麼。」

  縣令道：「自然可以。但是他們大多人都沒帶規定的手續，故而不能在縣內定居。」

  ……這手續那手續的，怎麼這麼繁瑣。

  林默容腹誹。

  「因此你就任由城外土匪橫行。」顧九安得出了結論。

  語氣淡薄沒有情緒，卻感覺要奪人性命。

  「不不不，卑職不敢。」

  縣令知道顧九安是皇帝身邊的功臣，不敢得罪。

  「卑職也曾向上面申請過，特事特辦。但是上頭說，要納稅。別說那些外城人了，我們本縣的都支付不起。那些流民被逼無奈之下，有錢的在城內定居，沒錢的就上了山當土匪。」

  聽到這個理由，林默容覺得可氣又可笑：

  「這一桌山珍海味，縣令大人居然說沒錢？」

  老縣令看了眼林默容，忍住叫板的衝動，沉住氣：

  「這不是顧將軍來信說要過來嘛……遠道而來，東道主應該好好招待。」

  這時，顧九安卻突然起身。

  「同為天子朝臣，不必大費周章。我等行軍打仗，吃慣了粗茶淡飯，老縣令好好享用吧。」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就出去了。

  走到門口，還回頭瞧了眼林默容：

  「走。」

  林默容不明所以，三兩步跟了過去。

  「去哪兒？」

  「請你吃飯。」

  顧九安領著林默容來到一家麵攤，要了二碗陽春麵。

  兩人坐在那裡就吃了起來。

  雖然不是什麼上好的吃食，但二人都不挑剔。

  「無功不受祿，說吧，一碗麵，要換我做什麼？」

  林默容一口氣喝完湯，放下碗，正視顧九安。

  顧九安嘴角掛著笑意：

  「鐵子和牛大不肯招供，你認為該如何？」

  林默容道：「這是你們官家的事，我抓了人交過去便是，何故要插手？」

  顧九安睨了眼林默容面前的空碗：「你已經吃了面。」

  這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讓林默容少問多做。

  一碗陽春麵就上了賊船。林默容撇了撇嘴。

  不過眼下天天在旱縣也無事可做，幫著查查案，也能解悶。

  「劫獄。」她道出兩個字。

  顧九安以為自己聽錯了：

  「嗯？」

  「劫獄，沒錯，就是劫獄。」林默容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顧九安不再發話，等著林默容繼續說下去。

  「想把山匪一網打盡，找不到老窩肯定不行。想找到老窩，就得放長線，釣大魚。」

  林默容起身，負手而立。

  「可以的話，派個自己人入獄。等贏取信任之後，我們可以劫獄，兩人重獲自由，必定重返老窩，到時候跟著他們，就能一網打盡了。」

  顧九安垂眸，似乎在思索林默容的話。

  良久他道：「嗯，是個好方法。那派誰去合適？」

  「衛副將現下不在旱縣，兩人又見過何文，我覺得，周章最適合。」

  林默容分析得頭頭是道。

  看來他不在的這些時日，她已經混的很熟了。

  「好，我這就去安排。」

  顧九安點頭，復又發問：

  「前幾日我審問高屏山，據說你逃跑之時，放了迷煙？」

  林默容回想起自己丟的兩顆煙霧彈。

  「算是吧，我也沒見過那玩意兒，不過也都是從高屏山那兒順來的。」

  「可還有？」

  林默容不敢回答，只能反問：「你問這個做什麼？」

  「劫獄之時，可有一用。」

  林默容點點頭，「行，無事的話，我回去看孩子了。」

  顧九安頷首，聽見她提起兩個小孩，問道：「你說你夫君得花柳病死了，當真？」

  「啊？」林默容不知道他為何又提起這個。

  「我聽何文說，你跟高家的少莊主講，前夫是被你剋死的。」

  顧九安戲謔一笑，「到底哪個是真的？」

  林默容嘴角抽了抽。

  「這是我家私事，顧將軍若無他事的話，我先告辭。」

  這顧九安太精，跟他多待一秒都有暴露的風險。

  看著林默容離去的背影，顧九安收起玩味的笑意。

  他覺得林默容不對勁，但又說不清哪裡不對勁。

  林默容來到許大娘家，準備接明辰明玉回去。

  兩個孩子正在大院裡和翠翠玩得不亦樂乎。

  見林默容回來，明辰撲上去道：「娘親，你說去找顧叔叔了，他怎麼沒來？」

  明玉也眼巴巴地望著。

  「顧叔叔顧叔叔，你們怎麼老提顧叔叔？是不是不要娘親了？」

  林默容故作生氣狀，扒拉開明辰的小手。

  「要娘親，也要顧叔叔。」明玉糯糯道。

  兩個孩子就沒見過顧九安兩面。

  也不知顧九安哪裡來的魔力，把他們吸引的團團轉。

  這時，許大娘從屋裡出來，也說：

  「今天一天，這三個字就沒從我耳朵邊消停過。」

  「娘親，我還想讓顧叔叔教我打仗呢！」

  明辰回想起何文教他的「武功」。

  林默容一把抱起明玉，逗道：「娘親和顧叔叔落水了，明玉先救哪個？」

  都說女兒是小棉襖，她倒要看看這小棉襖漏不漏風。

  明玉笑盈盈地說：「顧叔叔會救娘親的。」

  許大娘在一旁笑道：「沒想到那顧將軍看著面冷，還怪遭小孩子喜歡的。」

  「奶奶，我見過顧叔叔，我怕他，他看著好兇。」

  翠翠蹲在地上畫著圈圈。

  「許是他們和顧將軍相處過一段時日，所以熟悉些。」

  林默容得出了唯一可能的結論。

  那有沒有可能有血緣之親？

  許大娘話到嘴邊，覺得不合適，又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