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潯陽自行車廠的命運

  ()轉眼，一九八三年過去了，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比如說，抓了很多流氓，就連開國元帥的孫子都因為犯罪被槍斃；又比如說那位中德商店的創始人依然沒能逃過命運的羈絆，被抓入獄。但是這一切都與付新無關，這一年，他過得很平穩，絲毫不敢亂來。

  今天是一九八四年二月一十九ri，農曆正月十八，也是二十四節氣中的雨水。天空中飄起了淅淅瀝瀝的細雨，付新撐著一把黑se雨傘，匆匆忙忙地走進了潯陽市 fu的大樓，撣了撣身上的雨水，然後徑直朝著李振邦的辦公室而去。

  「付新來了，快坐！小黃，去給付新同志倒一杯茶來！」見到付新從外面走了進來，李振邦熱情地招呼道。

  付新開門見山地問道：「李書記，你找我有事兒啊？」

  李振邦點了點頭，然後又笑罵道：「每次都要我來糾正你，都說了你叫我李叔就好，非得讓我來糾正你，你才肯改口！我今天就不重複了啊，如果再叫我李書記，我就跟你生氣！這個就說到這裡，現在說正事。」

  

  李振邦看著付新從黃秘書手裡接過一杯熱茶，才繼續說道：「我找你來，肯定是有事的。你我都不是閒人，我不可能找你聊就為了聊天！再說正事之前，我先問你，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付新點了點頭，說道：「這個我肯定記得。那是五年前，我從部隊退役出來，在火車上遇到了您和婉兒妹妹，記得當時您還給了我一個工作，讓我去潯陽自行車廠工作，不過後來因為紅星化肥廠的原因，這個事情一直沒有實現。」

  李振邦感慨地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晃眼五年過去了，當年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一個稚嫩的退伍傷兵，現在切已經成了一家大公司的老闆了。當年，如果我非要留下你的話，也許現在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說到這裡，李振邦停住了感慨，然後說道：「付新，既然你還記得這個潯陽自行車廠，那你有沒有關注這個潯陽自行車廠的動態呢？」

  付新聽了，眉頭一皺，然後說道：「李叔，你不會要我把潯陽自行車產也給接下來！」

  對於潯陽自行車廠最近幾個月發生的事情，付新還是有所耳聞的，潯陽自行車廠，因為經營不善，廠里已經發不出工資，而且停產，那些工人們，現在靠著潯陽市 fu撥出的救濟金度ri。

  這一點，潯陽市 fu答應了，但是這並沒有完，那些工人幾乎天天有代表跑來潯陽市zheng fu鬧，要求市zheng fu給他們一個出路。

  特別是，這個潯陽自行車廠，離潯陽電子廠沒多遠，所以這些潯陽自行車產的工人們，對於潯陽電子廠的情況，是有所了解的，潯陽電子廠的工人們過得很幸福，所以，這些工人們也突發奇想，要求合資！

  這件事情，已經把潯陽市 fu的官員給鬧得不厭其煩，付新已經聽付振邦在家裡抱怨過。

  李振邦點了點頭，說道：「是的，當年我沒能把你塞進潯陽自行車廠，現在，我想把潯陽電子廠塞給你，怎麼樣？」

  說實話，李振邦的這個提議，付新很動心，華興隱忍不發有一年了，早就不甘寂寞了！只是困於形勢，付新不敢亂來！

  現在這特殊時期過去了，可是把頭伸出來了，可是問題又來了，付新是做電子工業的，這一下子貿然進入到機械工業當中去，除了他，他手下估計也就游老爺子懂得一下，無人可用啊，付新也傷腦筋。

  「你不願意嗎？」見付新半天沒有回答，李振邦實在忍不住了，有些失望地問道。

  付新這才回過神來，苦笑著說道：「李叔，不瞞你說，我確實挺動心的。不過，我現在是一個做電子工業的商人，您讓我一下進入機械工業，一時半會兒，我手下也沒人啊，無人可用，這合資下來的廠子，也無法管理啊！」

  李振邦點了點頭，說道：「付新，這個你放心，我們已經為你考慮到了！潯陽自行車廠，可是有兩個八級工，十一個七級工，至於下面的，那就更多了！所以，人才不缺了！」

  付新點了點頭，搖著頭說道：「李叔，你說得這個，我也考慮到了。但是他們只是技術人才，我缺少的管理人才啊！去年六月份，我好不容易從華清大學，燕京大學挖來十七個畢業生，其中十一個是管理人才。

  這十一個人，我培訓了半年多，終於讓他們對電子工業有了了解，可以獨當一面了，我才緩解了人才壓力。如果現在又要加一個廠子，而且還是不同行業廠子，我也為難啊！」

  說到這裡，付新又說道：「李叔，說句不好聽的，潯陽電子廠的情況，就是管理太差，思想被束縛造成的，不然以其技術能力，不會出現這種靠zheng fu救濟金度ri的情況！」

  被付新說到痛點，李振邦態度變冷了一些，說道：「付新，你就給個實話，這個潯陽自行車廠，你想不想要？」

  付新為難地回答道：「李叔，給我三天時間，讓我思考一下，好嗎？潯陽自行車廠是一千多號人的工廠，沒有五六百萬元，您也不會讓我合資下來！數額有些大，我不敢隨便下決定啊！」

  李振邦的臉se這才好看點，他最怕的就是付新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下來，那樣他的面子可就丟大了！

  「好，我就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依然是今天這個點，我在我的辦公室等你，你給我答覆，如何？」李振邦開口問道。

  付新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嗯！李叔，您放心，三天後的這個時間，我一定給您答覆！」

  ……

  「老莫，你怎麼看待這個問題？」付新對莫離問道。

  付新已經把莫離調到了華興實業，擔任副總經理一職。付新任總經理，華興實業還沒有設立董事長一職。至於華興電子廠如今的廠長，則是老吉在擔任，安水水則擔任了潯陽電子廠的廠長。

  莫離看著天花板想了想，突然反問付新，「付總，我們華興實業已經穩定了一年有餘，你有沒有考慮過擴張，還是您想一直安於現狀？」

  付新搖了搖頭，理所當然地說道：「我當然想華興實業越來越大，越來越好啊！可是去年上面抓得緊，我不敢亂來啊！現在風聲漸去，我當然不肯再安於現狀了！」

  付新的這個回答，使得莫離立即有了答案，說道：「付總，我建議，潯陽自行車廠，我們可以拿下來！那個游老爺子，您已經養了一年多了，一直讓他呆在實驗室研究，研究什麼我不知道，可是既然是在研究，那麼研究出來的東西，必然需要投入生產產生效益啊，不然那研究的沒有意義！」

  付新點了點頭，又轉頭向陸軍問道：「軍哥，你有什麼意見嗎？」

  陸軍有些驚愕地指了指自己，然後苦笑道：「我啊！我沒有什麼意見，我就是一個研究人員，對於公司的管理，我不大懂！不過呢，如果付總你要進軍機械工業，我肯定是贊成的！我就是希望華興這個家越來越大，越來越美好！」

  「問了等於沒問一樣！」付新心底腹誹一句，然後又轉頭向一直躍躍yu試地林默問道：「林默，你有什麼不同的意見嗎？」

  林默如今已是華興實業發展公司人事部經理了，當年的八個實習生，那三個一直說要考慮的實習生畢業後果然沒有回來，另外五個，林默表現得最好，所以相對來說，她如今混得最好！

  林默站起來回答道：「付總，我覺得我們不應該收購潯陽自行車廠！我們本來就人才缺乏，剛剛把這個緊張的趨勢稍微緩解了一些。多加一個廠子就已經承受不了了，如果再貿然進入一個陌生的行業，我想這會給公司的管理帶來很大的壓力！」

  付新點了點頭，接下林默的話茬說道：「確實，我也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這也是猶豫不決的原因之一！」

  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總經理助理陸璇突然說道：「付總，我記得您應該對機械行業很了解！我記得當初您跟游老爺子談的很歡，甚至有時候，游老爺子還在向您請教！」

  陸璇話音剛落，所有人都愕然地看著付新，心中感嘆：「這個付總也太妖孽了！會多國語言不說，電子行業，黃老爺子那種國寶級人物都要感嘆自愧不如，感嘆長江後浪推前浪，現在又冒出了一個機械工業來，難道真的有生而知之之人？」

  收到眾人異樣的眼神，付新訕訕地笑了笑，說道：「略懂啦！我在部隊學了很多這方面的知識，畢竟要cao縱槍械，必須對這些有所了解。加上那個叫我多國語言的老教授又是機械工業方面的專家，所以，我在這方面，略懂！」

  「好了，新子，你就別炫耀了！我們知道你略懂！你的第一桶金，不就是從美國人的數控工具機上賺來的嗎？所以你是略懂！我們都懂得！」不用說，這打趣付新的，肯定是劉義了，整個華興，敢叫付新為新子的，也只有他劉義了！

  劉義如今也到潯陽總部來了，主要是去年八月的時候，付新聽到有人去找劉義幫忙，付新擔心劉義真得傻乎乎地去幫著人家對抗zheng fu，這才把他調到身邊來的。

  別人付新可以不敢，可是劉義這個有著過命交情的生死兄弟，付新不能不管，前世的慘劇，他不會再讓其上演！

  「好了，好了，收不收購潯陽自行車廠，大家舉手表決一下！我看看大家心裡是怎麼想的！」一絲窘se，在付新臉上閃過，付新自認為很好地掩飾了過去，然後轉移話題道。

  表決的最終結果是，在場十七人，只有林默和另外一個華清出來的學生反對，另外陸軍和付新棄權，其他十三人都同意！

  少數服從多數，儘管林默還是想說什麼，可是最後也只能從了！

  付新拍了拍巴掌，提示大家注意，他要說話了，然後付新說道：「兩票反對，兩票棄權，十三人贊成！好，這件事情，我們公司內部就通過了！雖然不是最後決定，但是這也給了我一個信心，我現在已經偏向於收購潯陽自行車廠一方了！

  不過，要想合資成功，需要考慮的因素很多，比如說，資金！要想得到潯陽自行車廠百分之四十五左右的股份，沒有個五六百萬，也做不來，所以具體的事項，我還要考慮清楚，如果這些都沒有問題了，那麼收購潯陽自行車廠肯定是沒問題了！」

  ……

  「付新，就我個人而言，我是不大希望你收購潯陽自行車廠的，我建議你還是求穩比較好！不要隨便冒進！」當天晚上，付家晚餐結束，付振邦對付新說道。

  付新說道：「爹，這個事情，我徵求了華興實業的管理人員的意見，最後的結果是，十三人同意收購，兩人反對，兩人棄權，棄權的包括我！我現在也為難啊！其他都不是問題，我最大的問題是管理人才缺少！」

  付振邦問道：「你的那個華興實業，包括潯陽電子廠和華興電子廠，到底有多少人對機械工業有所了解啊！」

  付新苦惱地搖了搖頭，伸出兩根手指說道：「真正說來，包括我在內，兩個！另一個是那個我才豺狗洞找來的游關山。」

  「包括你在內，兩個……」付振邦靜靜地思索著這到底算怎樣的。

  付振邦突然問道：「真正算來，兩個，意思就是還有幾個是半吊子的水平？」

  付新苦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另外還是六七個，包括游關山的孫子游佳俊在內，都是游關山老爺子招的徒弟，給他在實驗室打下手的，沒有太高的本事，所以他們好幾個加起來才能算一個，我就沒把他們的算進去！」

  「我懂了，那我沒什麼疑問了！這收不收購，你自己看著辦！站在父親的角度，我不希望你收購，站在市長的角度，我希望你收購！所以我也沒什麼注意。」付振邦解釋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