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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賢與色

2024-12-19 06:56:09 作者: 綠蟻紫檀

  第二日一早,等華箬捧著熱水從外頭進來的時候,雨竹還趴在床上裝死,一口小銀牙咬得緊緊的,那死鬼自己先起來跑到練武場去了,留下自己起來也不是,不起來也不是,真真進退兩難,早知道昨兒就該……雨竹狠狠做了了捏爆的動作,心一橫,利索爬了起來,自己裹上衣服去了隔壁的淨房——眼不見為淨。【26nbsp;】

  等程巽勛滿身是汗的從練武場回來,走到門口無意間的往裡一瞧,便忍不住止了腳步。

  屋裡的女子一身象牙白的繡邊對襟褙子,烏雲般的青絲綰成一個斜斜的墮馬髻,上頭只插了一根鑲著珍珠的銀花卉絞絲小髮簪,細細長長的流蘇綴著細小勻稱的白玉珠子在頰邊晃悠,與壓在鬢邊的一簇新鮮潔白的玉簪花相映成趣,襯得乾乾淨淨一張臉如同一朵盛開芙蓉花。此刻她正全神貫注的侍弄著方桌上一盆盛開的木槿,以手掬水灑在花朵和花葉上,素白的腕間帶著一個通體翠綠的翡翠鐲子,盈盈似一汪碧水,十分通透。

  清晨的陽光自雕花的窗外射進來,給澆花的小婦人和周邊忙忙碌碌的丫鬟鍍上了薄薄一層金輝。黃花梨雕靈芝紋的飯桌上已經擺好了熱氣未散的早點,一眼望上去形形色色有十幾種,顏色也鮮亮,十分引人食慾。

  雨竹奇怪的暼了一眼門口,喚道:「二爺,早飯擺好了。」看程巽勛點了點頭,慢慢踱了進來,心裡卻有些小緊張,程家吃食並不追求細緻,一日三餐都遠遠比不得林家精細。平常吃也就罷了,可現在是她管著家,一時沒忍住就讓阮媽媽露了一手,不知道會不會被說浪費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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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程巽勛沐浴了出來,雨竹便殷勤的伺候他用飯。

  「這是什麼?」程巽勛用筷子戳了戳雨竹夾到他面前碟子裡的一塊小小的圓餅,眉宇間露出幾分興趣。

  雨竹頓覺精神一震,忙不迭的推銷:「這是我家阮媽媽出品,京城只此一家,別無分號,口感酥香,餡料入口即化,攜帶方便,易於保存,實乃居家……之佳品。」好歹把那個旅遊咬住了。

  程巽勛好笑的搖了搖頭,夾起來仔細端詳了一下,著問出關鍵問題:「叫什麼名兒。」

  「奶汁角。」

  「哦——」程巽勛慢慢的吃完了一個,薄唇微扯,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曖昧淺笑:「味道很好。」

  雨竹腦子裡忽然哄的一下炸開了,腦子裡又浮現出昨天晚上那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她算是明白了,經驗主義真心不可靠,只有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在床上她果然不是那傢伙的對手,這人已經完全沒有下限了……

  用飯完畢,兩人便去了謝氏的思謙堂請安。

  難得的老公爺也在,雨竹偷偷打量了一眼,身材保養的很好,還是一副中年美大叔的形象,與一旁神情冷淡,雖經過些許時間調養面色仍然不大好的謝氏完全……額,沒有夫妻相。

  剛剛禮畢落座,老公爺問了幾句次子最近沒有外出,在家做了什麼,程巽勛還沒來得及回答,就有小丫鬟進來稟報:「陶媽媽來了。」

  謝氏放下手中的茶杯,聲音低沉:「她回來做什麼。」

  老公爺嘴角的笑容則是緩緩斂起,輕咳了一聲:「讓她進來吧。」

  之後帘子微動,一個瘦長身材,滿臉精明的僕婦走了進來,行禮道:「老公爺和老太太身子可好,我們太太可惦記了,特意搜尋了兩根上好的深山野參孝敬二老。」說罷,託了托手中的一個長條形雕花木盒。

  老公爺淡漠的看著她:「好,好得很。」

  陶媽媽卻仿佛沒有沒感到冷落一般,依舊笑道:「太太說了,從小兩位弟弟就是國公爺您親自教的武,現如今都是文韜武略樣樣拔尖。」說罷,她低了低頭,「墨少爺現今已經娶了親,比那不懂事的時候穩重多了,自己也明白了過來,對太太和侯爺給他尋的好師傅不屑一顧,就惦記著他親外祖呢。」

  雨竹總算是看明白了,這陶媽媽應該是大姑奶奶程歸雲身邊的媽媽,口才當真了得,要不是雨竹曾經在芷馨會上見識過蔣存墨的嘴臉,光聽她說還以為是小孩子不懂事惹了外祖生氣,長大懂事後求原諒的溫馨戲碼呢。

  「罷了,我年紀也大了,哪裡還能下練武場,這滿京城的武師他都瞧不上眼,還能服氣我這個老頭子?」老公爺又咳了兩聲,表示自己已經垂垂老矣,一把老骨頭禁不起折騰了。

  陶媽媽似乎預料到這種情況,立馬就笑開了,「老公爺還是這般自謙,到讓奴婢不知道怎樣說好了,其實哪裡需要您親自動手啊,動動嘴就行了。太太說,大少爺最尊敬的的就您了,您說話他保管聽。」

  又轉過頭對謝氏道:「老太太您說呢,小時候大少爺可不最喜歡纏著您麼。」

  謝氏眉頭鬆了松,看了沉默不語的程巽勛一眼,摸了摸腕上的檀木佛珠,「那小子最近可是又闖禍了?」

  「看您說的,哪兒……哪兒會啊,這不是想您二老了麼。」陶媽媽似乎沒想到謝氏眼光這般犀利,大驚之下,不由的顯出了幾分慌亂。

  老公爺這會兒也琢磨過味兒,憤然起身:「我真是養了個好女兒,整天幫著夫家算計娘家。」

  陶媽媽急的撲通一下跪了下來,再沒了進門時的那副精幹模樣,急道:「奴婢保證,真沒有……」

  「你敢拿兒女發毒誓,你家大少爺沒闖禍?」老公爺往日儒厚的模樣全然不見,劈手就將桌邊的一個茶盞砸到了陶媽媽面前,厲聲逼問。

  在眼前飛濺開來的碎瓷和茶水灑了陶媽媽半邊裙子,她半點也不敢擦,一邊是太太冰寒陰沉的臉,另一邊是剛剛嫁出去的女兒和開朗能幹的兒子,只覺得心都要被撕成兩半了。

  她這一沉默,誰還不明白究竟出了什麼事,雨竹眼尖的暼到坐在自己旁邊的那個男人放在膝上的手已經青筋畢露,拳頭捏的死緊,面色黑的已經快要滴水了。

  難道這事兒還有前科?

  「老太太,老太太,您是吃齋念佛的人,可憐可憐太太吧,太太她知道錯了,後悔了呀,您跟老公爺求求情吧……現如今定南侯府都亂成一團了,墨少爺又……衝動了一些,太太被逼的實在是沒辦法了啊。」陶媽眼中忽然滾下淚來,跪行幾步抓住了謝氏的裙角:「太太是您第一個孩子啊,自小什麼都不敢和大爺搶,為著討您歡心拼命練針線,十個嫩生生的小手指頭都給戳的鮮血淋漓還不肯丟下……」

  又看向老公爺:「……您還記得太太送您的第一個荷包麼,那是……」

  「行了,老2跟我走。」老公爺似是不耐煩聽下去了,叫上小兒子一甩袖子就往外走,走到門邊的時候卻踉蹌了一下,程巽勛忙上前一步扶了他……

  雨竹默默的轉回頭,這事情要怎麼辦呢,像解不開的繩子一樣,五皇子的罪證雖然還沒有搜集好,但是誰都能看出五皇子那一黨算是完了,而且宮中的淑貴妃因為悲傷過度,身子支持不住隨著先帝而去,蔣家連最後的一點希望也沒了,現在只能在姻親這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緩緩。不過現在誰願意和他們染上關係,都是避之不及的能離多遠就離多遠……新帝的一番舉動雖說是為了解決豫州災情而為之,動作稍大,但能在京城混下去的哪個不是心比比干多一竅,都瞧出來了皇上的勵精圖治之心和九合一匡之才,比起先皇年輕之時有過之而無不及,哪裡還敢捋虎鬚?

  老公爺已經走了,又得不到老太太的回應,陶媽媽又抹了兩把淚,最後只得不甘願的離開了。

  「唉——」過了好一會兒謝氏才像緩過神來了般,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仿佛要嘆出了一生的風霜艱辛般,輕輕的,低低的,感慨的……像羽毛拂過水麵般了過無痕,卻聽得雨竹心中極不是滋味,子女都是債啊……婆婆這一生真是不容易。

  楊媽媽眼圈也紅了,拿著帕子輕輕拭了拭眼角,勸道:「老太太,都過去了。」

  謝氏嘆息過後人卻放鬆了下來,看向坐在旁邊一直沒有開口的雨竹,問道:「老2家的,要是你母親沒有給你這樣一副好相貌,你要怎樣?」

  雨竹被點了名,忙開始努力思考。

  「看您說的,什麼要怎樣啊,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都要懷著感恩之心受著……再說了,娶妻娶賢,納妾才納色呢。」在古代你漂亮是能上街還是怎的,是好是丑都得相公一個人受著,當然漂亮些可以占些便宜,不過如果男人看重的是色,那寵愛還是不會長久,誰沒有色衰的一天?

  「要是夫婿重色不重賢呢?」謝氏似乎來了興趣,追問道。

  雨竹眨了眨眼睛,垂下在頰側的白玉珠串輕輕的擺動,鮮靈無比。

  「再不受重視那還是妻,上頭有長輩,有禮法,還有這悠悠之口,誰敢怠慢……日子總是慢慢過出來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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