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6 龍之紋身（四更）

  灼熱的劇痛感集中在了自己的膝彎處，弗拉基米爾身軀一時間失去支撐，轟然跪倒在地，在跪倒的同時，整塊膝蓋骨化作了灰燼粉碎而開。

  「對我出言不遜，可是要用生命來贖罪的。」背後傳來一個深遠低沉的聲音，仿佛來自天邊的最遙遠處，或是地底的最深處。

  蕭世離用火紅色的瞳孔，望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強大身軀，不知為何，忽然有一種君臨天下，睥睨蒼生，仿佛世間萬物在自己眼中都如同螻蟻般的感覺，沒有人能夠阻擋自己，沒有人能夠違抗自己，除了顫慄中的臣服之外，就只有被毀滅！

  他張開嘴，繼續用冰冷傲慢，充滿霸氣的語調道，「而對我的女人造成傷害，就算被殺死一萬次，仍然無法免除你的罪過。」

  暗黑色流淌著火光、鎧甲般的左手，驟然抓住了弗洛基米爾的頭顱，後者的表情在極度扭曲中，張大嘴巴，卻無法發出半點聲音，臉上的皮膚隨即開始焦化、剝落，露出裡面的肌肉，與皮膚一同燃燒而起，眼球不斷膨脹之下被壓擠出眼眶，臉頰的肌肉撕裂下，裸露而出的牙齒在烈焰中變得漆黑。

  三秒之後，蕭世離手中只剩下了一顆完整的漆黑顱骨，輕輕一動手指，顱骨在其掌中驟然破碎，化作片片飛灰散落消失在風中。

  失去頭顱的身軀，脫離蕭世離的掌控後，卻仍然沒有死亡，雙手卻支撐著地面，拼命想要向前方爬去。

  一步，兩步，三步……

  

  蕭世離輕輕數著，當數到三的時候，睜開了眼睛，弗拉基米爾的身軀在自己身後，已經撕裂成了兩半，地面上划過一道長長的灼燒軌跡，屍體斷面的傷口處仍然在不停燃燒著。

  「所以呢，這次就算是便宜你了。」蕭世離翹起嘴角，低低笑道。月亮重新自雲層後露出，光芒照射在男人的臉上，那張面孔此刻，完全是一副惡魔般的表情。

  遠方的空域中此刻出現了點點亮光，伴隨著震耳的轟鳴聲，十餘架武裝直升機飛至參議院大樓廢墟的上空。

  刺耳的聲音讓蕭世離仿佛從夢裡醒來般，全身一震，等他低下頭時，身軀已是恢復了正常的模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的一切，難道是幻覺嗎？

  不，自己的確殺死了弗拉基米爾，剛才的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做出的行為，可是具體細節，卻又有些模糊不清，唯一深深印在腦海里，就是那條漆黑、燃燒著火焰血脈的手臂。

  這時，蕭世離忽然在自己身上發現了一樣東西，一樣令他驚異不已的東西。

  在自己胸膛上，此刻印著一個紅色紋身，紋身的形狀猶如一條盤繞著的龍，隱約和自己手臂上火焰勾勒出的印記一樣。

  盯著這個紋身，蕭世離的思緒瞬間被拉回了童年，一段令他不願回憶的童年。至於這段黑暗的童年，他一生只對一個女孩說過，隨之便如同一面破碎的鏡子，被塵封在了他心底。

  總之，這個紋身不應該在此時此地，出現在自己的身上！

  從上空疾速吹下的勁風，打斷了蕭世離的思緒，數道探照光柱集中在了前方弗拉基米爾的屍體上，十餘架直升機隨即緩緩降落在了自己身周。

  一個個士兵相繼從直升機上跳下，人影飛速跑動下，許多人大聲呼喊著什麼。但這一切在蕭世離的眼中已經變得模糊不清，他慢慢在地上坐了下來，好累，真的很累，現在，自己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阿芙羅拉……

  阿芙羅拉！

  蕭世離睜開眼睛，自己正躺在一張床上，床的四周圍著高高的護欄，床頭上方懸掛著一個圓盤，下面被繩子吊著許多小玩具，這是一個發條玩具，一擰發條，再放開後，那些垂下的小玩具就會飛快地旋轉起來。

  眼前的一切都如此的熟悉，泛黃的牆壁，老式的吊燈，紅木八仙桌上，那台老舊的14寸黑白電視機……

  蕭世離心頭一震，這裡不是自己家嗎？不，應該說是自己的舊家，自己八歲的時候搬過一次家，而此刻，自己卻是身處在舊家裡。

  他隨即又發現，自己是躺在一張嬰兒床上，而床的四周，全被一片黃色所覆蓋。

  那是一張張用黃表紙寫成的符咒，一張、兩張、三張……紙符密密麻麻地貼在自己床邊、枕邊、嬰兒床的每個角落。

  自己身上也全部貼滿了紙符，黃色的紙，硃砂寫成的扭曲符文，密密匝匝仿佛要將自己吞噬般！

  不要，不要，不要！

  蕭世離呼吸驟然急促起來，眼中露出恐懼，當目光透過黃表紙落的縫隙到自己胸膛上時，卻看到那裡正印著一枚紅色的紋身。

  「啊！」

  蕭世離猛然從床上做了起來，急促地喘著氣，冷汗已是濕透了背後，眼前望見的是雪白的床單和被褥，鼻間還有著一絲香水百合的味道。

  「大哥！」

  「大哥，你沒事吧！」

  幾個聲音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響起，直到此刻才變得清晰起來。

  蕭世離轉過頭，怔怔看著床邊幾張熟悉的面孔，又用力搖了搖頭，「這是什麼地方？」

  「大哥，你是不是做惡夢了？」

  「這裡是醫院啊。」

  蕭世離閉上眼睛，讓自己清醒了一些，媽的，原來是場夢，自己很少夢到以前的東西，包括曾經的同學、朋友，過世的人等，這次夢到自己小時候，還是頭一次。

  「你們幾個怎麼會在這裡？」足足過了幾分鐘之後，蕭世離才睜開眼，一臉疑惑地看著旁邊的幾人。

  「我也納悶呢。」高翔抓了抓腦袋，「忽然就被軍方的人帶到這裡來了，還把我們當成大爺一樣供著，要不是鈺姐出面，我們已經準備跟老毛子干一架了。」

  高翔說話是出了名的顛三倒四，話沒說完就被另外兩人人撥拉到一邊去了，李元奇接口道，「按照計劃，我們劫持客機之後在聖彼得堡機場降落，但飛機一降落就被警察包圍了，我們和當地警察僵持了兩天一夜，後面的事就有些出人意料了，克格勃的人突然出面，和當地警方交涉之後，就把我們帶到了這裡，不過，要不是鈺姐最後親自出面，我們說什麼也不會相信，大哥你竟然成為了俄羅斯人民心中的神。」

  「太誇張了吧。」蕭世離笑了笑，「有煙嗎？」

  「早備好了。」高翔動作麻利地遞上一支煙，然後替蕭世離點上。

  蕭世離深深吸了一口之後，讓辛辣的煙氣在肺里打了個來回，頓時覺得精神清朗了許多。

  「誇張倒是一點也不誇張。」光頭豹指了指門外面，「現在外面那幫人看大哥你的表情，就算在你睡著的時候，也跟像是在看耶穌一樣，我們都聽說了，如果不是大哥你，現在整個俄羅斯政府早已經完蛋個球了。」

  這件事情，俄羅斯政府應該對外封鎖消息才對，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高。蕭世離不禁問道，「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嘿嘿。」光頭豹忽然神色怪異地笑了笑，曖昧中夾雜著一絲猥瑣，「當然是有人告訴我們的。」

  「誰？」蕭世離看著幾人，幾人卻都面帶微笑搖頭不語，弄得蕭世離臉上也是一愣。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忽然被打開，女孩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阿芙羅拉的身上穿著和蕭世離一樣的病號服，但這絲毫無法遮掩她的美麗，金色的長髮鬆散地垂落在肩頭，靠近耳朵的一小縷頭髮微微蜷曲著，看上去異常可愛。

  阿芙羅拉眼眸一呆，兩人怔怔地彼此相望，女孩嬌軀微微一顫，忽然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