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曹操:盟軍雖眾,真正為天下計者,唯你我二人!
2024-05-07 15:44:29
作者: 恆安德佩
司隸,雒陽。
夜幕深沉,篝火熊熊。
畢圭苑。
董卓夤夜而回,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士兵,直奔中軍。
此刻,李儒方才安排好退軍事宜,恰見簾帳起,董卓疾步而入,他趕忙迎上:「丞相,您回來了。」
董卓臉色略顯僵硬,眉目之中頗有怒色:「那支突襲京師倉的隊伍,現在如何?」
李儒趕忙解釋道:「在下派董旻將軍於安林方向截殺,險些成功。」
董卓皺眉:「險些成功?」
李儒點點頭:「嗯,被對方突破重圍,逃回大谷關了。」
啪!
董卓怒拍帥案,怒眼圓睜:「賊子有多少騎兵?居然能夠突破我軍重圍?」
李儒汗顏,喉頭滾動:「應該不足千騎。」
「千騎?」
董卓怒火更盛,眼瞪如鈴:「他董旻是幹什麼吃的,數倍於敵,居然能讓賊子逃走?」
李儒一揖,輕聲道:「丞相,這支騎兵數量雖少,但各個精銳,實力不俗,聽董將軍說,他們盡皆可以騎射,而且雙手持矛作戰,神勇無敵。」
「嗯?」
前一秒還在發怒的董卓,這一瞬頓感驚詫。
他瞪眼凝視著李儒,不可思議地道:「人人皆可騎射?而且還是雙手持矛作戰?」
精通騎戰的董卓自然清楚,騎射、雙手持矛作戰的意義何在。
畢竟,即便是西涼驍騎的隊伍中,能夠做到騎射、雙手持矛作戰的精銳,也不是很多,即便雙手持矛,也不過是偶爾一兩招,絕不可能始終如此。
「沒錯。」
李儒肯定地點點頭,同樣皺著眉:「在下本以為董將軍在撒謊,但派人暗中查訪後得知,這支騎兵小隊,的確是雙手持矛作戰。」
「若非我軍在數量上,有著絕對的優勢,可能對方就不是突圍,而是決戰了,即便如此,我軍損傷騎兵也在千人以上。」
嘶—!
董卓驚詫不已。
雖然,他始終感到不可思議,但李儒沒有為董旻而欺騙他的理由。
換言之,此事一定是真實存在的。
可是......
董卓瞪著眼,陷入沉思:「弘農王的隊伍組建至今,充其量不過半年而已,他怎麼可能訓練出一支如此精悍的騎兵?」
李儒搖了搖頭:「在下不知。」
董卓急問:「抓到俘虜了嗎?」
李儒繼續搖頭:「沒有。」
「沒有?」
「嗯,沒有。」
「該死!」
董卓怒罵,當即吩咐道:「此事一定要詳加調查,弘農王即便再善騎戰,也不可能強於我西涼驍騎,這支兵馬必然有異。」
李儒揖了一揖:「丞相放心,在下自會詳細調查,不過現在,您還是抓緊時間退往長安,明日一早,賊子必定傾盡全力,殺奔長安。」
董卓豈能不知雒陽危險,但他依舊心有餘悸:「奉先呢?他可回來了?」
李儒搖了搖頭:「暫時還沒。」
「他會接受這樣的安排嗎?」
「應該不會。」
李儒自然早有預料,輕聲道:「聽說狼騎損失同樣慘重,折損了過半騎兵,將其留在雒陽斷後,只怕會有怨言。」
董卓嗯的一聲點點頭:「這樣,給他補充一部分兵馬,以安其心。」
李儒皺眉:「可是,咱們何來兵馬?」
董卓大手一揮:「我的親衛軍,調一半給他,在雒陽時,奉先便是我的護衛,親衛軍中人人服他,必不會有問題。」
「這......」
李儒自然清楚董卓是為全局考慮,因此只能點頭承諾:「既是丞相金口,那便如此安排。」
「李儒!」
「你這匹夫!」
正在這時,帳外響起一聲聲怒罵。
是呂布。
李儒、董卓當即判斷出來。
二人齊齊望向軍帳。
但見,簾帳起,呂布拎著寶劍,怒氣沖沖而來。
可當呂布望著董卓端坐上首,面上的凶煞之氣,立刻銳減七分。
他趕忙收劍還鞘,趨步上前:「丞相。」
董卓瞪眼盯著呂布:「奉先,你好大的威風啊!」
「丞相,我......」
「是不是不服此安排啊?」
「不敢!」
呂布怯生生拱著手:「末將只是覺得大谷關時,我軍損失慘重,以這樣的實力為丞相您斷後,只怕起不到半點作用。」
不等董卓開口,一旁李儒輕聲道:「呂將軍,你的難處丞相豈能不知,他已經將自己的親衛軍調出一半給你,增強你的兵力。」
「啊?」
呂布頓時愣怔,抬眸凝望著董卓:「丞相,我......我......我不知道啊。」
董卓怒眼盯著呂布:「你才回到營中,便於中軍帳外破口大罵,如何能夠知曉?」
呂布心知自己太過魯莽,趕忙致歉:「是末將魯莽,還望丞相責罰。」
「責罰?」
董卓嘆口氣:「起來吧,戴罪立功,務必要將弘農王給我攔住,不得令其寸進,李傕、郭汜等人會協助你,你且寬心。」
呂布拱手抱拳:「末將領命。」
「好了。」
董卓緩緩起身,繞過帥案:「文優,咱們先走吧,此處交給奉先即可。」
李儒一揖:「諾。」
呂布拱手:「恭送丞相。」
出帳前,董卓駐足:「切記,好生用兵,弘農王帳下騎兵有異,若是能生擒活捉其將,務必要從其口中探得秘密。」
這一點,呂布自然也在懷疑。
他頷首點頭:「丞相放心,末將記住了。」
旋即。
董卓邁步出帳,帶著隊伍一路向西。
不多時,大將宋憲直奔中軍,眼神中帶著詫異:「主公,丞相居然將親衛軍調入我軍,您可知道此事?」
呂布神色淡然,緩緩點頭:「嗯,知道。」
宋憲一臉的不敢置信:「主公,那咱們......」
呂布擺手打斷:「引兵留守雒陽,為大軍斷後。」
宋憲嘆口氣:「原來是這樣。」
呂布心知宋憲等人不爽,但他同樣沒有辦法:「不管怎樣,丞相還是在意咱們的,否則豈能將一半親衛軍交給我來統領。」
「這樣......」
呂布當即吩咐道:「你速速派出斥候,尤其是大谷關方向,務必要做好偵察,旦有消息,立刻上報,不得有誤。」
宋憲拱手抱拳:「諾。」
*****
與此同時。
汜水關,關外五里。
盟軍大營。
中軍,大帳。
近兩日,曹操明顯感覺到強攻汜水關的難度倍增。
西涼驍將胡軫仿佛跟換了個人似的,拼死鏖戰,悍不畏死,遠非最初可比。
雖然,在情理上可以說得通,但曹操卻總感覺這其中有些不太對勁。
也因此,他需要對近來的攻城事宜,做出相應調整。
不過好在,眾諸侯還算配合,曹操對於攻克汜水關,有一定的信心。
正當他安排明日的攻城事宜時。
忽然。
「報—!」
帳外響起悠悠一聲傳報。
舉目望去。
簾帳起,一個士兵匆匆闖入帳中,神色略顯緊張,拱手抱拳道:「將軍,大事不好了,河內方向傳回情報,盟主落敗而逃,目前正在懷縣休整。」
轟隆!
宛如晴空一道霹靂。
直將整個軍帳的諸侯紛紛炸起。
山陽郡守袁遺率先坐不住了,騰地起身,滿目駭然:「你說什麼?盟主已經落敗?這才多久,怎麼可能啊?」
「是啊!」
又有陳留郡守張邈,露出驚恐的神色:「盟主到底是如何落敗的?河陽津與孟津關隔河相望,如此地形條件,豈能輕易落敗。」
眾諸侯頓時沸燃,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袁紹身為盟主,手握重兵,居然敗得如此迅速?」
「河陽津方向到底發生了什麼?按理而言,不該如此啊。」
「盟主若敗,必然累及三軍,我等定會受牽連。」
「我實在是不敢相信,袁紹居然敗得這麼快。」
「該死!」
「......」
與此同時,曹操終於明白,為什麼近兩日攻城難度倍增。
一定是因為汜水關有董卓親自坐鎮,胡軫自然會竭盡全力鏖戰。
該死的袁紹!
即便是曹操本人,也不由地在心中暗暗腹誹。
如果袁紹能夠多堅持兩日,那麼討董的局勢必然會全面打開。
只可惜......
袁紹居然敗得如此迅速。
以致於董卓可以集中兵力,應對汜水關方向的進攻。
曹操皺眉盯著下方士兵:「你可知具體過程如何?」
士兵拱手:「知道的不太全。」
曹操大手一揮:「詳細說來。」
「諾。」
士兵應了一聲,停頓片刻,開口道:「小人聽聞,董卓以執金吾胡母班相要挾,拖延時間的同時,大軍從小平津關繞後,偷襲了在河陽津駐紮的王匡所部。」
「嗯?」
曹操聽出一絲異樣:「王匡所部?那盟主呢?盟主損失如何?」
士兵拱手:「盟主尚未趕到河陽津,因此沒有損失。」
嘶—!
曹操驚詫,一臉的不敢置信:「你是說,董卓繞後突襲河陽津時,盟主的兵馬尚未趕到?」
士兵肯定地點點頭:「沒錯!正是如此。」
「這......」
曹操心頭巨震:「這怎麼可能?」
全面討董的事情全面展開,袁紹早已快馬趕回。
按照常理,大軍出發,即便王匡是先鋒,但袁紹的兵馬應該不會距離太遠才對。
但怎麼,董卓都已經繞後突襲河陽津了,袁紹的兵馬居然沒到?
不合理!
太不合理了!
然而,聰慧的曹操已經深入考慮到這一點,但其下的諸侯,卻是在暗暗慶幸。
尤其是山陽郡守袁遺,更是暗鬆口氣:「盟主沒事便好,沒事便好。」
此人從來只關心袁紹如何,壓根沒有關心過戰局如何,就更別袁紹作戰失敗後,對於全局有怎樣的影響。
濟北相鮑信皺著眉,面有慍色:「怪不得近日攻城頗難,想來董卓已經調兵至汜水關,河陽津落敗,累及我軍吶!」
東郡太守橋瑁更是不住點頭:「若是河陽津方向可以多堅持兩日,區區一個胡軫,必然阻擋不住我軍,或許此刻,咱們已經破了汜水關,殺奔雒陽了。」
「唉~~」
橋瑁嘆口氣:「太可惜了。」
濟北相鮑信點點頭:「的確非常可惜。」
袁遺神色驟變,厲聲而言:「爾等這是何意?難不成,爾等想讓袁盟主遭受董卓突襲?如今未傷及根本,對盟軍而言,難道不是好事?」
「哼!」
袁遺強行狡辯,怒氣沖沖:「河陽津落敗,是王匡作戰不利,與盟主又有何干?」
濟北相鮑信厲聲回懟:「王匡的確作戰不利,但其落敗後,盟主因何不馳援?他難道不清楚咱們的戰略嗎?」
「已經落敗,戰機已逝,如何作戰?」
「既然未傷根本,又何必休整,繼續發兵孟津關,豈不更好?」
「若是再有埋伏,為之奈何?」
「......」
雙方立刻爭執起來,吵得是不可開交。
上首曹操厲聲喝斷:「夠了!」
二人方才作罷,沒再言語。
很明顯。
袁紹在盟軍中的影響力,不可忽略。
他即便落敗了,照樣有人替他開脫,甚至洗罪。
至於河陽津戰敗的王匡,這幫諸侯壓根沒人關心。
曹操隱隱感覺到不妙,長出口氣:「今日暫且作罷,諸君各自回營,明日一早,按照今日安排,繼續強攻,曹某自會給盟主去信,邀他於孟津關策應。」
眾諸侯紛紛起身,離開大帳。
只剩濟北相鮑信遲遲不走。
待眾諸侯各自離開,鮑信方才言道:「孟德,咱們接下來如何?」
曹操嘆口氣,雙眸極其堅定:「自然是繼續進攻。」
「可是......」
鮑信抬手指向帳外:「他們這幫傢伙你也瞧見了,如今袁紹落敗,怕是不會再像之前一樣聽你指揮,以你我軍力,如何與董卓決戰?」
這一點,曹操又豈能不知。
但他雙眸依舊堅定,沒有絲毫動搖:「袁紹靠不住,但還有南線的弘農王在,殿下可以逃出雒陽死地,證明我大漢氣數未盡,董賊早晚必敗。」
「弘農王?」
鮑信深吸口氣,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瘦弱的身影。
印象中的弘農王,不過一孺子而已,行為輕挑,毫無帝王威儀。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居然可以逃出董卓的魔掌,在南陽拉起一支隊伍,而且還在南線屢次重創董卓。
不可思議!
簡直是不可思議!
尤其跟盟主袁紹相比,更是天差地別。
鮑信點點頭,堅定地道:「不論如何,我鮑信始終信你。」
曹操深吸口氣:「允誠,謝謝你。」
次日清晨。
曹操召集隊伍,準備進攻汜水關。
果不其然,張邈、袁遺、劉岱、橋瑁,沒有絲毫動靜。
只有鮑信決意跟隨曹操。
曹操嘆口氣,回頭瞥向大營:「吾等合大眾、興義兵,遠近莫不響應,然盟軍雖眾,真正為天下計者,唯你我二人。」
「允誠。」
曹操扭頭望向鮑信:「此去生死不知,你可後悔?」
鮑信眼神如炬:「信只後悔錯信了袁紹,豈會後悔慷慨赴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