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是會有期待
2024-12-23 11:50:56
作者: 殷尋
總是會有期待 莊暖晨這才明白過來,心口騰起一絲不知名的感覺,這感覺很微妙,來不及細細琢磨就迅速散開,令人捉不著摸不透。看著桌上的支票,半晌後她才開口,「是,我是準備接手萬宣,但錢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江漠遠似乎沒料到,眉心微微一蹙,盯著她看了好半天才意外笑了笑,「莊暖晨,我到今天才知道你挺有錢的。」
笑里,透著一絲明顯的陰霾,她看懂了他的這副表情,心裡明鏡兒似的這是因為他壓根沒打算遮掩。
輕嘆了一口氣,淡淡解釋了句,「高盛先預付了一部分的傳播經費,我又拿出一部分錢,再加上艾念和公司幾個元老共同湊錢也算是夠了。」末了又補上一句,「萬宣的事,你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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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漠遠盯著她,唇角的陰霾漸漸收斂,良久後淡然道,「這年頭,女人也要出來跟男人一爭天下,真是妖孽升天。」他沒解釋太多。
「你說誰是妖孽?」她皺眉瞪著他。
「你,還有艾念。」他倒是毫不客氣。
莊暖晨恨得差點將眼珠子瞪出來,經他這麼一說室內的氣氛倒是「融洽」了不少,死死咬了下唇後一跺腳,「我出去做事有錯嗎?整天無所事事的豈不是每天讓你這個混蛋欺負?」她心裡是有很多委屈的,明明錯的就是他,他憑什麼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沙琳的事三緘其口的,他一天又神出鬼沒,上次在電影院他是怎麼欺負她的到現在還歷歷在目,他憑什麼趾高氣昂?最起碼她沒有跟著顧墨在夜總會出現吧。
江漠遠許是沒料到她會這麼說,眉梢泛起一絲愕然。
見他不說話了,她也懶得再開口,轉身要走的時候,胳膊卻被江漠遠一把握住。
她的手腕被圈在男人的手掌之中,只覺得他的掌心滾燙,像是烙鐵一樣燙進她的心坎上。
「說誰是混蛋?」江漠遠唇角似笑非笑。
「說你。」這次輪到她直言不諱。
「道歉。」
呃……
莊暖晨誤以為聽錯,挑眉看著他,道歉?
「向我道歉。」江漠遠又重複了一遍,抓住她手腕的大手稍稍用了點力氣。
「為什麼要我向你道歉?是你先說我的。」莊暖晨攥著拳,典型一副死鴨子嘴扁。
江漠遠懶洋洋一笑,「我是聽明白了,死活不道歉是吧?」
「死也不道歉。」
「好。」江漠遠唇畔轉為淺笑,意外放開了她。
莊暖晨退開一步,見他像是沒事人兒似的重新倚靠在沙發上後心裡奇怪,他想幹什麼?
奈何江漠遠的神情始終高深莫測,盯著她只是淡淡笑著,絲毫沒有下一步行動的意圖。她看著他全身有點泛冷,二話沒說抓起挎包就趕忙上了樓。
大廳中的男人沒起身,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但那雙鷹眼始終盯著她的背影。
莊暖晨感到兩道灼熱的目光在背後油走,隔著空氣還是那麼清晰感受的到,又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這個男人今天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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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地沖了個澡,進了更衣室后庄暖晨又被江漠遠嚇了一跳,他倒是早先一步進了更衣室,換了平日在家穿的衣服後坐在那兒,手裡正拿著她的吊帶睡裙在玩。
「睡裙給我。」她裹著浴巾,走上前一把將睡裙從他手裡奪了過來。
江漠遠唇畔噙著笑,沒有動怒。
「你換完衣服就快出去吧。」她嘟囔了句。
江漠遠起身,卻毫不預警地將她打橫抱起,嚇得她瞪大雙眼驚叫一聲,下一刻他直接將她扔在更衣室的沙發上,高大身軀壓了下來,將她緊緊扣在寬厚的胸膛之下。
「江漠遠,你發什麼神經?」她著實被他嚇到了,第一個閃過的念頭就是:他又打算對她用強的了。
江漠遠卻充耳不聞,俯下俊臉在她耳周,張口輕輕廝磨她敏感耳垂,灼熱的呼吸動她的髮絲,弄得她痒痒的。
「別……」
「別亂動。」他低沉開口,嗓音壓著明顯渴望,「我已經好多天沒碰葷腥了,再亂動擦槍走火可別怪我。」
他的暗示十分明顯,不過最明顯的是他身體的變化,一聽他這麼說了後馬上全身僵硬不再亂動,眸底滑過一絲驚恐,這是他曾對她的施暴行為留下的後遺症。
江漠遠這次似乎沒打算強迫她做什麼,一隻胳膊支在她的臉側,一手輕撫上了她的臉,唇角原本的笑不見了,瞳仁深處卻漸漸滲出一絲寂寥,凝著她。
她原本想要扭頭避開他的長指,卻不經意掃過他的眸,下一刻征楞,被他眸底深處的神情,像是一股子莫大的悲哀席捲而來將她吞噬,她的心臟竟跟著他的神情一竄一竄地疼。
眼,不經意與他對視後,卻再也移不開了。
其實,她真的沒辦法騙了自己。
在他這麼傷害她的情況之下,她竟然還是愛著他的,這是她無法將他徹底驅出記憶的關鍵嗎?可能是吧。
江漠遠也居高臨下地凝著她,半晌後才低低嘆了句,「從什麼時候起,我在你眼裡成混蛋了?」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問他自己,從什麼時候起,他開始對自己的女人變得患得患失,變得徹底地瘋狂了?
他不是沒看見她驚恐失神的目光,她的害怕,令他心口生疼。
莊暖晨全身一顫,愕然看著他,他的嗓音聽上去很無奈,又透著如初的溫潤,她竟有些自私,想讓這一刻留的時間長一點、久一點……
可是,他的這種溫柔能持續多久?一分鐘?一小時?還是一輩子?會不會在下一刻又突然變了臉?
她的愛,永遠像是在走鋼絲,惴惴不安。
也許,他也是如此。
又或許,其實她和他都曾經給過彼此機會,只可惜,彼此傷到了極點。
「是不是,你一開始就是,只不過掩藏太好了?」良久後她淡淡說了句,因不經意又想起他在夜總會左擁右抱的一幕後心口又開始生疼。「你知道在電影院的那一次我有多恨你嗎?」
江漠遠聞言她的話後臉色異常平靜,靜靜看了她半天后意外地笑了,意外放開了她坐了起來。
她不安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會又做出什麼事來。
「莊暖晨——」待他終於平息了笑容後,轉頭盯著她,長指重新攀附在她臉上,這一次,他的語氣卻聽上去那麼地悲哀。「你是不是不再需要我了?」
莊暖晨聽著這句話,心頓時像是被炸彈炸開似的。這句話是他從未說過的,連同他的神情也是如此,她從沒見過,或許可以說,她從沒見過江漠遠這麼悲哀。
他卻看著她,像是在等著她的答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令人煎熬。
她輕輕斂下長睫,等再抬眼看著他的時候眼底深處快速竄過一絲難以割捨,再開口時,嗓音已經少了怨懟,輕若晚風,「不是的。」
最終還是心軟了是嗎?
女人心狠時會讓任何人見了都恨,但女人心軟的時候會讓自己都跟著恨。
她是那麼告誡自己這次一定一定不能原諒他,可為什麼,當見他回家了,知道他不動聲色關注了萬宣的事後還是動了惻隱之心?她應該恨他,恨他在電影院的禽獸行為,恨他再一次跟沙琳一起卻已經開始了明目張胆。
她很想對著他回答是的,可脫口出來的字眼就是這三個字:不是的。
江漠遠的手指微微一顫,連她都感覺到了。
「你還需要我嗎?」他湊近她,再度低聲問她,可原本哀傷的眼有了一絲迫切,有了一絲期待。
莊暖晨的心竄的很快,卻又控制不住地點點頭,她好恨這樣的自己啊,他只需要表現出那麼一點點的溫柔,她便舉手投降了嗎?
男人的手指變得溫柔,輕撫她的臉頰,連同他的嗓音也變得低柔,低頭,情不自禁在她額頭上落下一枚輕吻。她感覺得到,這一次,他的薄唇也微微有些顫。
他,也在期待嗎?
再抬頭,他的眼已染上淺淺的笑,似乎,還有那麼一絲若隱若現的寵溺。
她突然覺得丟臉,低頭不去看他。
他有點大獲全勝的意思。
半晌後她才啞著嗓,低低說了句,「你別這麼得意,我不過是想讓你幫著看看合同而已,方程擬出了轉讓合同,我又是第一次接觸這些事,有你這個經驗老道的人把關總會放心些。」其實這份合同律師都已經看過了。
江漠遠聞言後卻不怒反笑,唇稍染上淺淺為溫柔,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把合同拿來吧。」
她心口一松,點頭起身。
「等等。」身後男人叫住了她。
她轉頭看著他。
「合同直接拿進臥室。」
「啊?」
江漠遠卻沒再多說什麼,看著她,性感唇稍滑過一絲若有若無的渴望。
她的心跟著他眸底的暗光「咚」地狂跳一聲,下一刻落荒而逃。
臥室,燈光柔和。
莊暖晨坐在床上,懷裡抱著一個粉紅色的卡通抱枕,歪頭盯著江漠遠手裡的一頁頁合同,時不時打個哈欠。鵝黃色的水晶燈光像是螢火似的點綴在她的髮絲之上,短而俏皮的捲髮慵懶綿柔,微微遮住她素白臉頰,使她看上去乾淨清爽得像個新生嬰兒。
江漠遠倚靠床頭,手裡雖說拿著合同但也會時不時別過眼來看她,有些情不自禁。不過他的速度倒也挺快,莊暖晨足足小心謹慎了兩天的合同放在他手裡竟不到五分鐘就看完了。
見他看完最後一頁的時候,她再也按捺不住開口問了句,「你這就看完了?」
江漠遠淡淡「嗯」了句。
「怎麼看得這麼快啊?」
「那還要看多長時間?」江漠遠抬眼看著她。
莊暖晨沒接話,伸手準備來拿合同,他卻淡淡笑了笑,翻開其中一頁指了指合同中的一行,「這條要再修改一下才行。」
「哪條?」她先是一愣然後趕忙湊上前。
她的主動離近令他勾了勾唇稍,故意含糊不清回答,「這條啊。」
「哪條啊?」她湊得更近。
江漠遠忍不住低笑,順勢將她圈在懷裡,這才指明其中一條,「有關公司轉讓的緣由一定要寫清楚。」
「這個需要寫得那麼詳細嗎?」莊暖晨沒意識到彼此的距離已經很是「親昵」,偏頭看著他好奇蹙眉,「不是只要列明是資金周轉不開的原因不就行了嗎?」
「不行,該是什麼原因就一定要寫的清清楚楚,這樣對你有利,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防人之心不可無,註明得詳細一些總歸不是什麼壞事。」江漠遠一口否決,眼角眉梢很是嚴肅。
莊暖晨若有所思,「方程不是個出爾反爾或是背後捅刀的人。」
江漠遠挑了挑眉,低頭看著她的眼神似笑又似無奈,「商場之上,親兄弟都要明算帳更何況是你的前任老闆?在簽訂合同這件事上,先小人後君子沒錯的,我告訴你是讓你避免以後走彎路。」
「哦,知道了。」這人的眼睛比刀子還毒,心比鏡子還透亮,想來不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不會精準地找到問題所在,這份合同明明都是律師看過的他卻又能找出問題來,她相信他的話,更相信他的專業意見,只是深深感嘆,一個人想要在商場上運籌帷幄遊刃有餘,最起碼的基本功要打好。
吃一塹長一智,也許正是因為他曾經吃過虧所以如今才會變得精明。
「那其他的還有問題嗎?」
江漠遠搖頭。
莊暖晨終於放心了,他說沒有問題就絕對沒有問題了,拿過合同正想著再重新看一遍時,江漠遠卻伸手奪過合同。
「餵——」
「合同都沒問題了還看?」他直接將合同放到了他那邊的床頭柜上。
「我是想標註一下修改的位置。」她伸手想要夠卻夠不到。
江漠遠故意將合同放得遠了點,收回手臂,盯著她似笑非笑,「那你自己來拿。」
她想也沒想直接探過身子來夠,卻不曾想這個姿勢可以直接壓在江漠遠身上,剛一壓上,他便伸手直接將她圈住,嬌小的她就這麼被他嵌在懷裡。
「你別鬧了。」她伸手捶打了一下他寬厚的胸膛,卻引起他的淺笑。
「讓誰別鬧?」他故作不解。
「江漠遠!」她乾脆連名帶姓叫他。
其實,她無法抗拒他的溫柔,如果他溫柔的話。
正如今晚。
他狄潤的嗓音落在她的臉頰旁含糊不清,溫柔輕吻卻細細落在她的髮絲、臉頰。
只是,莊暖晨還是怕了這種熱情。
江漠遠英俊的臉頰埋在她的頸窩之中,「暖,別跑神。」
她的身子一僵,這次卻是因為他低喃她的暱稱,只屬於他的暱稱。還沒等轉頭開口拒絕便見他探前胳膊,下意識地躲閃,她害怕他會在下一刻狠狠用力。
背後,江漠遠發出低低的笑聲,性感磁性。
她無法看見他的神情,只覺這笑聲里像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寵溺,很快,他意外地低頭,薄唇落在她的肩頭,溫柔低吻。
莊暖晨下意識輕抖了一下。
「放心,我會很溫柔的。」江漠遠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輕柔低語。
室內的溫度越來越快地攀升,就在兩人漸入佳境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徹底打破了室內粘稠的安靜和曖昧。
被他逗弄得臉頰通紅的莊暖晨一下子推開了他去找手機,江漠遠先是全身一僵,隨即恨得咬牙切齒,伸手一把扯住她,「不准接!」該死,他還沒個電話有魅力嗎?
「這個時間能打來電話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莊暖晨見他臉色難看情不自禁伸手輕撫了他的臉頰一下,安慰的嗓音也透著柔和。
她的動作使得他輕輕失神,手下意識地鬆開。
趁著空檔兒莊暖晨接了手機。
電話,竟又是艾念打來的,這一次倒是沒放聲大哭,但很明顯能感受到一股子憤恨。
「暖晨,我被陸軍那個王八蛋弄警局裡來了!」
「啊?」莊暖晨嚇了一跳,聽筒那邊吵吵鬧鬧的,艾念一邊跟她通電話一邊似乎還在怒罵,她應該是在罵陸軍。
一見這架勢莊暖晨也等不及多問,趕忙套出了警局地址後掛斷了手機,匆忙起身穿衣服。
床上,江漠遠鐵青著臉一字一句說道,「總有一天,你非逼得我殺了艾念不可!」
莊暖晨一愣,這才意識到這一幕曾經也發生過,倒是有點劇情重演的意思,忍不住「撲哧」樂出聲來。江漠遠盯著她,見她意外地笑了,緊抿的唇角也鬆動了很多,他已經太久沒見她笑了。
低嘆了一口氣,他的神情開始轉為無奈,起身走到浴室很快衝了個涼後出來,穿好衣服。
她看著他,心頭泛起一絲輕輕淺淺的動容。「你也要跟著去呀?」
「你說呢?萬一你再出點什麼事怎麼辦?」低沉的嗓音雖說聽上去有點沒好氣,但透著明顯的關心。「艾念在哪個警局?」
莊暖晨趕忙說出了警局的位置。
江漠遠略微想了下點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先慢慢穿衣服,我給熟人打個電話問問是怎麼回事。」
「嗯。」她的心又開始竄得很快,輕輕點頭,臉頰竟不爭氣地發燙了,這樣的江漠遠,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從前那個可以讓她去依靠,可以帶給她安全感的江漠遠。
似乎察覺到女人眼角眉梢閃過的一絲羞澀,江漠遠的心窩如同被羽毛輕輕掃過似的,唇角忍不住微微勾起,她臉頰的微紅美得如同桃花,嬌俏得引得他去憐惜,控制住想將她緊緊摟入懷裡的衝動,但最後還是情不自禁低頭在她額頭上輕吻一下,溫柔低語,「在車庫等我。」
「嗯。」她按著胸口輕柔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