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過誰?

2024-12-20 18:56:32 作者: 殷尋

  你愛過誰?    「你看看你,漠遠怎麼會喜歡你這種發育不良的豆芽菜呢?」蜜雪兒越說越過分,「漠遠一向喜歡豐滿的女人,你根本就想像不到他在床上是多麼勇猛,多麼熱情,他就像個征戰沙場的戰士一樣,只要是女人都無法不去愛上他的高大偉岸,他的溫度、他的力道,他有足夠的強大可以將女人完完全全地征服,讓女人臣服於他,只想跟他在一起。」

  莊暖晨腦子裡亂亂的,只是因為知道了江漠遠原來還有個未婚妻。

  

  蜜雪兒卻越來越開心,莊暖晨的沉默恰巧滿足了她的報復心。「漠遠都懶得碰你吧?也對,你怎麼可能滿足得了他?」說著,她湊近莊暖晨耳邊,故意道,「漠遠,他可是興yu很強的男人……」

  曖昧氣息驀地驚醒了莊暖晨,她偏頭,盯著蜜雪兒。

  「想像不到吧?」蜜雪兒冷笑,「看來漠遠對你真的不感興趣。他——」

  「你是哪年跟他在一起的?」莊暖晨意外開口,打斷她的話。

  蜜雪兒一臉不在乎,「四年前。」

  「那時候你就聽說他有未婚妻?」莊暖晨又問。

  「是啊,只可惜一直沒見過你,早知道他的未婚妻是你這種發育不良的豆芽菜,我才不會擔心他被誰搶走呢。」蜜雪兒以為她在秋後算帳,笑了笑,「你根本就不是漠遠喜歡的類型,更別提是上床了,漠遠他一向喜歡熱情的女人,你有什麼資格讓他守你一輩子?」

  接著是冷笑。

  莊暖晨盯著她,待她笑夠了後淡淡說了句,「就算他真的厭了我也輪不到你頭上了,既然你對他這麼了解,那麼見過他有吃回頭草的習慣嗎?」這種被女人寵壞的男人,大多數都沒有這個習慣。再加上江漠遠剛剛的態度,這句話她就足以說得堅定從容。

  果不其然,蜜雪兒臉色轉為難看。

  莊暖晨暗自嘆了口氣,不是她想刻薄,其實自己是個心地挺善良的姑娘,不過是不想被人捏成軟柿子而已,她跟這位名模小姐無冤無仇的,不是特殊情況,她絕對不會對她如此刻薄。

  兩人之間的氣氛正焦灼的時候,洗手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莊暖晨看過去,愣住。

  江漠遠,竟闖進了女洗手間!

  身後還跟著一臉焦急的吉娜,見洗手間裡沒有旁人的時候方才放心。

  蜜雪兒也沒料生性驕傲的江漠遠能闖進女洗手間,一時間也愣住了。

  男人見了這一幕後蹙眉,大踏步上前一把拉過莊暖晨,一句話沒說就走出了洗手間。

  身後,是急得直跺腳的蜜雪兒。

  一路上,莊暖晨被江漠遠拉著走,見他緊繃的下巴和微抿的唇,有點想笑但還是忍了。如他強勢,闖進女洗手間也不算是件驚訝的事吧。

  ————————

  從班霍夫大街到老城區的聖奧古斯丁巷,再到各個自主設計品牌掩藏在深街中的店面,幾個小時下來,莊暖晨幾乎一句話沒說。

  她倒是真的來逛了街。

  江漠遠也倒是真的陪著她一條街一條街的逛。

  東西沒買,心裡想的只有未婚妻一事。

  江漠遠反倒急壞了,見她默默不出聲,一直在暗自打量著她的情緒。自持深諳人心的他,這個時候竟不知她在想什麼。

  直到,在一家櫥窗前面停住腳步,莊暖晨的思維開始發散起來。

  江漠遠,有未婚妻,卻從未在她面前提及過。

  依照蜜雪兒的「供詞」,這個未婚妻至少四年前就出現了,也就是說,江漠遠在四年前是有婚約在身。那麼,他為什麼會娶了她?

  他的未婚妻,現在哪兒?

  不經意想起夏旅的話,是夏旅告訴她,江漠遠是殺人犯,這句話是顧墨說的,可後來她也問過顧墨,顧墨表明也不過是道聽途說,他是聽誰說的?如果照這麼推算的話,應該就是南優璇了。

  南優璇,似乎對江漠遠的成見很大,從幾次見面談話中不難發現。

  那麼,如果這話真是從南優璇口中傳出來的,江漠遠又殺了誰?

  難不成……就是他的未婚妻?

  這個念頭驀地從腦中閃過,像是一道閃電劈下來!

  耳畔,突然揚起男人嗓音。

  低沉、性感,充滿磁性。

  「喜歡這件衣服?」

  她一怔,這才發覺自己在櫥窗面前站了很久。

  櫥窗的模特身上,是一件剪裁極為簡約時尚的羊絨大衣,看得出來自大師之手。

  轉頭看著身邊的男人,英俊的臉映在路燈下,又被櫥窗華麗的燈光分割得稜角分明。一時間她竟迷惑了,這樣一個男人會是殺人犯嗎?

  「怎麼了?」江漠遠見她神情有異,柔聲問道。

  「啊,沒……沒什麼。」她趕忙扯回視線淡淡說了句。

  江漠遠卻誤解了她的意思,牽過她的手大踏步推門走了進去。

  「喂,你幹嘛?」她一愣。

  店內溫暖馨香。

  「櫥窗那件大衣拿出來。」江漠遠看也沒看對著他一臉羞紅和雙眼迸發愛慕的店主,淡淡命令了句。

  店主趕忙去拿。

  莊暖晨將他一把拉了過來,壓低嗓音,「我沒想要這件衣服。」

  「這件衣服很適合你。」江漠遠眉眼展露笑意。

  店主很快拿來了那件大衣,對著江漠遠說了一長串的話。

  她聽不懂,店主說的是德語。

  「試試吧。」江漠遠從店主手裡接過大衣。

  莊暖晨見狀後只好接過來,脫下外套,將大衣直接穿在身上。不得不說大衣的質地超級好,手感綿軟,但不難看出價位不菲,一分錢一分貨,好東西就算不上身也能看出來。

  店主笑著上前,許是剛剛聽到他們兩人講的是中文,便操著很蹩腳的中文讚許道,「您很適合這件大衣,大小也合適,這樣的話按照這個尺碼來定製就行。」

  「定製?」莊暖晨一愣,「這不是成衣嗎?」

  「當然不是,這件衣服只是設計樣板,如果您喜歡的話我可以請來這件衣服的設計師,不過不是現在,設計師目前在國外度假。」店主笑道。

  莊暖晨越聽越糊塗,一件衣服而已,怎麼又是設計師又是設計樣板的?

  江漠遠走上前,直接跟店主說了句,「就這件,現在就記一下她的尺碼。」說著,拿出一張名片,「地址在上面,最快要什麼時候?」

  莊暖晨拉住他,衝著他搖搖頭。

  店主看了一眼名片,想了想,「先生,最快也要一個月呢。」

  「十天。」江漠遠淡淡說了句。

  「這……」店主為難,「這完全沒可能。設計師目前在度假,做成成衣也需要時間,還有,您的這個地址在中國……」

  「十天。」他再次強調了句。

  莊暖晨見店主真是為難,趕緊說道,「算了,別為難她了。」

  「在你們收取的定製費基礎上,我會再加一倍的服務費。」江漠遠看著店主。

  店主面露驚喜,但很快壓了下來,「那麼,我儘快給您聯繫設計師。」

  「時間上呢?」

  「十天之內給您完成。」店主馬上道。

  江漠遠淡淡一笑。

  「定金您是付瑞郎還是歐元?」店主問。

  莊暖晨驚訝,這麼個小店竟然可以收歐元?絕對不是個小店這麼簡單,忍不住上前問店主,「你們家,是什麼店?」

  「服裝店啊。」店主一愣。

  「這些衣服都是設計樣板?」她問。

  「是啊,我們家一向是成衣定製。」店主輕輕一笑。

  莊暖晨張了張嘴巴,咽了下口水,「這件衣服全價多少錢?」

  「不算設計費和服務費的話,跟這件一模一樣的大約在四萬瑞郎左右,這還要等到衣服做出來具體算。」店主笑著報出了價位。

  這個數字一出來,馬上在她腦中形成了一個密集的貨幣換算表!

  四萬左右瑞郎,換算成歐元就是三萬多……三萬多歐元再換算成人民幣……

  她的眼驀地瞪大,一把拉過江漠遠,「我不要這件衣服。」

  開什麼玩笑?一件衣服近三十萬人民幣?她還不如買件市面上常見的品牌呢,就算她去買件范思哲也比這強。夏旅有一款愛馬仕最新款的包,二十五萬,當時她見了都快要崩潰,現在要她穿三十萬的衣服?殺了她的心都有。

  「你穿著挺好看的。」江漠遠看穿她的心思,輕輕一笑,從錢夾里掏出國際金卡遞給店主。

  店主馬上接過來,容不得莊暖晨拒絕。

  「再看看還喜歡什麼?鞋子?首飾?手提包?」江漠遠一副丈夫驕傲的口吻。

  「不不不。」莊暖晨趕忙擺手,老天,她哪敢再要東西了?

  「喜歡什麼就買。」他只想套出她的想法,從蜜雪兒出現後,他看著她就心裡惶惶不安,這種感覺頭一次擁有,她的沉默比殺了他還難受。

  莊暖晨搖頭,有這些錢還不如攢著買好吃的。

  店主拿著卡去刷了。

  江漠遠凝著她,半晌後嘆氣,「暖暖,其實我可以跟你解釋蜜雪兒的事。」

  「江漠遠,你愛上過誰嗎?」她輕聲開口,抬眼看著他,「我的意思是,在結婚之前,你愛過……哪個女人?」

  回到車上的時候,莊暖晨問出了這句話。

  從餐廳出來,她一直猶豫要不要問出口的話。

  遭遇小三的公然挑釁,卻遠遠不及聽到他之前有過未婚妻那麼震撼。

  車燈與路燈交織,白的光,華的彩,江漠遠的臉被光線分割愈加立體,陷入半明半暗之中。聞言,沒有馬上開車,轉頭凝著她,眉心略驚訝。

  「你在說什麼?」他的笑溫溫的。

  「在你結婚之前,你有愛過誰嗎?」莊暖晨抬眼對視。

  江漠遠的眉心微微波動一下,極快,像是一種極深的痛被迅速掩藏,瞬間恢復平靜。然後,他笑了,溫溫的笑猶若漣漪緩緩擴散,由唇角及至幽黑的瞳仁深處。

  「暖暖,沒錯,蜜雪兒當年的確留在我身邊一段時間,但那是以前。」在服裝店的時候,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解釋給她聽。

  側身,高大身影罩在她頭頂。

  「但是我並不愛她。」他的嗓音堅定,伸手拉過她,眼底的光轉為柔軟,「今天的事情我很真的很抱歉。是我讓你受委屈了。」

  莊暖晨沒說話,靜靜地看著他。

  見她不語,他略顯急了,大手扒了一下頭髮嘆氣,「我承認,之前的生活有些糟亂。」他的妹妹一向喜歡做模特經紀,當時蜜雪兒只是名不見經傳的小模特,一次他被吉娜拉著去做一家品牌嘉賓時,正巧遇上了蜜雪兒,蜜雪兒天生熱情,在活動還沒結束的時候就主動鑽上了他的車。

  他是個生理渴望再正常不過的男人,那晚便將她帶到了酒店。再後來,她便成了他的固定情人,他在她身上滿足欲望,她在他身上獲得名利雙收的機會。

  說白了,不過是場各取所需的交易罷了。

  借著光亮,莊暖晨看著他的眼,半晌後開口,「你不愛蜜雪兒,那麼,婚前你愛過誰?難道沒有一個令你動心過的嗎?」

  「有。」江漠遠凝著她,意外吐出這個字。

  莊暖晨愣住。

  「我曾經的確對一個女人動心過,但後來才發現,喜歡和愛是兩回事,我以為那樣就是愛了,遇上你之後才發現不是。」江漠遠抬手,捧起她的臉,「也許這輩子我的深愛就只有一次了,唯一的這一次是給了你。」

  她的雙肩微微一顫。

  看著他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們的開始的確像是一場交易,我厭倦了以前的生活,所以找到你想為我抵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這的確是僱傭你的初衷。」江漠遠由衷道,「但漸漸地我發現,我的情緒會被你的情緒所牽引,看著你高興我便很高興,看著你哭我便會手足無措,暖暖,你是第一個令我萌生想要給你幸福的女人,是第一個讓我有了心甘情願來結婚念頭的女人。」

  她聽著感動,可心裡,總會疑問橫生。

  「令你動心過的那個女人,是你的未婚妻?」

  撫在她臉頰上的手指微滯,江漠遠眸光倏然一縮。

  「從蜜雪兒口中我才知道,你曾經有過未婚妻。」她看著他,語氣輕柔。

  他放手,高大身軀依舊側對著她。

  「是。」

  「那她……」莊暖晨攥了攥手指,「還活著嗎?」

  聞言,江漠遠眸光怔了下,但很快揚唇,「當然,怎麼會這麼想?」

  「沒什麼,就是奇怪你們為什麼沒有在一起。」他的話令她終於鬆了口氣。

  也許顧墨說得對,不過是些道聽途說罷了。

  江漠遠輕嘆一口氣,伸手摟過她,「你也知道,商業聯姻是最佳的資源整合方式,我和她算是自小就認識,算不得青梅竹馬也算是相互了解。當時我們都沒覺得什麼,但真正介入到了婚姻程序才發現彼此的性格越來越不合,我喜歡她,自然也尊重她的選擇。」

  說到這兒,他凝著她低笑,「現在不是很好嗎?我娶到了心儀的女人,她嫁給了心儀的男人,皆大歡喜。」

  「她嫁人了?」她沒想到。

  「這有什麼奇怪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他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像是寵著一隻貓。

  「我以為,雙方父母會很反對這樣。」

  「的確反對,但也沒辦法。」他聳肩。

  莊暖晨輕輕點頭,被她想像很複雜的事原來竟是如此簡單。

  「還有什麼問題?」他笑問。

  她下意識看他,抿了抿唇,面色略顯尷尬。

  「換做我來問。」江漠遠調整了一下坐姿,離她更近。

  「什麼?」她好奇。

  手指重新攀附她的臉頰,柔軟肌膚帶來指尖上的享受。

  「見到蜜雪兒之後,你有沒有吃醋?」

  莊暖晨一怔,看著他的眼不自然下垂。

  他卻湊她更近,囂薄的唇貼靠在她的耳畔,好聞的男性氣息密實地充塞周圍空氣。「哪怕只是一點點,告訴我。」

  她的臉頰驀地染紅,不知是因他的話還是他的離近。

  身子朝後縮了縮,尷尬道,「別鬧了,開車吧。」

  「告訴我,我就開車。」他深笑,居高臨下凝著她暈紅的臉。

  「我才沒吃醋呢,幹嘛要吃你的醋?」他的氣息溫熱,呵下來落在她的頸部微癢,她最怕癢,縮身伸手推搡著他。

  男人的身子卻一動不動,含笑凝視,卻捉住她抵在他胸膛上的手腕,放至唇邊輕吻。「撒謊的小東西。」

  心跟著他的話輕輕一顫,雙眼略微躲閃,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否撒了謊。

  以為她是那麼清楚知道,心底深處還有那麼一道影子,那個少年的臉映在陽光下是那麼憂鬱……

  顧墨,就算她現在叫著這個名字,依舊心疼啊。

  見她眸光有些遲疑,江漠遠微微咬了咬,卻沒再說什麼,啟動車子便走。

  夜色下,車行很快。

  卻在臨近他們居住的別墅附近停了下來,周圍安靜祥和,只有隱約燈光和天上大片散滿的星子。

  依舊深思的莊暖晨被他突如其來的剎車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時,視線掃過車窗外,密密的黑如同墨潑一般。轉頭看著身邊的男人,他正扭頭看著自己,唇角眉梢透著幾分陰鬱。

  她不知道他怎麼了。

  江漠遠卻直接熄了火。

  她愕然,他將車子停住這兒做什麼?難道要在這裡下車?

  正不解,江漠遠卻欺身過來,高大身影罩著她。他的眼對著她的眼,瞳仁深處是化不開的濃。

  迷離的眸光頓時有了焦距,她驚訝,「漠遠——唔——」

  剩下的驚愕被他吸入口中,他的吻突如其來,卻強勢霸道如舊。

  車座上,莊暖晨微微輕顫。

  周圍太安靜了,車廂內更安靜,靜得只能聽到他的呼吸聲,掃在她耳膜的時候嗡嗡作響。

  江漠遠的力道有些重,弄疼了她。

  她無法掙扎,只能皺眉,雙手抵住他的胸膛,卻被他的堅實肌理鉻得生疼。

  許是見她痛了,江漠遠才放開她,低頭凝著她的臉,她的眼還帶著茫然的余驚,唇瓣因他激烈的吻變得微微紅腫,看上去更加誘人。

  莊暖晨不知他怎麼了,上一刻還笑容以對,這一刻就變得令人捉摸不透,於是便沒敢多動一下,關鍵是,他高大的身軀罩著她,想動也動不了。

  江漠遠始終低頭看著她,這個動作保持了很長時間。

  靜謐的空氣,她能聽到的就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聲。

  因為環境太安靜。

  因為彼此靠得太近。

  大腦努力運行,剛想說點什麼的時候,江漠遠卻意外地輕嘆了一聲,俯身,英俊臉頰輕貼她的頸窩,新生胡茬刺癢了柔弱肌膚。

  她全身一滯。

  「在我懷裡不要想著他,好嗎?」低沉的嗓音略微暗啞,前一句如同命令,後一句卻像是請求。

  莊暖晨心口一顫,他最終還是看透了她。

  男人微微抬頭,他的眼愈發深邃,凝著她,似乎要看穿其靈魂。「暖暖,你要公平些。」

  她不解,眼神迷惑。

  「試著去忘記他,試著來給我機會來愛你,這樣才公平。」江漠遠眉間漾著低柔。

  一絲動容在心底生了花,又像是水滴輕輕在她眸底漾開,半晌後,輕輕點頭,像是憐人的弱小動物。

  那絲小小的怯意和謹慎在她眼底滋生,眼波盈處,仿佛兩處深潭,將他吸入不見底的溫柔之中。

  江漠遠瞳仁深處的憐惜更濃烈,低頭輕吻她的額頭。

  她輕輕閉眼,面若初月般皎潔。

  他看著動情,伸手摘去女人的髮帶。一頭如雲秀髮披散下來,他著迷輕掬,是溫暖的發香。

  莊暖晨下意識睜眼,見他目光如火,又趕忙斂下眼瞼,心跳卻開始沒由來加速。

  她楚楚動人的模樣深深感染了江漠遠,抬手,下移,女人衣衫的扣子一顆顆解開。

  「別……」她驚訝,他的眸光里透出太明顯的訊息。

  他要在這裡?

  江漠遠卻笑了,埋頭在她頸間,輕吻。

  她的身子像是被釘在了車座上。

  車座緩緩下放。

  莊暖晨再次看到自己的身子像是條裸著的魚,蜿蜒在江漠遠的身下。他的目光愈發凌亂狂野,蜜雪兒有一點說對了,她也不得不承認,江漠遠是個欲望和精力都強盛的男人。

  車窗外,有意外的聲響。

  遠處像是一道禮花竄過天空,炸開後,映得車廂內都隱隱光亮。

  莊暖晨嚇了一跳,他卻笑著輕撫。

  「不要在這兒。」她怕一旦被人看見,禮花愈加近,應該不遠處就有人。

  「放心,真被人看見了,還有我呢。」

  這句話雖是曖昧,卻足以令她心神據寧。

  不知為什麼,她喜歡這種感覺。當她內心贏弱,他卻在她耳畔輕喃一句放心有我的時候,不經意間總能讓她滋生出託付一生的依賴感。

  女人就是如此,越是堅強女人,內心就越是柔弱,希望被男人主宰,在男人的帶動下獲得甜蜜幸福。

  煙花接二連三地在空中炸開,愈發頻密,映得彼此光亮。

  他卻直接開了天窗,視野突然變得開闊。

  她看到,江漠遠的眼狂野而神情,與他的動作一樣。

  這是種什麼感覺?

  她從未想過會在車廂內跟男人如此瘋狂。

  車窗外的煙花像是霞光染紅的海水,一bobo襲來。

  大朵大朵的煙花在車頂綻放,整個夜空都被燃亮。

  她想叫又無法叫出聲,眼能及的只是他堅實的胸膛。

  莊暖晨覺得自己是一條被不停榨乾的魚,在他高大結實又蘊藏著無窮無盡精力的身體下迷失、癲狂。她能做的就是看著天窗上的夜空,看著那一朵朵不停炸開的禮花將夜空染成了各色的花海,似乎連睡眼惺忪的星子都被驚醒。

  ——————————華麗麗分割線———————————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陽光明媚,蘇黎世這座靜謐的城被曬得暖洋洋的。

  午後的空氣里浮蕩著甘甜氣息,許是從哪個商鋪里傳出來。

  莊暖晨穿著白色外套,休閒牛仔褲及純牛皮的馬丁靴,玫紅色粗棒毛線帽下黑髮溫柔披散,襯得素顏更加透淨,陽光下,她像個sd娃娃,手拿著清單一家家店鋪油走。

  馬上要回國了,她想著給家人朋友帶些小禮物回去。

  她非傾國傾城,卻玲瓏剔透惹人憐愛,引得路人頻頻回頭看她。幾乎是走走停停,除了順便可以曬曬太陽外還能緩解一下酸痛的身子。

  昨晚的江漠遠熱情依舊。

  車廂里的那場歡愛差點要了她的命。

  清晨的時候,江漠遠吻醒了她,迷迷糊糊中她只記得他說要出去辦些事情,身子很沉重,沒等聽完他再說了什麼就又睡著了。

  等她徹底醒來的時候已是午後。

  陽光灑進臥室,光亮,溫暖。

  半個多小時,買的東西不算太多,畢竟她不是個很會挑禮物的人。

  一家首飾店前終於停住腳步,挑了半天都覺得漂亮極了,正猶豫著選哪款的時候,肩頭被人從後面輕輕拍了一下,回頭,對上吉娜的笑臉。

  咖啡館,攙和著陽光的味道,濃香馥郁。

  吉娜抱著一大杯奶咖看著她,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的。莊暖晨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忍不住問了句,「我長得很奇怪嗎?」

  「那倒不是——」吉娜拉長了嗓音,怪笑著岔開話題,「不介意陪我在這兒喝咖啡吧?」

  莊暖晨搖頭,都已經坐下了還能怎麼著?

  「怎麼樣昨天?」吉娜笑得挺詭異。

  她微微愣住,沒明白她的意思。

  「昨天我的行為沒嚇到你吧?」吉娜喝了口咖啡。

  她輕笑,搖頭,不過又有點好奇,「你真是江漠遠的妹妹?」

  「要加上遠方二字。」吉娜笑吟吟的,「我知道你疑惑,哪有妹妹揭哥哥的短的?其實我就是喜歡看見我哥失控的樣子,你知道嗎?我這位哥哥是所有親戚中最冷靜沉穩的一個,挑戰他的忍耐極限是我的樂趣。」

  莊暖晨聽得目瞪口呆,扯了扯唇角,「你的樂趣還挺……異於常人的。」

  「唉……」吉娜突然嘆了口氣倚在椅背上,「是我的生活太無聊了嘛。不過昨晚我也挺不好過的,蜜雪兒發了瘋要去找我哥,你們昨晚上挺甜蜜吧?要不是我攔著,說不定她就去攪合了。」

  莊暖晨下意識緊了緊衣領,她已經帶了圍巾,脖子上的吻痕不會太暴露出來。

  吉娜見狀後輕輕一笑,「我哥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看樣子你沒少讓他折騰。」

  這番話令她的臉一紅,半晌後清清嗓子,「蜜雪兒說你哥曾經有過未婚妻。」聽了江漠遠的話後,她還想聽聽吉娜是怎麼說的。

  這次輪到吉娜驚愕了,眼神收了收,聰明道,「這件事,我想你還是問我哥比較好。有些事是可以拿來刺激我哥,有些事情就不行。比如說影響你們感情的,看得出,我哥很愛你。」

  莊暖晨張了張嘴巴,「你覺得,這件事能影響我和你哥的感情?」

  「要看你如何看待了,我想我哥會跟你說的。」吉娜十分聰明,任由莊暖晨怎麼套話還是四兩撥千斤。

  莊暖晨聞言後也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作罷。

  「不過,有句話可以事先提醒你。」吉娜的神情突然轉為嚴肅。

  「什麼?」莊暖晨看著她,見她嚴肅,心裡略微不安。

  吉娜低著頭想了想,像是在猶豫著怎麼開口,半天才抬眼,「我哥是個占有欲很強的男人,既然他娶了你就表示他的確愛你,這輩子他都會對你好但是——是在你全心全意對他的前提下。」

  莊暖晨心口微微一震。

  「一定要記住這點,否則……」吉娜眨了眨眼。

  「否則怎樣?」耳膜聽到心跟著「咯噔」一下。

  吉娜身子探前,盯著她的雙眼,一字一句道,「我哥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我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會非常非常得可怕!」

  她用了「非常非常」來修飾「可怕」二字,聽得莊暖晨毛骨悚然。

  江漠遠溫暖的形象再次在她腦海中閃現,怎麼也無法跟可怕這兩個字聯繫到一起來。

  「記住,一定要切記。」吉娜又嚴肅地叮囑了句。

  莊暖晨暗自打了個冷戰,久久無法平復。

  她更情願,吉娜在逗她。

  ————————————

  吉娜走後,莊暖晨又形單影隻,像抹幽魂似的來回飄蕩。

  聽了吉娜的話後,她儼然已經失去了購物的心情,腦海中始終迴蕩著那句嚴肅的警告和最後「切記」這個詞,隨著她的腳步不停撞擊。

  陽光愈發明朗,與她的心情形成明顯對比。

  在路旁,她坐在花壇上,這個時間街上的行人不多,似乎只有她在跟時間抗衡。

  大片溫暖落在臉頰上,在這個冬日她竟然有點暈了。

  不知過了多久,莊暖晨聽到車響。

  抬眼循聲看過去,竟是江漠遠。車子停在離她不遠處的街邊,他從車子中下來,奢貴西裝勾勒他眉梢略微嚴肅的輪廓,見坐在花壇上的她後,他朝著這邊走過來。

  陽光大片落在他的身後,男人逆著光,她只能微微眯起雙眼,看著他越走越近。

  直到,在她面前頓步。

  高大身影直接罩在她頭上,遮住了大片陽光。

  莊暖晨一直看著他,直至仰頭。

  見狀後,江漠遠眉梢的嚴肅慢慢放輕,唇角泛起一絲無奈,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稍稍有點用力,「怎麼不聽話?」

  江漠遠乾脆坐下來,一把將她扯進懷裡,「看來昨晚我對你太憐惜了,還有力氣到處亂跑。」今天出門的時候他要她在家等他,沒想到回去之後人去樓空,這丫頭將他的話當成耳旁風。

  「誰說的?我睡到下午才醒。」她臉一紅,微微抗議。

  「哦?那明天讓你在家睡一天好不好?」他笑了,在她耳畔曖昧落語。

  「討厭!」莊暖晨臉更紅了,伸手錘了他一下。

  「還有力氣謀殺親夫?看我今晚怎麼教訓你。」江漠遠大笑著將她一把抱起,邁步朝著車子走過去。

  莊暖晨窩在他懷裡,視線觸及男人性感清湛的下巴,目光雖笑心裡卻疑惑重重,這麼好溫柔的好男人,會是可怕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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