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老公

2024-12-19 08:01:10 作者: 殷尋

  我是你老公    「哦……」莊暖晨抿了抿唇,「對不起。」

  另一端輕輕笑著,「傻丫頭,夫妻之間不用說對不起。晚上別太晚,快結束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莊暖晨原本想拒絕,但一想到自己已經結了婚只好點頭,「好。」

  掛斷電話後,她重新躺下來,看著天花板一時間有些迷惑。

  她,真的就這麼結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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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燈紅酒綠,dj嗨到了極點,夜生活的人不少,也跟著一起嗨個不停。

  來這裡的人大多數是寂寞的,找樂子的。當孟嘯趕過來的時候,也順便趕走了上前纏著三位女士的小痞子們。三位女士不是別人,正是莊暖晨、夏旅和艾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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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念是被夏旅一個電話從外地叫回北京的,而夏旅是被莊暖晨叫出來的,在電話里她沒多說一句話,就說了句我結婚了,跟江漠遠。夏旅這邊炸了鍋,越想越不對勁,只好給艾念打了電話。

  莊暖晨最先到的酒吧,夏旅趕來的時候她已經喝了不少,艾念見了直心疼,這邊往嘴巴里塞著話梅那邊一個勁地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懷孕的她雖然不能喝酒但朋友有事不能不管。

  莊暖晨見她們來了一個勁地笑,又叫了一打tequila(龍舌蘭酒),一杯接著一杯地喝,看得艾念和夏旅心驚膽戰的,問及原因,她只是說慶祝新婚之喜。沒辦法,夏旅只能又打電話叫來了孟嘯。

  於是,當孟嘯趕走了小痞子們後便看到莊暖晨正拿著一杯tequila笑個不停,他趕忙上前奪過她手中的酒,音樂聲太大只能提高聲調,「怎么喝這麼多?」

  莊暖晨見他也來了,笑得更開心,揮舞著雙手道,「你們今天誰都別問我,陪我喝酒,我結婚了,呵呵……」說完,抓過另一杯tequila一仰頭喝了進去。

  孟嘯也被她這番壯舉嚇到了,看著桌子上滿滿的儘是tequila的空杯子,大吃一驚,「你們三個怎么喝這麼多酒?」

  艾念一臉無辜。

  夏旅則一臉無奈,「不是我們三人喝得,是暖晨一個人喝得。」

  「老天……」孟嘯瞪大雙眼,「別讓酒保上酒了。」

  「已經交代了,酒保都是熟人了,往tequila兌了水,要不然暖晨早就趴地上了。」艾念嘆了口氣。

  夏旅則一把揪住孟嘯,不悅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什麼叫她跟江漠遠結婚了?這事兒也太離譜了吧?」

  艾念見她火了趕忙道,「你輕點揪他,別嚇著他。」

  「我管他呢!」夏旅提高聲調,「你趕緊給我說!」

  孟嘯的衣領死死被她揪住,勒得差點上不來氣,艱難道,「我也覺得這事兒離譜啊,但兩個人結婚是事實,是我親眼看著他們兩個領了結婚證,就在今天上午。」

  「啊?」艾念一驚,「怎麼可能?那顧墨呢?他們兩個怎麼會突然結了婚?」

  孟嘯招架不住一連串的問題,趕忙道,「先放開我,讓我慢慢說。」

  夏旅鬆手。

  孟嘯好不容易喘過來氣,坐下來,見莊暖晨還在吃吃笑著無奈搖頭,將他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最後嘆了口氣,「至於這兩人為什麼會突然結婚,我真的不清楚了。說實話,我跟你們一樣都很震驚。」

  夏旅和艾念面面相覷,又看了看莊暖晨,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

  「那現在怎麼辦?她喝得這麼醉,要不先把她送回家?」半晌後艾念才開口,「夏旅,今晚上咱倆就陪著暖晨吧,一切等明天她酒醒了之後再說。」

  夏旅點點頭。

  孟嘯卻啞然失笑,「喂喂喂,兩位小姐,你們要弄清楚一點,暖晨她已經結婚了,就算要陪同也是江漠遠的事,除了把她送到江漠遠那兒,你們還能送哪兒?」

  艾念和夏旅啞口無言,別說莊暖晨了,連她們也沒習慣好友閃婚的事實。

  「那……」夏旅遲疑了一下,「給江漠遠打電話?」

  艾念嘆了口氣,「難道還給顧墨打電話嗎?到了這個時候也只能通知江漠遠了。」

  兩人看向孟嘯,孟嘯則聳聳肩,指了指後面,「不塞車的話這會兒應該到了吧。」在他來酒吧的路上就順便給江漠遠打了個電話,對方正在開會,他便只說了句,聽說你老婆喝醉了。

  燈影交錯間,艾念和夏旅果然看到了江漠遠的身影,一看就是剛從公司趕過來,人群中,西裝革履的他備受關注。許多女孩子主動纏了上去,他倒是冷著一張臉不理不睬,一把推開上前搭訕的女孩子,鋒利的眸在人群中迅速掃了一圈。

  孟嘯起身便直接踩在了椅子上,朝江漠遠用力揮手叫喊。

  江漠遠很快發現了,衝著這邊擠過來,他人高馬大的很快也就過來了,只是臉色有點難看,看起來像是生氣。

  孟嘯跳了下來,艾念有些擔憂,「他看起來臉色不大好,暖晨真的要交給他呀?」

  「新婚第一天,新娘卻在酒吧買醉,換做是誰臉色都不會太好。」孟嘯轉身,叫了酒保上了幾杯冰威士忌,然後笑看著艾念聳聳肩,「放心,暖晨大不了是被他帶回去懲罰一下,哦,我是指床上。」

  艾念一愣。

  夏旅則皺了皺眉沒搭理孟嘯的胡言亂語,走上前摟住莊暖晨,「暖晨,回家了,有人來接你了。」

  「我還沒喝夠呢?誰來接我呀,真討厭。」莊暖晨大半個身子都倚在她身上,醉眼朦朧。

  「你老公來接你了。」夏旅慶幸酒保在酒里兌了水,要不然莊暖晨一醉起來說不準能把酒吧都給砸了。

  莊暖晨聞言後抬手撓了撓頭,眉心深鎖,「老公?我哪來的老公。」

  「你結婚了,跟江漠遠結婚了。」夏旅在她耳邊大聲道。

  「結婚……」莊暖晨抬眼,朦朦朧朧間看到一道高大的男人身影走上前,頭像是被錘子猛烈敲打過後似的飄飄忽忽,一時間記憶像是斷了篇怎麼也連不上。

  江漠遠終於擠上前的時候,正好看見莊暖晨醉眼朦朧地盯著他瞧,英挺的濃眉倏然皺了皺,緊接著伸手將她拉入懷裡,目光掃向孟嘯幾人的時候變得有些嚴苛。

  「怎麼回事兒?」

  夏旅和艾念都沒說話,其實她們還想問他是怎麼回事,但也知道從江漠遠嘴裡問不出什麼有價值的事實來只好作罷,孟嘯則懶洋洋地替莊暖晨回答,「她高興嘛,新婚之喜。」

  很明顯的言下之意,很明顯的話中有話。

  江漠遠是個聰明人自然聽得出來,瞪了孟嘯一眼後才低頭看著懷中女人,瞳仁里的嚴苛轉為無奈和心疼。「怎么喝這麼多?」

  他的氣息輕輕灑落她的鼻樑,她抬頭看著他,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呵呵笑著,「你來了?」

  「是,我來了。」江漠遠被她的模樣逗笑,薄唇抿了抿勾起好看弧度,一路上的煩躁奇蹟般地一掃而光,伸手摟住她的身子。

  她笑得更明艷,眼裡的光如同貓兒般在黑夜中的明亮。「你不是顧墨,你是誰?」

  江漠遠唇邊的笑滯了滯,但很快揚唇勾笑,「我是你老公。」

  「老公?」莊暖晨輕喃這個稱呼,眉頭皺成了一團。

  江漠遠卻低頭,囂薄的唇輕輕抵在她的耳畔輕呵,「從今天起,你是屬於我的。」

  男人呵出來的熱氣掃到了她的發梢,弄得她痒痒的,她笑著閃躲,卻被他摟地更緊。

  「江總,你是不是要給我們一個交代了?」艾念鼓足勇氣問道,雖然她一直覺得這個男人高深莫測,但通過剛剛的舉止不難看出這兩人的確是結了婚,也看得出他的確關心暖晨,不過,事情總要問明白吧。

  江漠遠懷摟著莊暖晨,看向艾念幾人,淡淡說了句,「婚禮會在瑞士舉行,誠摯邀請幾位觀禮。」說完,毫無預告地打橫抱起莊暖晨,擠出了人群。

  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背影,艾念瞪大雙眼指過去,「他、他怎麼這樣啊?」

  夏旅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孟嘯則笑了笑,「他就那副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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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一路開進了車庫,回到家後,江漠遠將莊暖晨放在了床上,她的身子順勢滑倒,一個勁地嚷著要喝酒。

  江漠遠心疼地看著她,暗自嘆了口氣,正要起身,手臂卻被莊暖晨拉住。

  他的心一暖,又重新坐回到床上。

  「你要去哪兒?」她可憐兮兮地仰著小臉問,眼神迷離地美若玉石。

  江漠遠伸手撫了下她的髮絲,溫柔低語,「我去給你拿熱毛巾還有醒酒茶。」以後他得看緊她一點,總這么喝酒像什麼話?

  「不要……」莊暖晨吸了吸鼻子,將他的胳膊拉得更緊了,暈暈乎乎地半支著身子,環視一周,「這是哪兒?」

  「我們到家了。」江漠遠輕笑。

  「家?」莊暖晨眉頭死命擰起來,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似的,良久後申銀了一聲,「這不是我的家,我要回家……」說完掙紮起身。

  江漠遠伸手將她摟住,耐著性子低語,「暖暖,這就是你的家。」

  莊暖晨停止掙扎,張大雙眼茫然地看著他,看著看著,眼淚卻流了出來,像個無助的孩子。

  江漠遠心口一疼,沒由來的疼惜取代了心底的壓抑,伸手撫去了她的淚水。他情願她喝得再醉些,寧願她一反常態地跟他鬧,甚至打他罵他都可以,只要,別這麼哭泣。

  一直以來,他從來不知道女人的眼淚會有如此大的殺傷力,會令他手足無措,這種感覺很少在他的字典里出現,是一種挫敗感,一種無法平復、無從著手的失落。

  他的手指拂去她的淚水,落下時卻被她緊緊攥住。江漠遠低頭,她的手透白地如同潤玉卻沁著涼意,反手與她手指相扣,凝著她的目光透著柔軟。

  莊暖晨卻吃吃笑著,偏頭看著他。

  女人的眼還透著一點淚意,水汪汪得堪比水晶還要剔透,燈光下閃耀著迷炫的光,瞳仁縮動如同夜貓。江漠遠深邃的眸縮了縮,心底情愫湧上來,情不自禁低頭,輕吻從她的額頭落下。

  她像是頭暈,就那麼仰著小臉張著大眼睛看著他。

  他低笑,再度低頭的時候,莊暖晨卻伸手捧住了他的臉頰。

  江漠遠一愣。

  她從未這麼主動過。

  「暖暖……」他輕喃她的名字,每念一次都倍感溫暖。

  莊暖晨像是沒聽到他的輕喃,好奇地打量著他。

  他被她的模樣逗笑,乾脆一動不動地任由她打量著自己,唇角勾起明朗弧度。

  「你長得真好看。」看著看著,她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來,然後呵呵笑著。

  江漠遠瞬間有點哭笑不得,同時迸發一絲自嘲,他竟還以為她會主動吻他,心中多少有點失落。

  「你長得這麼好看,是不是挺多女朋友的呀?」莊暖晨暈暈乎乎看著他,抬手似乎想摸他的眉宇卻揪住了他的發梢,死死不撒手。

  他笑著伸手拉過了她的手,輕輕呵在手心之中,低聲道,「我去給你倒杯解酒茶。」

  「不要……不喝了……酒好辣。」她喃喃道。

  「傻丫頭,是解酒茶。」江漠遠輕嘆了口氣。

  莊暖晨依舊拉著他,皺著眉頭,「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莊暖晨醉得剛剛好,嬌憨,傻乎乎得倒是可愛。

  江漠遠倒也耐著性子陪著她,笑了笑,「沒有。」說完,額頭輕輕抵住她的,溫柔落語,「我只有你這麼一個老婆。」

  莊暖晨似乎沒聽明白他的話,暈暈乎乎地往後倒,被他又一把摟住。

  「你有談過戀愛嗎?有愛過誰嗎?」她醉態酣然地盯著他看。

  摟住她的胳膊驀地僵硬一下,連同江漠遠的眸,也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卻又很快遮去了。他沒有接話回答,低聲輕哄,「暖暖,你醉了,躺下來好好休息。」

  「我談過戀愛呢……」她說著又哭了。

  江漠遠只好摟緊她。

  「很用心很用心地愛著他呢……」她的嗓音斷斷續續。

  「我知道。」江漠遠摟著她,就算如此,他也沒有後悔過。

  「你知道嗎?顧墨哭了……」她的嗓音哽咽,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浸濕了他的衣衫。「我第一次見到他哭……」

  江漠遠很討厭聽到顧墨的名字,卻心疼於她的哀傷,拿過紙巾輕拭她的淚眼,輕聲安慰。

  「我把他給賣了……賣了……」她按捺不住,捂著臉痛哭起來。

  江漠遠卻將她整個人收進懷裡,伸手輕撫她的後腦做安撫狀,整個過程都沒開口說話,聽著她的哭、她的痛訴……

  「我違背了誓言……」她楚楚可憐抬頭看著他,「這輩子我是不是就不幸福了?是不是……」

  江漠遠心口驀地一縮,手臂收緊,鷹眸盯著她一字一句道,「莊暖晨,你的幸福我來給。」他的嗓音重若磐石,字字清晰,不管她是否清醒。

  莊暖晨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低著頭嚶嚶哭著。

  江漠遠就一直抱著她,任由她哭,臉色沉靜。

  直到她終於累了,疲了,哭睡在他懷裡的時候,他才將她放平,擦乾淨她的小臉後,複雜的神情竄過他的眸底。

  燈光下,修長的手指輕輕攀上莊暖晨的臉,輕柔、疼痛……

  「為什麼,你會這麼愛他,即使嫁給我了還這麼念念不忘?」他的低嘆透著莫大的楚痛,蔓延唇角眉梢,他不再笑,只剩下深深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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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霧,像是化不開的墨,徜徉在黑夜中。

  四周不見半點光亮,暗沉得嚇人。

  莊暖晨置身其中,黑霧拉扯著裙擺,像是一隻怪手一樣朝著她伸過來,她驚駭,努力往前跑,身後的大手卻緊追著不放。

  她想喊卻喊不出來。

  只能拼命跑。

  眼前又被一人攔住去路,因為前方太黑她沒看清楚,一頭撞了上前。

  抬頭一看,竟是顧墨。

  像是一道光碟機走心底陰霾,她的惴惴不安也瞬間全無,抓住他歡快叫他的名字。豈料他卻一把將她甩開,充滿怨恨地盯著她。

  莊暖晨猶如置身寒窟。

  她的顧墨,怎麼會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輕輕叫著他的名字卻換來他更深深的痛恨,他的身後是大片濃烈的黑霧,幾乎將他的身影吞沒,他指著她,狠狠道,「莊暖晨,你違背了你的誓言,這輩子你都別想得到幸福!」

  「不……」莊暖晨死死捂住耳朵,可顧墨冰冷的言語還是無孔不入,順著她的耳縫鑽進身體的五臟六腑之中——

  「啊——」

  床榻上,莊暖晨猛地睜眼,汗水浸濕了額頭,連髮絲都打濕了,滑膩膩地貼在臉頰上,大口大口地急喘著氣,好半天才舒緩過來。

  柔和的光亮映著紗簾,散落地毯上儘是光影。

  原來,她是做了場噩夢。

  坐起,長發順勢散落下來,她抬手,用力揉了揉太陽穴,額頭像是裂了個口子似的疼痛難忍,怎麼會這麼疼?

  耳畔依舊迴蕩著夢中顧墨的歇斯底里——

  「莊暖晨,你違背了你的誓言,這輩子你都別想得到幸福!」

  莊暖晨眸底寂寥,連她都覺得自己這輩子跟幸福無緣了,只是還得搭上個江漠遠,是她太壞還是活該?

  想著,頭又開始一陣陣泛疼。

  昨晚,她怎麼了?

  不會又是喝多了吧?

  莊暖晨掙扎著想起身喝點水,這才發現不是在自己家裡,環視了一圈後,目光征楞,是江漠遠的家,他的臥室。

  哦,不對,他說過,這裡將會是他和她共同的家。

  這麼說,昨晚上是江漠遠帶她回來的?可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莊暖晨努力回想了大半天卻徒勞,腦子裡只有她跟顧墨分手的片段,然後她叫了夏旅出來去了酒吧,再然後,她就不記得了。

  「唔……」她捂著頭再度申銀一聲,真是喝大了。

  低頭的瞬間也終於發現,自己竟然穿了件陌生的睡裙。白色絲錦質地,手感極好,但不是她的。她的睡裙向來保守,像這種袒胸露背的睡裙哪敢穿?

  等等……

  睡裙,是江漠遠給她換上的嗎?

  還是她自己換的?

  轉頭看了一眼床頭上的時間,驀地瞪大雙眼!老天,都這個時間了,她至少還記得今天是需要上班的。想都沒多想直接跳下床,一時間忘了臥室里也有洗手間,「蹬蹬蹬」地往樓下跑。

  樓下的光照更加明亮。

  晨光從落地窗的玻璃透了進來,客廳沙發上,是男人逆著光的背影。莊暖晨光著腳站在樓梯上愣愣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沒由來的緊張鋪天蓋地席捲過來。

  江漠遠沒去公司,空氣中浮動著早茶的清香。他穿戴倒是整齊,不過不像平時那么正式,正悠閒地喝著茶看著報紙,晨光切割了他的臉頰,半明半暗稜角分明。

  這樣的清晨,莊暖晨從未有過這樣的想像。

  心裡揣著緊張,她躡手躡腳地下了樓,正準備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從旁走過去,他卻抬頭看了她一眼。

  莊暖晨驀地剎住了閘!

  心,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江漠遠放下報紙,見她光著腳後皺了皺眉,起身拿過一雙拖鞋朝著她走過來。莊暖晨因為穿得太少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一紅,後退了一步雙臂環抱著胸口位置。

  他被她的模樣逗笑,唇角微揚,手中拖鞋放在地上輕聲道,「穿上,別著涼了。」

  莊暖晨低著頭照做,心裡明白,就算她再不想承認,江漠遠已經成了她的丈夫,這是事實。

  「謝謝。」輕聲道了句。

  「頭還疼嗎?」江漠遠低問。

  她搖頭,又抬眼詢問,「昨晚上,我是不是喝多了?」

  「不記得了?」他含笑。

  她目光茫然。

  「都喝斷篇了。」江漠遠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臉。

  「天哪……」莊暖晨一臉蒼白,目光充滿求助,「我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江漠遠不語,只是低頭含笑凝著她。

  他的目光太過直接,又透著難以解讀的深邃。她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舔了舔乾澀的唇,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會真對你做了什麼事吧?」老天,她最怕的就是這樣,不經意又想到第一次在他面前喝大的情景,那次好像將他給綁了吧……

  據夏旅和艾念說,她每次喝大的時候花樣都不同,有一次硬逼著艾念跑到別人面前大聲說自己是頭豬!就算生活再無望,她也不想自殘到在江漠遠面前顏面喪失。

  「倒沒有,昨晚你挺乖。」江漠遠好心說了句。

  莊暖晨下意識鬆了口氣。

  「但是——」他卻等著她鬆了口氣後話鋒一轉。

  她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的這句『可是』令她有點惶惶不安。

  江漠遠靠近她,近到可以看到她眸底的惶恐。

  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稀少,她的呼吸儘是他的麝香氣,滿滿一下沾滿肺部。

  「新婚第一天就喝得酩酊大醉……」江漠遠故意忍住笑,一隻手臂撐在牆上,另一手抬起覆上她的臉,低頭對上她的眼,低低道,「小東西,想讓我怎麼懲罰你,嗯?」

  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她被他完全圈住堅硬的胸膛中,絲毫沒有空間去逃竄,背部只能緊緊貼在牆壁上,他的指尖染滿好聞的氣息,延著她的肌膚鑽進毛孔之中,他的語息也太過低柔,不期然抬眼撞上他的眸,黑亮得嚇人,也……曖昧得明顯。

  「我……」她「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覺得周身空氣越來越稀薄,近乎喘不過氣來。

  男人卻綻開笑容,眉眼間儘是,只是目光漸漸炙熱。她被他看得心臟跳得更厲害,順著他的目光低頭,這才發現睡裙的衣領敞得有多誇張。

  「你——」她想要抬手遮住胸口,卻被男人捷足先登箍住她的手腕,漸漸下拉。

  另只大手輕攀她的眉眼,修長手指落在尖細的下巴上,輕捏。

  莊暖晨一動不敢動,全身僵直地站在原地。她可以從他的眼裡看到那一抹熟悉的神色,再遲鈍也明白那份暗沉背後的真正企圖。

  他的笑擴得更大,緩緩低下頭……

  男性氣息愈加濃烈,就在他的唇即將貼上她的唇時驀地偏過頭,手指緊張地攥緊。江漠遠卻保持著動作,手指倏然用力,強制性將她逃避的臉頰扳過來。

  「別……唔——」反抗的話被他直接納入口中,她只剩下瞪大雙眼的份兒。

  男人的氣息辛辣剛烈,帶著天生強勢力道將她唇舌吞噬。

  嚇得莊暖晨猛地驚呼,用盡力氣將他微微推開。

  江漠遠的眸底有點凌亂,盯著她低低笑著,整個人看上去有點邪惡。

  她沒見過他這一面,一時間心頭泛起不安,艱難咽了一下口水,心臟也差點從嗓子眼裡竄出來,唇抖了抖身子動了動,「我、我要洗漱了。」

  江漠遠沒放手,一直含笑看著她。

  莫大的不安像是夢中黑霧似的將她籠罩,他的笑更令她不知所措,乾脆從他胳膊下一溜煙鑽了出來,像是逃亡的小老鼠似的竄到了洗手間。

  江漠遠一愣,沒料到她能想出這麼個逃跑方式,幾秒鐘後突然爽朗大笑,心情沒由來的好。

  晨光,顯得更加明媚。

  映照在玻璃上暖暖的。

  只是沒多一會兒,莊暖晨又從洗手間裡鑽出來,探了個頭,小心翼翼。

  江漠遠沒離開,依靠牆邊好笑地看著她的表情,見她一臉為難狀後問了句,「怎麼了?」

  莊暖晨死命咬著唇,半晌後才支支吾吾說了句,「我、我想上廁所……但馬桶蓋……」話沒說完,臉就紅了一大半。

  女人羞赧的神情落在他眼裡,心口跟著輕輕一震,拉過她的手一同含笑走進洗手間,走到馬桶旁的時候,他的手輕輕一抬,馬桶蓋自動掀開。

  「這也太誇張了吧,又不是酒店,馬桶也要裝成感應的?」莊暖晨嗔目結舌,想想自己倒成了鄉下妹子,丟死臉了。

  江漠遠輕輕笑著,「房間裡大多數的設備都是感應設計,也有指紋識別,例如房門,一會兒我會慢慢告訴你,房門我會增添你的指紋識別。」

  「哦……」莊暖晨應了一聲,心裡卻暗嘆了一聲真麻煩。

  江漠遠說完話後就那麼一直看著她,莊暖晨左等右等都不見他出去,驚訝地看著他,問了句,「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他含笑,挑了挑眉。

  「你……」莊暖晨攥了攥手指,小聲道,「沒事的話你出去一下吧。」

  「讓我出去幹嘛?」江漠遠說著身子乾脆倚在牆邊,看著她故意不解。

  莊暖晨見他一副明知故問的模樣後又氣又急,跺了跺腳,「我要上廁所啊。」

  「我又沒占著馬桶,你上啊。」江漠遠越來越一副不解加無辜的表情。

  「你……」莊暖晨滿臉通紅,急了,「哪有你這樣的人啊?還有看別人上廁所的?」

  「你是我老婆,夫妻倆哪有什麼秘密?」江漠遠大有一副四兩撥千斤的樣子。

  莊暖晨一晚上喝了一肚子的酒,自然憋得夠嗆,又見他遲遲不肯出去,情急之下大踏步上前使勁全身力氣將他往外推——

  「你別那麼討厭行不行?快出去。」

  她從來都不知道江漠遠還有這麼賴皮的一面,一直覺得他挺成熟穩重的。

  江漠遠見她真急了,倒也不逼她了,爽朗一笑後道,「好好好,我可以出去,不過——」他湊近她,眼底閃爍深邃的光,「你得親我一下。」

  「你——無賴!」她急得在原地直跺腳。

  「不親,我就不出去了。」江漠遠伸手將她摟住,故意笑得很曖昧,「老公看老婆上廁所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行不行。」莊暖晨快尷尬死了,拼命搖頭。

  「那就親我一下。」江漠遠英挺的臉頰微側,送到她跟前。

  莊暖晨恨得牙根痒痒,又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方便,只好踮起腳尖快速地在他臉頰上落下一枚輕吻,然後滿臉通紅道,「現在可以出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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