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與君一曲鳳求凰

  盤澗深深的看了姬釋殿一眼，轉身離去。海棠花樹下花瓣紛飛，本該熟睡的少年睜開充滿霧氣的眼睛，修長泛著瑩潤光芒的手撫過早就冰冷的唇，紅色的眸子冰冷一片，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半會，少年慵懶的依靠在樹上，垂下眸子，對著空氣道，「出來」

  樹影后，一名身著黑色勁裝，黑色短靴，眼神犀利宛若劍般的青年從樹後面走出來，他拿著一柄有著詭異光芒的劍，雙手交迭於胸前，烏黑的眸子盯著盤澗離去的方向，「釋？」

  「殤，你說她是『她』嗎？」冷釋離殿。

  美麗宛若妖精般的少年聲音低不可聞，近乎喃喃自語。

  青年只是淡淡的嘆息，回答少年的是一地的空寂。

  這並不影響少年，他低頭沉思一會，末了，美麗的宛若妖精般的少年唇起一抹邪魅的微笑，「不過那又如何呢？凡是被我姬釋殿看上的人，沒有人可以逃避的，殤，你說『她』真的離我們而去了嗎？為何感覺她還在我的身邊呢？殤，你說她那麼狠心離我而去，應該拿什麼來報達她才好呢？」

  「呵？天下如何？我用天下來祭奠你如何？呵！你死了，我的世界也跟你一起埋葬了。」

  說到後來，火紅色的瞳孔顏色慢難的變深，化成妖媚的紫。

  

  宛若劍見般犀利的男子眯起冷寂的眼，看著那個絕世的少年笑的瘋狂。望著盤澗消失的方向劃出無聲的波動，「小澗。」

  盤澗從花園裡回來的時，宴會上正逢新的一場表演。

  舞台上的光漸漸的變暗，四周連連的放出白色霧氣，所謂不見其人，但聞其聲就是這樣吧！空靈出塵的歌聲，裊裊…飄落在空氣里。

  盤澗有點好奇，如此好聽的歌是誰唱的呢？

  霧氣緩緩的退開，一名白衣女子伸展玉臂，纖細的手指甩開一條白色的綢紿，從開始的舞動，旋轉，起身，都美倫美喚。。

  縹緲的霧氣，絢麗的火花，飛揚的水袖，潔白的裙擺……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麗。

  盤澗睜大美眸，冰冷的表情出現了龜裂，不知何時已經來到盤澗身邊的赫連玄笑彎了眸子，「怎麼宮小姐羨慕？」

  她也笑，艷麗的硃砂襯得她面容越發的精緻，彎起唇，「羨慕，我嗎？」

  狐狸般溫潤的少年眨眨眼睛，「你說呢？」

  「恩哼？赫連玄，覺得我需要嗎？」

  「宮小姐，不覺得她表演的很精彩嗎？斷絕了幾十年飛天水袖舞，今日有幸見之。」

  「是嗎？怕是皇子殿下覺得壓力吧」看著台上依舊在翩翩而舞的少女，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天下第一戰神的妹妹舞蹈果真非凡啊。

  「在下不知道宮姑娘的意思？」赫連玄垂下眼帘，將眼底的情緒斂起。

  盤澗並沒有將話題接下去，只是別有深意的笑了笑，「是嗎？」月塵舞蹈相當的好，人也長的很漂亮。

  不知道赫連玄會不會心動呢？據櫻穎羅傳來的消息，相對於落音，這個秋之國戰神的妹妹和赫連玄的關係可是非同一般哦！

  雖然以前沒有見過她，但是從剛才落音的身邊，不焦不噪，遺世獨立，又不會讓人忽視她的存在，這樣聰慧的女子不得不讓人佩服。話說赫連玄其實也有禍水的潛質的，那斯看到宮瓔珞的目光，搖了搖手裡的桃花扇，眨著傳說中令無數人面紅心跳的桃花眼，戲謔道「宮小姐，不知道是否滿意您看到了，雖然在下知道自己長得不錯，但是被瓔珞這樣看著，人家也會害羞。

  「是嗎？赫連玄你一向如此…」遲疑了一下道，「自戀嗎？」

  某人不知道從哪裡端來一盞茶，潔白小巧的茶杯被修長的雙手握著，淡淡的香氣在他的周圍散開。淡淡的霧氣飄渺了人的視線，盤澗只聽見那個人道，聲音一如既往的厚臉皮，「那不叫自戀，那叫自信，宮小姐不覺得嗎？」

  黑線……「呵呵，是嗎？皇子殿下說的是！」自信過頭就是自戀咯

  台上的表演已經接近尾聲了，樂聲縹緲，再好聽也會結束，眾人陶醉在女子的舞蹈。

  久久迴響之後，如雷的掌聲哄鬧了乾坤殿。這應該是自己看過最優美的舞蹈了吧，看著那名白衣的女子，盤澗想。

  白衣女子，月塵，隨著樂聲停止了舞步，起立，婀娜朝著眾人行了禮。並沒有向其他女子那樣直接下台，漆黑的眸子在人群中掃過，在經過盤澗身邊的赫連玄時，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

  身邊禍水赫連玄，俊逸非凡，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嫣紅的唇角微微的彎起，嫵媚的丹鳳眼微微上挑，似笑非笑，確實挺有禍水的潛質。盤澗失神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月塵瞧見赫連玄身邊的她時，唇角綻放開一抹邪美的微笑，好像來自地獄的曼

  月塵一步步的走來，好似踏進凡塵的仙子…人群目光隨著她轉動。

  眸子步步緊逼，用每個人都能聽到的聲音道，「早聞宮家三小姐神秘非常沒想到今日竟然有幸見之，不知宮小姐為大家帶來什麼樣的才藝，我想大家一定很樂意見識的！」不知何時，美人退去，走到了台下，原本眾人注意力都在台上，沒有人注意到結伴的盤澗以及赫連玄這會被美人的注意力吸引，所有人都看向這邊。

  聽到月塵的聲音，大家開始議論。

  「她就是宮家小姐，早就聽聞她相府的三小姐才華一流！就是不知道傳說是否真的？」

  「是啊，比起右丞相家的千金的琴，將軍府千金的舞，刺史府家千金的琵琶如何？」

  不待宮瓔珞反應，月塵笑靨如花，掩唇而笑，道，「你看大家都一定都想見識宮小姐才藝，我想宮小姐一定不會拒絕的，對嗎？」

  見矛頭指向自己，盤澗原本想要順著他的話接下去的，可是電光火石，突然傳來一道邪魅的聲。

  「宮小姐，不知可願和我合奏一曲。」

  瞬間，滿室靜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門口。

  盤澗滿臉蒼白，慢動作的轉身，一眼便和姬釋殿的妖媚的紫色眸子對上。他……他不是喝醉了嗎？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美麗宛若不像真人的少年，很多人都在猜測他的身份。

  最先反應過來的當屬皇后了，捅了捅已經呆楞住的皇帝，提示皇帝開口調解氣氛。

  皇帝低咳一聲避開少年火紅色的眸子，「來給大家介紹一下，眼前這位是春之國的第一皇子殿下來我作客。」

  雖然這麼說，皇帝大叔的心底疑惑可少呀。這位剛剛回國便以雷霆手段幫助春之國收復了周圍的小國，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就在朝中培養了自己的勢力，和第二皇子形成了對立的局面，聽說他為人殘忍，行為令人琢磨不透，讓春之國的人聞之色變，這次來秋之國宣布過低調，所以為了符合他的心愿就沒有把他引薦給大家，這會他倒是自己出來了，這是怎麼回事呀。

  少年對於朝自己行禮的人視而不見，直勾勾的盯著盤澗。

  一瞬間，場面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盤澗努力的讓自己笑起來自然點，一時之間惷光明媚，連橫立在枝頭絢麗的桃花也無法比擬。「殿下的要求，小女子自當奉陪。

  「哦？是嗎？」少年一步一步的朝著盤澗的方向逼近，唇邊的邪魅笑容令人心驚。

  一旁被人忽視的月塵，原本想要讓宮瓔珞出醜，沒想到出現了陳咬金，美眸不敢置信的睜大。

  姬釋殿走到盤澗的面前，近的可以聞到他身上的氣息。面對他各種突兀的動作，在場的人敢怒不敢言。姬釋殿勾起唇，火紅緊緊的盯著盤澗，似乎害怕錯過一絲一豪，久久他才退開一步，「宮小姐，開始吧。」合上摺扇，在眾人詫意的眸光下，取下了纏繞在腰間的玉笛。玉笛光澤圓潤，晶瑩剔透，周身流光百轉，可見他的價值非凡。

  這會真是騎虎難下，沒想到本該喝醉的人會突然出現在宴會裡，姬釋殿認出她了嗎？難道她還是把她當成葵嗎？不不，無論如何都不能這樣現在葵已經回來，姬釋殿不過是出於愧疚才會找她罷了，到時的場景，讓她情何以堪。

  加油，盤澗現在你已經不一樣了，你不叫盤澗，你是宮瓔珞，這樣想著盤澗笑了，如釋重負。

  台上，早已擺放好了一把琴。

  此琴色澤圓潤，質地上層，周身就流光百轉，發出奪目的光芒。

  人群里有人看到此琴，不禁驚呼，眸子發出欣喜的光芒，「鳳尾？！」

  邊上的人顯然也是聽過此琴的，「陳兄，你剛才說的可是當年開國皇帝命能工巧匠靈奚子製作送到軒轅皇后的訂情信物第一名琴，鳳尾。」

  那人顯得比較激動，「王兄，你說的是！」

  「只是此琴早就在很多年前就消失了，陳兄你是不是認錯了！」

  「認錯，不可能，王兄，我們多年交情，你覺得我會認錯！」

  「是啊，陳兄多年研究琴，定當不會認錯。看來今天算是來對了，可以一飽眼福。」邊上的人笑了笑道。

  ……

  台上盤澗也有瞬間的驚訝，很快就掩飾，別有深意的看了吟歌所在的方向。

  「宮小姐，可準備好？」姬釋殿挑眉。

  盤澗微笑，此時的她仿佛臉上帶著一個面具，每一個動作完美到了極致。眉間的硃砂越加妖饒，走到琴前坐下，雙手輕輕的撫過，發出叮咚的聲音。「當然，殿下請」

  「好兩手將晶瑩的玉笛放在唇邊，和宮瓔絡對視一眼。一曲好聽的笛音伴著琴緩緩的響起。

  世面都靜了，此時宮瓔絡感覺只有彼此的存在。修長的雙手在琴弦上舞蹈。

  琴聲起，笛跟上，琴聲弱，笛弱。琴聲強，笛強。

  從開始到最後，每個節奏，每個拍，兩人合作的天衣無縫，他褪去了往常的戲謔，邪魅的眼睛裡多了一抹說不出的東西。她襲地而坐，他長身而立，一個白衣飄飄，一個紫衣縹緲。一琴一蕭，佳人才子說不出的般配。

  自姬釋殿嘴裡吹出那首笛後，赫連玄的臉色恍若死灰般的白，寬大的袖口裡的手死死的握緊…

  漆黑的眸子化為哀愁，姬釋殿……聽說春之國的第一殿下，他一向是殘忍邪魅，從來不會為任何人吹響他的蕭，沒想到…

  邊上的那兩人又道，「陳兄，依你看宮小姐的琴藝如何？」

  被稱為陳兄的人看的目不轉睛，「無人能敵」

  「是嗎？陳兄也這麼說看來…毫無懷疑的…而且這春之國的第一殿下一曲鳳求凰，情真意切，才子配佳人，看來皇城又要添一樁喜事咯。」

  「是啊，你看他們合作多好啊，當真般配啊」

  他們的討論，赫連玄手緊緊的握著，她不知道心底的那麼愁緒是哪裡來的。只是有個聲音告訴她，他不希望台上的那兩個人靠得如此的近。

  一直注視著赫連玄的落音將他的動作都看在眼底，眸底都帶著殘忍。「玄哥哥」你當真喜歡她了嗎？我相處了那麼久，卻不上短短的幾天時間，宮瓔珞真的有那強嗎？讓那麼多的人為你神魂顛倒。宮瓔珞我不會向我的姐姐那樣輸給你們宮家的。

  月塵的心底也是百般滋味，原本只是想看好戲的，可是沒想到竟然被人搶了風頭，更重要的是玄居然……

  鳳求凰啊，鳳求凰…

  到底是誰承了誰的情，瀉了誰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