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有車吧？

  寧昊是第一次拍商業片，沒啥子經驗，之前的兩部戲《香火》、《綠草地》屬於非常典型的作者電影。

  作者電影又叫影展片，只要在一個地方放映了，就能免費出遊世界各地——全世界有兩百多電影節，舉辦電影節，肯定需要影片放映，怎麼做呢？給很多導演提供住宿、車馬費，只要你來，絕對安排的妥妥的！

  寧昊的第一部電影就被入圍了洛迦諾國際電影節，然後帶著片子全世界旅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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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日子其實挺沒意思的，因為沒啥認同感！

  你想啊，你丫不遠萬里跑一影展給老外放電影，老外還不一定看得懂…

  應該是03年，柏林影展放《綠草地》，寧昊數了一下底下只有四十個觀眾…

  有點小憂傷：

  『我踏馬每年拍一個電影，跑幾萬公里去跟幾十個觀眾交流，還聽不懂他們說啥…我希望我的表達能夠有更多的觀眾看。中國電影在海外畢竟只是邊緣化，我應該拍一些中國觀眾喜歡的電影！』

  什麼才是觀眾喜歡電影？

  商業片！

  他把之前寫的劇本《大鑽石》整理了一下，決定用這個做自己的商業處女作。

  再然後，《大鑽石》，入選了劉得華的亞洲新星導計劃。

  老劉真的是有魄力，甭管他是不是想收穫名聲，但是寧昊的《大鑽石》，老劉實打實掏了三百萬！

  什麼支持都是虛的，真金白銀掏錢給你，這才是最真實的支持！

  製片人一算帳，三百萬資金根本撐不夠兩個月…

  寧昊想了想，乾脆用高清數碼拍攝，後期再磁轉膠。

  問題來了，《大鑽石》，也就是《瘋狂的石頭》有關於大件的戲。

  ——車！

  這年頭車老貴了，車主都寶貝的不行，按照劇情，需要兩張車，而且都是要撞的…

  「那輛瑪莎拉蒂，一個車燈幾萬塊，咱實在賠不起！」

  「啥？車燈幾萬塊？」

  黃博震驚了…

  寧昊不以為然：「大驚小怪，人家車燈都要到德國原裝配對！」

  「國內找不到？」

  「國內哪有人家先進？你能找到原裝的？」

  「咳咳…」岳曉軍咳嗽了一下，打斷了寧昊的裝逼：「瑪莎拉蒂是義大利車！」

  「…說了半天，你也在吹牛？」

  寧昊支支吾吾了一會，大概就是說什麼『導演的事怎麼能叫吹牛，我說瑪莎拉蒂就是德國的』之類的…

  岳曉軍道：「老寧，這事不好辦啊，咱給人撞了，賠不起…」

  《瘋狂的石頭》，岳曉軍既是編劇也是副導演，還是主演之一，就那個『你到底喜歡他哪一點？他比大哥強嗎？他比我強嗎？』那位…

  寧昊點了點頭：「所以，我的意思就是咱在合同里加上一條：一切解釋權歸劇組所有…」

  黃博無語：「那你這不是坑人嗎？」

  「我怎麼坑了，電影拍攝，道具損壞很正常！」

  黃博無言以對…

  是這麼回事，寧昊這幫人身上有股匪氣，他們真的敢簽一個虛假合約，然後把車撞了…

  至於之後怎麼弄？

  愛咋弄咋弄，反正劇組沒錢了，你要是不服，可以找劉得華！

  你要從道德角度來說，這就是騙人！

  但你要是從電影角度來說…

  「這要是能找個冤大頭就好了！」

  「哪有這樣的傻子？一輛車怎麼著也值十幾萬呢！」

  「…」

  黃博忽然想起了呂瀟然那輛黑色的帕薩特…

  ……

  車上，哈士奇在科普：「寧昊、黃博、徐爭這三個人是未來中國電影的領軍人物！」

  「我給你說，你跟他們處好關係很重要！」

  「…張一謀、馮曉剛、陳愷哥呢？」

  「他們都老了，退出歷史舞台了…」

  「那票最高的是誰？」

  「…吳景的《戰狼2》！」

  呂瀟然嚇了一跳：「啊？吳景？《太極宗師》的吳景？你確定？」

  吳景…

  怎麼說呢，他最近沉迷武俠電視劇難以自拔，《南少林》、《江山為重》、《倩女幽魂》包括差點試鏡的《武當2》…

  很難想像，他居然能成為票房之王！

  哈士奇非常篤定：「具體時間我記不太清了，但應該是17年的事情…不急，你先打入鐵三角再說！」

  「鐵三角？」

  「寧昊、徐爭、黃博啊，很多人把他們三稱為鐵三角，無論是票房號召力，還是電影口碑，都獨樹一幟，在影視界擁有無可爭議的實力！」

  「《石頭》之後，他們打造了《瘋狂的賽車》、《心花路放》還有《泰囧》…後兩部都是超過十億的票房，你跟他們一起混，比你跟那什麼華藝好多了！」

  「多少？十億票房？你擱這扯淡呢？」

  十億票房，什麼概念？

  去年一年的國產電影總票房是20億，票房最高的電影是《無極》，1.81億，然後就是《神話》的9700萬…

  這麼說吧，國產電影迄今為止票房過億的就那麼幾部《英雄》、《功夫》、《十面埋伏》、《天下無賊》…

  十億…

  輔助器也不知道具體該怎麼解釋：「…我懶得跟你這土鱉說那麼多，反正你信我就行了！」

  「…」

  呂瀟然雖然有所懷疑，但是哈士奇從來沒騙過他，他既然這麼說了，肯定就是對的。

  ……

  「博哥、岳哥、寧導！」

  呂瀟然當然認識這夥人。

  圈子就這麼大…

  「來啦，」黃博招呼呂瀟然坐下：「怎麼樣？你上個月跟我說你去試鏡什麼…楊家將？」

  「《少年楊家將》，唐仁還有花藝合力打造的一部電視劇…」

  寧昊疑惑問道：「前幾年不是出了部《楊門虎將》嗎？」

  「對呀，就是跟風的作品。」呂瀟然回了一句，接著道：「…我呢簽好合約，然後被人頂了！」

  「…簽好合約，還能別人頂？」

  「人家跟出品方關係好唄…」呂瀟然懶得說那麼多，都是圈內人，這種事經常發生，估計早就見怪不怪了。

  「服務員，來四瓶青島，再來一份雜醬面！」

  「…你擱酒吧還吃雜醬面？」

  「那我吃啥？你們要吃嗎？我請客！」

  「得，你吃吧！」

  寧昊很喜歡呂瀟然的脾氣，都是土鱉，裝什麼逼？

  「…不聊這個了，小呂，聽說你把瓊瑤給拒絕了？為啥？」

  「她那本子太反人類，甭管哪部戲，小三都是情不自禁、不由自主，男主角都是渣男，女主角表面楚楚可憐，實則就是破壞家庭的小三，你看那個《情深深雨濛濛》，何書桓就是典型的渣男，經典名言『我不是天下唯一一個為兩個女人動心的男人吧』，看得我反胃，這樣的角色我實在接受不了。」

  「哈哈…」黃博笑到不行，拍著岳曉軍的肩膀：「我就說我這哥們有意思吧！」

  「…不是，我要演繹角色，必須打心眼裡喜歡，否則我演不出來。」

  「對，真看真聽真感受嘛！」

  黃博忽然想到了什麼，先看了眼寧昊，然後才問：「小呂，你有車吧？」

  「…有啊，對了，我不能喝酒，你們三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