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房樑上的斧頭

  「嘶……」

  「老弟，你們這裡真冷啊。」

  周天祿縮著脖子嘴裡冒著白氣。

  他依舊是一身邋裡邋遢的道袍，髒的看不出本來顏色。

  頭髮和鬍子都沒修剪。

  看上去簡直就是個流浪漢叫花子。

  

  我本來滿懷希望。

  看到他這樣子，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周天祿卻毫不在意，大模大樣跟我走。

  我心裡著急，直接打了一輛車回家。

  「這就是我倆的臥室。」

  我把他領進屋。

  他的鼻子突然抽/動起來。

  「有血腥氣！」

  周天祿說道。

  我撇撇嘴。

  小鳳每天夜裡去吃活物，可不是有血腥氣麼。

  「呵呵，如果我沒猜錯，你是羊年陰月出聲吧。」

  周天祿好像不經意說道。

  這句話卻把我震住。

  他說對了！

  我趕緊遞上自己的生辰八字，還有小鳳的生辰八字。

  「大師，你一定要救救我。」

  「救救小鳳！」

  雖然小鳳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可我心裡一直喜歡她。

  周天祿卻搖了搖頭。

  我心裡咯噔一下。

  「你倆還沒同房吧？」

  他眼神怪異。

  我尷尬的點點頭。

  「還好，你還有救。」

  周天祿說道。

  「為、為啥？」

  我緊張道。

  「你媳婦明顯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現在陰氣太盛。」

  「等她用血補足陽氣，接下來就輪到你！」

  周天祿的判斷，一點沒錯！

  我手腳開始發愣，頭皮一陣發麻。

  想著每天晚上都和小鳳同/床共枕。

  要是她哪一天咬傷了自己的脖子……

  我不敢再想，祈求周天祿。

  「要想驅邪，必須對症下藥，先把小鳳身上是什麼東西搞清楚。」

  「去找一把斧頭，懸在房樑上。」

  周天祿吩咐。

  我出去找斧子，我媽卻不樂意了。

  「房樑上掛斧子，可是大凶！」

  「這人是來害咱家的吧！」

  我媽性格潑辣，頓時就沉下了臉。

  「大嫂看來還挺懂。」

  「平時房梁掛斧，確實會妨礙到主家。」

  「可是現在唯有這麼做，才能找到凶物！」

  周天祿解釋。

  我媽心裡還是不太樂意。

  可是我腦子裡回想著夜裡小鳳吃活雞的那一幕。

  她那兩顆尖利的牙齒，還有鮮血淋漓的場面。

  我好說歹說，勸走我媽。

  然後在斧子上綁了繩子，掛在房頂。

  我想給周天祿找房子住。

  可是他毫不在意，居然在柴房裡打了地鋪。

  「給我二斤醬牛肉，一斤散白酒。」

  我買來酒肉，他吃喝起來，然後倒頭就睡。

  我心裡打鼓，可是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

  到了時辰，我去小鳳娘家接人。

  小鳳在娘家，一點異常都沒有，很跟他爸媽有說有笑。

  就是吃飯的時候，一點青菜也不吃，專挑肉。

  我丈母娘直拿眼睛瞥我，意思我虧待女兒，不給肉吃。

  我有苦說不出，帶著小鳳回家。

  晚上，我假裝沒事，又跟她鑽了一個被窩。

  為了穩住她，我還故意摸了摸她。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睛裡冒著幽幽綠光。

  我發現，她的目光正盯在我脖子的動脈上，頓時頭皮發麻。

  「時候不早了，快睡吧。」

  我努力不讓自己哆嗦。

  她這幾天似乎補足了覺。

  就這麼躺在那裡，直勾勾看著房頂。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難道她發現什麼了？

  周天祿在哪？

  直到深夜，她的眼睛終於閉上。

  我也假裝睡著。

  不一會，她僵硬的起身。

  看來又要出去。

  這時，房頂的斧頭突然掉了下來。

  「嗡！」

  鋒利的斧頭劃破空氣，發出聲響。

  「咔！」

  斧頭正砍在小鳳的鞋上。

  「啊！！！」

  一聲尖叫響起。

  我的耳膜差點被震碎。

  房門被嘭的一聲推開。

  周天祿沖了進來。

  「何方妖孽，快快現形！」

  周天祿手裡比劃著名，嘴裡念念有詞。

  看上去頗有幾分高人形象。

  可是下一秒，他就臉色鐵青。

  小鳳雙眼油綠，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

  小鳳的手腕上，帶著金燦燦的金鑲玉。

  這時，青筋暴露。

  仿佛一隻鋼鉗！

  周天祿的眼珠子都凸了出來。

  眼看要出人命。

  我顧不上害怕，跳到地上撿起斧子。

  用平的那一頭，狠狠砸響小鳳手臂。

  「叮！」

  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小鳳的手臂，毫髮無傷。

  雖然沒傷到她，卻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她綠油油的眼睛看向我。

  「我好餓啊……」

  我渾身一緊。

  正在愣神，周天祿一把抓住我，往屋外跑去。

  「噗！」

  周天祿回頭，突然噴出了一口酒。

  小鳳正追著，眼神突然迷茫起來。

  過了一會才照著我們的方向往出追。

  外面牆角下，正蹲著一個黑影。

  他穿著破羊皮襖，帶著狗皮帽子，四十多歲，鬍子拉碴。

  是村裡的光棍劉鐵柱。

  他這人沒媳婦，最愛聽別人牆角。

  尤其是新婚夫婦，年輕有活力，動靜大。

  他耳朵緊緊/貼在窗戶上。

  聽著屋裡噼里啪啦的聲音，臉上露出興奮的表情。

  我跟周天祿跑出來，一刻不敢停。

  小鳳追出來，鼻子卻突然動了動。

  扭過頭，綠油油的眼睛，發現了劉鐵柱……

  「啊！！！」

  巨大的慘叫聲，劃破夜空的寧靜。村子裡的狗一個接一個叫了起來。

  我回過頭，看到了這輩子都難以忘記的恐怖畫面。

  劉鐵柱眼珠子凸/起，渾身血肉迅速乾癟。

  很快就變得像一具乾屍！

  我的腿抖得根本站不住。

  是周天祿硬拉著我，才往山上樹林子裡跑去。

  好在小鳳似乎是吃飽了，沒有追過來。

  提醒吊膽的在林子裡蹲了一夜。

  我放心不下爸媽，不管周天祿，說什麼都要下山。

  周天祿搖頭嘆氣，說恐怕沒救了。

  他給了我一個黃色的護身符，然後說要去車站。

  我咬咬牙，不管怎麼說，必須把見到爸媽。

  趁著大白天，我悄悄回家。

  卻看到我爸正在打掃院子。

  並沒有劉鐵柱的屍體。

  「爸！」

  我小聲喊了一句，想讓他過來。

  「兒子，快進來，開飯啦。」

  我爸卻向我招了招手。

  我左右看了看，硬著頭皮進去。

  廚房裡，我媽居然正在跟小鳳有說有笑。

  我瞪大了眼睛，看向小鳳。

  「瞅啥啊？」

  「我們都吃飽啦，就等你呢。」

  桌子上擺著一隻大瓷碗，用鍋蓋蓋著。

  小鳳說完，就一把掀開蓋子。

  「嘔……」

  我騰的站了起來。

  大瓷碗裡，是滿滿一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