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商場博弈

  聽完蘇瑞的話，管事的頓時來了精神。

  這回，他仔細打量了蘇瑞一番，一雙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蘇瑞氣定神閒，鎮定如初，雙眼坦然地面對著管事人的目光。

  倒是一旁的張強，被管事眼角的餘光給盯得渾身不自在。

  「你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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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大老遠開車過來，難道就是專程為了消遣你不成？」蘇瑞笑道。

  終於，管事的還是敗在了蘇瑞強大的自信下。

  「空口無憑，你得給夠我市面上三倍的押金才行。」

  三倍押金？

  張強傻眼了。

  兩百斤肉可不便宜，按照他們這邊約定俗成的習慣，押金是按市場價給10%~15%的錢，三杯押金的話，那至少要先給三成、至多要給將近一半的錢！

  當然，如果只是兩百斤肉的話，這押金蘇瑞咬咬牙還是能給出來的。

  只不過這樣一來，對於他這早餐店的周轉就會造成一些困擾。

  畢竟，他們這家早餐店才多大的盤子啊，三天賺下來的毛利潤，加一塊兒也就小一千左右，其中還有相當一部分得留著，當做買菜的款子。

  「管事，咱們貨都還沒收到，你就要拿走三成的肉錢，這大幾百塊你拿著是不是有點不太合規矩啊。」張強忍不住插嘴了。

  年輕人嘛，火氣大可以理解，但這時候說話有點沖就有點……不合時宜了。

  管事的聽了張強的話，心裡也有些不樂意了，「後生仔，知道為什麼大家都喊我管事的麼？那是因為這塊菜市場，只有我說的話，才特麼能算數！我說的，就是規矩！懂不懂？」

  頓時，原本多少帶幾分融洽的談話氛圍，變得火藥味十足了。

  「管事，你是街面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跟一個青勾子娃兒較真有點丟面子。再說，大家都是在街面上討生活的，有道是和氣生財，既然要做買賣，那就該只談生意。兩百斤肉，三成押金，不是不可以談。」

  「誰告訴你是兩百斤肉的押金了？」管事眉頭一皺，「我說的可是整個凍庫里的兩頓肉！」

  這下，別說張強了，連蘇瑞的臉色都有點不太好看了。

  他當即就有了想要走人的衝動。

  但一想到自己曾經發過誓要給女兒、妻子更好更舒適的生活，又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整個街面上，也就只有這一家管事負責的豬肉品質最高，最不摻假。

  如果能敲定兩人之間的合作，對於蘇瑞未來的發展可以說是大有裨益。

  眼目前，這個小小的攔路虎要是都打不死，之後遇到更大的困難後，指不定會死得多麼難看呢！

  「管事的，你要曉得，我是懷揣誠意來跟你談生意的，並不是說來落井下石、藉機獅子大開口。」

  蘇瑞深呼吸了兩口氣，強行按下了不快的心情，用娓娓道來的語調，儘量慢條斯理地跟管事的講道理。

  「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困難。眾人拾柴，這火焰才會高，你說呢？」

  管事的臉色也稍稍緩和了些，其實他心裡也清楚，張強就是個跟班，真正能一錘定音的還得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之所以故意演這麼一出，一來是為了敲山震虎，二來也是為了能借題發揮謀求利益更大化。

  但既然這年輕人不吃這一套，那就還是老老實實地談生意好了。

  畢竟，他至少有一句話沒說錯，無論多寡，至少他們是在幫自己解決燃眉之急。

  「還是你說話中聽些。那這樣，我找兩個信得過的來跟你好好聊聊。」

  「梢公多了打爛船，只要你我兩人商議，這生意就乾淨、撇脫，你把那些雜七雜八的閒人加進來，只會讓你我的生意變得麻煩。」

  蘇瑞用管事比較容易理解的黑話，一來是為了暗示自己跟他是同一路人，你懂的那些伎倆我也清楚，二來也是想要探探管事的底細。

  這句「梢公多了打爛船」，其含義就是比喻主事的人多了，反而會壞了好事。

  管事的一聽，覺得蘇瑞說的這話也有些道理，思索片刻之後，便緩緩點了點頭。

  「行吧，你我各退一步。兩百斤凍肉，押金兩成！」

  「可以。」蘇瑞心中微微一喜，臉上卻不動聲色，「但有一條，你得配合我的宣傳，這樣你的凍肉不會壓倉，我的生意也能水漲船高，你我雙贏。」

  「仔細說說看。」

  終於，管事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異色，心中微微一動，從藤椅上坐起身來，朝蘇瑞微微探身詢問。

  蘇瑞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其實說來簡單，每天早上，管事你只需要大張旗鼓地派幾個人，把兩百斤肉送過來就行。」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呢，」管事一聽樂了，「沒問題，從明天起，兩百斤凍肉，絕對保證市面最高質量！」

  「好，兩百斤凍肉，這個數你得鎖死，往後的話，只能多，不能少！」

  「哼，怕只怕你是在打腫臉充胖子。」

  「那行啊，那我們倆就騎驢看唱本。」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默契地哈哈大笑起來。

  管事的向蘇瑞伸出手，兩人重重地握了個手，抽回手時，彼此都悄悄在心裡暗罵：狗東西怎麼這麼大手勁？

  ……

  張強悶不做聲地跟在蘇瑞身後，走了好長一截路之後，他忽然冒了句話：「瑞子，你是我認識的那個瑞子麼？感覺你……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蘇瑞雙手握著三蹦子龍頭，頭也不回，「那你覺得我這變化，是好還是壞呢？」

  「這我說不好，反正比你以前那爛慫模樣要強！」

  以前……以前的自己，這時候是什麼模樣？

  蘇瑞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終日酗酒、整夜玩錢的爛帳模樣來。

  只不過，在同樣的相貌下，一個雙眼布滿血絲，萎靡不振，而另一個，則雙眼炯炯有神，精神煥發。

  是時候跟上一世的自己徹底告別，擁抱全新的生活了。

  蘇瑞在心中，暗暗對自己發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