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哀求的女人
2024-12-18 03:38:11
作者: 天籟紅拂
環境真是糟透了!
鍾青葉隨手擲出一根銅絲,將那隻肥壯的老鼠釘在地上,著它不斷掙扎的短小四肢,由衷的感嘆道。【】
不過這是古代,囚犯大概是沒法想現代一樣高呼人道主義了吧。
因為巫蠱事件所牽連的人數眾多,京陽城的監獄幾乎全部開啟依然供不應求。這個牢房雖然不大,關押的人數卻不算少。因為時間已經逼近午夜零時了,被關押的囚犯大都已經入睡,粗重的、嬌弱的、急促的、緩慢的…。各種各樣的呼吸聲匯聚在一起,不時還有囚犯的呻吟呼叫、喃喃自語。
從牢房最裡面的昏暗房間裡飄散出濃烈的血腥氣,還有鐵鏽和炭火的味道,鍾青葉基本可以判斷,那裡應該是個行刑房。
想起白日在奉天門樓上到那種類繁多的各種刑具,鍾青葉有些頭皮發麻,齊墨站在她身後有些不耐煩的道:「完了就走吧。」
「再等等。」鍾青葉條件反射一般說道,猶豫了一下,緩緩順著兩邊牢房間的小道往深處而去,齊墨雖然不滿,卻步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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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不大,前後都插著火把,烈烈的火光燃燒著,光線雖然不明亮,但至少已經可以清眼前的一切了。
腳下的青石地板上不時可以見已經凝固的、暗紅的血液,日積月累之下早已經遮掉了石板原來的顏色,越往裡面走空氣的血腥味越濃厚。
兩旁牢房裡關押的基本都是一些女人,年歲大小不一,最小的上去才四五歲,哭的一張小臉狼藉一片,在發黑髮霉的稻草堆上蜷縮成一團睡著,不時還顫抖一下,似乎是做了噩夢。
齊穆下令,巫蠱一案超過十歲的男孩女孩都要被斬首,而十歲以下的男孩斬斷雙手流放出齊,女孩則被人隨意挑選為奴為婢,未必選著也要被投入軍妓營,永不釋放。
鍾青葉著這些尚不懂事的孩子,或許在幾天前他們還是家裡備受寵愛的少爺小姐,哪知轉瞬之間,變成了階下囚,未來的悽慘已經可以預見了。
微微吸了口氣,她的心裡五味雜陳,仿佛透過了這些孩子,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或許在她的心裡,還藏著一些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的仁慈,所以才會對這些和自己有些同病相憐的人產生一些共鳴。
女囚犯大都都被用過刑,身上的囚衣或多或少都染了暗紅的血跡,昏昏沉沉的睡著,表情顯得十分痛苦。一路走過去也有不少囚犯沒有睡著,但是瞳孔已經呆滯,就算到鍾青葉和齊墨,也只是本能的瑟縮起身體,發出嗚嗚的悲鳴聲。
除了刑罰,鍾青葉還到有數十個年輕女子衣不遮體的倒在地上,雙腿大咧咧的撇開,形成一個恥辱的角度,寸縷不著,一片狼藉,一眼就可以出遭遇過什麼。
然而這些女子倒在地上,氣息虛弱,早已經沒了神智。
古人把貞潔的很重,遭遇過這種事情心如死灰也可以理解,一路走過來,鍾青葉的雙手緊握著,面上毫表情。就連一開始不耐煩的齊墨到此情此景也忍不住皺眉,似乎在驚愕這些獄卒所做的一切。
牢房裡還有為數不少的老年人,大都白髮蒼蒼,皺紋嶙峋,有些受不住牢房裡糟糕的環境,早已經病倒了,而少數的幾個清醒者也沒有入睡,靜靜的坐在牢房的陰暗處,到鍾青葉和齊墨也沒有動靜,整個監牢里的氣氛壓抑而沉重,處處都透著死亡的氣息。
鍾青葉的腳步很慢,不長的一段距離她卻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時間,走到底後默站了一會,才轉頭對齊墨道:「回去吧。」
齊墨一愣:「回去?」
「嗯。」
「你不是因為想救他們才來的?」齊墨原本還以為鍾青葉會跑到監牢里是因為有想救的人,沒想到她走了一圈後卻什麼也沒做,似乎真的只是來而已。
「連自保都做的勉強的我,沒有能力救他們。」鍾青葉語氣淡淡的說道,一步步朝門外走去,眼神悲憫的掃過牢房內的人:「況且…這些人已經被磨掉了希望,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話音未落,從一個牢房小間的圍欄下方突然探出一隻慘白的手臂,血跡斑斑的勉強抓住鍾青葉的腳踝,鍾青葉頓時停下來,錯愕的著緊抓著她腳踝的那隻手。
「怎麼了?」齊墨追了上來,見她立住不動便出言問道,話一說完便到了她腳踝處那隻血跡斑駁的手,眉毛一下子擰了起來。
順著那隻手過去,這才發現其主人是一個虛弱的女人,趴在地上,髮絲凌亂不堪,半擋住的臉依然可以出漂亮的輪廓,全身的囚衣碎的破破爛爛,雙腿撇開,一片污穢。
鍾青葉蹙了蹙眉毛,蹲下來著她,並不說話。
那女人已經到了氣若遊絲的地步,鍾青葉湊近了才發現,她額頭上有很大一塊血漬,傷口應該撞擊所致,配合她的姿勢不難判斷,應該是有人抓著她的頭髮往地上砸造成的傷。
女人的瞳孔在顫抖,費力的抬頭著鍾青葉,慘白開叉的唇不停的哆嗦,似乎是有話想說,卻已經說不出來了。
鍾青葉猶豫了一下,輕聲道:「你是不是想求我救你?」
女人急忙搖搖頭,牽動了額頭上的傷口,豆大的血滴一下子流淌而出,把一張原本漂亮的臉染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鍾青葉心疑惑,不是想求她救她,那這女人拉住她想做什麼?
突然,女人費力的挪動了一下身子,被擋住的陰影探出一隻傷痕累累的孩童手臂,笨拙的替女人去擦臉上的血跡,卻因為手指不靈活反而把血跡塗的到處都是。
鍾青葉仔細一,這才發現在被女人擋住光線的陰影里,半坐著一個孩子,上去不過七八歲的模樣,眉目清秀,已經有了俊俏的模樣。穿著囚衣,身上傷痕遍布,表情卻是冷漠的,一雙琉璃般的黑眸沒有半點情緒,都不鍾青葉一眼。
鍾青葉恍然:「你想要讓我救你的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