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一個倒霉蛋兒

  合上電腦，王泉對葉笙歌道：「對了葉子，記得晚上別出門，到時候過了十二點給我......」

  「打電話是吧？還有觀察周圍環境變化對吧。」葉笙歌無奈，「泉哥，你說第三遍了。」

  王泉一怔，「是嗎......」

  他完全沒記起來。

  是因為太過緊張的原因？

  並不是，王泉知道自己有那麼點兒緊迫，想趕緊讓這群地獄行者滾出自己所在的世界。

  但要說緊張......也沒緊張到那份上。

  所以就是又被干擾了？

  他搖搖頭不再多想，「行，那我跟小洛先出去轉轉。等晚上回來吃完飯，咱一起等十二點。」

  

  吩咐完，他便拉著洛瀟瀟灑離開。

  葉笙歌想了想，跑去王泉屋子打開電腦開始看起了電視劇。

  是一部王泉童年時的經典——《穿越時空的愛戀》。

  ............

  十字路口，洛瀟就要邁步走出。

  王泉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了回來。

  看著這姑娘疑惑的眼神，王泉指著紅綠燈，認真道：「看那個燈了沒？變綠之後再走，變紅的時候不要過馬路。」

  洛瀟點點頭，目光追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還有旁邊不遠處同樣站著等紅綠燈的幾個路人，不由讚嘆，「公子，果然是仙界，大家都很有禮貌呢。」

  「以前可不是這樣的。」王泉一指遠處紅綠燈上的攝像頭還有對面路口站著的警察，「電動車闖紅綠燈罰款二十，行人罰款十五，沒人想被罰款。」

  被罰款是小事，丟人才是大事。

  洛瀟歪歪頭，「可是那樣的話，也是被人管著的吧，這樣真的自由快樂嗎？」

  「沒有規則的話，那不是自由快樂，那是腦殘。」

  正巧紅燈變綠，王泉牽著洛瀟的小手就走過了十字路口。

  這是條商業街，兩邊都是些小飯館還有賣衣服的地方。

  看著來來往往熱熱鬧鬧吃午飯的人，還有馬路上川流不息的汽車跟小電驢，又抬頭看了看四周的高樓，洛瀟若有所思，「公子，所以這裡就是類似坊市的地方嗎？」

  「也差不多。」王泉牽著她的手揣進自己兜里，往前方路口人行天橋走去，「覺得有什麼區別？除了高樓跟汽車之外。」

  這會兒差不多中午快兩點，大街上不少都是趕著去上班的人。

  小飯館裡吃飯的也多是中午下班的打工人。

  「這裡的人更守規矩。」

  隨著王泉上了天橋，洛瀟繼續道：「而且也沒有在那邊酒樓邊經常見到的乞兒，那些官差也沒有隨便打人。」

  「其實還是能看到乞丐的，就是不知道是真乞丐還是假乞丐罷了。在這邊遇到乞丐就做一件事就行，那就是直接給吃的別給錢。其實現在也很少有年輕人會帶現金了。」

  邊上樓梯，王泉邊道：「其實最大的不同，是沒有隨便就拔刀砍人的傢伙。那種喝大之後打架鬧事的還是有，但這邊的官府會管。

  「江湖仇殺什麼的......基本上看不到了。」

  「那很好呀，大家都能好好活著，吃飽穿暖什麼的。」

  「吃飽穿暖差不多吧，都好好活著......也差不多吧，雖然很累，但確實大部分人糾結的是飯菜好不好吃，而不是能不能吃飽的問題了。兇案時不時也會有，不公平的事情也會有，但總的來說，已經很好了。」

  王泉牽著她的手，慢慢跟她講著，「其實我們覺得不錯，說到底還是因為我們生活在這個國家。

  「而且乞丐還是有的。」

  王泉隨手一指人行天橋上貼膜攤位不遠處蓬頭垢面坐在那裡的一個男人，「你看，那不就是嘛。」

  說著他就要掏錢過去給人家。

  但掏了半天，只掏出一百塊錢來。

  這還是之前朋友還錢時候留下的，他身上已經好幾年沒裝過現金了。

  洛瀟歪歪頭，「公子，您不是說遇到乞丐只給吃的嗎？」

  王泉指指那人，「你看，他少了條胳膊。一般遇到這種情況，我還是願意相信的。」

  帶著洛瀟路過那人面前時，王泉彎腰把一百塊放到那人面前，然後就拉著洛瀟打算繼續走。

  那人一愣，抬起頭，聲音嘶啞，「我不是乞丐......」

  「哦？」

  王泉回過身在那人眼神注視下把錢又拿了回來，之後乾脆蹲在他旁邊，背靠著天橋護欄，低聲道：「那你坐這兒幹嘛？是家裡出問題了？」

  「沒有。」

  那人抿了抿乾裂的嘴唇。

  看來是個有自尊心的男人......王泉悄悄瞥了他空蕩蕩的左臂衣袖一眼，把一百塊塞進他右手裡，「還是拿著吧，誰讓我喜歡撒幣呢。」

  說罷，似乎是怕男人回絕，王泉拉著洛瀟的手就一路小跑溜了。

  同時他還掏出電話報了警。

  這種情況，還是讓警察來幫忙的好。

  無論是送去救助站還是聯繫家人，總比在外面流浪強。

  而且也已經深秋，到了晚上可是挺冷的。

  電話打完，留下天橋位置，走到天橋邊的王泉回頭沖愣愣看著這邊的男人擺擺手，「不用謝我！我做好事從不留名！」

  看著他跟洛瀟離開的背影，那男人有些發怔。

  緊繃的肌肉舒緩下去，緩緩靠坐在天橋護欄上，他忽然笑了出來。

  這笑容，溫暖純真。

  「這個世界白天的平靜，不該被地獄行者打破啊......」

  是的，他就是昨晚那個在龍門佛國斷了條手臂的男人——方恆。

  他不想在白天找事。

  之前就已經有幾個好心的大學生給他買過包子跟純淨水了。

  現在這對兒小情侶有給他錢......

  如果每天只吃一頓飯的話，而且只要吃得不多，這一百塊應該能挺過剩下七八天吧。

  緊緊攥著手中的一百塊，他覺得心裡暖暖的。

  抬起右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理智值：78%】

  現在，就是保存體力等夜晚的到來了。

  正想著的時候，忽然兩道陰影覆蓋在他身上。

  他愕然抬頭，看到兩個警察同志站在他面前。

  見他抬頭，那倆警察中年紀大的那個蹲了下來，和善道：「老翔（鄉），恁哪兒的人？身份證有莫（沒）的？」

  然後這警察鼻翼微微動了動，忽然眼神犀利起來，「血腥味！別動！」

  兩個警察迅速把他按翻在地，戴上了一隻銀手鐲跟警察的胳膊連在了一起。

  回想起剛才那青年打電話的動作，還有揮手喊的「不用謝我」，終於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兒的方恆人傻了。

  ............

  警車在身後呼嘯而過，深藏功與名的王泉抬頭看了眼潮汕牛肉火鍋店，「嗯，就吃這個好了，等我給葉子打個電話。」